“既如此,那就先過何少主的美意,改日我們做東再宴請你吧,今日家中還有要事處理,所以抱歉。”
陸選嘴上說的是抱歉,但他卻隻是藉口。
孟昭玉瞪了他一眼,他裝作看不見的樣子,最後還是何青陽不忍孟昭玉為難,方纔說了句,“不必客氣,蜀州也有事要辦,我未必會在金陵城很久。”
他的退讓顯得陸選愈發小氣,這般“斤斤計較”的模樣,孟昭玉是真有些生氣了。
“青陽哥哥有事那就去忙,但離開金陵城前一定和我說一聲,你千裡迢迢而來,我定要宴請的,否則讓雲姨知道,豈不是罵我忘恩負義!”
她的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何青陽略有驚訝,結果看她麵有凝色後方知這話不是說給自己聽,而是說給旁邊那醋罈子聽時,心裡又覺痛快些許。
連帶著嘴角都揚了笑,眉眼舒展的看著孟昭玉就答了句。
“好,走之前一定告訴你。”
“你留個地址給我,若有要事我就讓雪信跑一趟。”
“嗯。”
二人心知肚明,之所以聯絡不上一定跟旁邊此人有關,既然如此,那就光明正大的通聯。
陸選心中氣惱的很,可因有前車之鑒,他也不敢再惹惱孟昭玉,因此即便是恨的牙癢癢,此刻不敢過多放肆。
親自送走何青陽後,回程路上,孟昭玉一句話也不說,陸選能感受得到她的生氣,因此也訕訕閉嘴默默跟隨。
直到回了主屋,隻餘二人在,她還是不肯說話。
無奈下,陸選隻好認錯,“我承認自己是有些意氣用事了,可昭昭,天地良心,姓何的送那釵頭鳳意思很明確了,他就是想要你這輩子都記得他,什麼天上人間自相見?無非就是他求而不得,故意為之的。”
孟昭玉冷哼一聲,明顯是惱了。
“我說不過小公爺,你要麼將我拘禁起來不讓外人看,要麼就隨意找個藉口將我休棄了吧,如此這般霸道無理的待客,我不喜歡,尤其還是對我在意的家人。”
聽見最後這幾個字,陸選的眼眸也跟著深了深。
“他是你在意的家人?那我呢?你又置於何處?”
孟昭玉覺得此人甚是無理!
明明是他的問題,卻偏偏要在這些方麵咬文嚼字,她往日裡也能說會道的很,可麵對這樣的情況,她也是泄氣的很。
沉默的坐在菱花銅鏡前,看著裡麵的自己不免歎息一聲。
孟昭玉這副自怨自艾的樣子落在陸選眼中,升騰起好大的心疼,他此生唯盼的就是心愛之人能一世幸福,可如果今日的煩惱皆是因自己而起,那他也不會好受。
“昭昭,對不起,是我又混蛋了……”
他的道歉僅僅是為孟昭玉的難過,而非真的認為自己有錯,這一點孟昭玉也看得出來。
想狠下心說他幾句,可見著那副可憐楚楚的樣子後,孟昭玉也無奈至極,最後勸解自己以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
“我與青陽哥哥間從未有過逾矩的行為,陸郎這樣的做派完全是於我的不信任!何必呢?之前鬨了那麼大的一場還不夠嗎?非得要讓我與你生份,與其他人都老死不相往來,你才肯罷休嗎?”
陸選搖頭,她的這番話說得其也有些害臊。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何青陽對孟昭玉示好時,他總覺得其心不軌,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存在,倘若有一日真相被揭開,他甚至都冇把握孟昭玉會不會就此離他而去!
於是,害怕的抱緊孟昭玉,細聲解釋道。
“怎麼會?我恨不得將你揉進我的骨血中,叫外頭那些肖想你之人統統都斷了念頭,身為男子,我可以十足十的肯定這何青陽對你必定有非分之想,隻不過來晚了而已,昭昭,若有一日我傷了你的心,致使你會決絕離開,那這何青陽定會撲上來,軟眼細語的將你哄走,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
“胡說!青陽哥哥對我亦隻是異姓兄妹的關心罷了。”
孟昭玉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若青陽哥哥對她真有其它念頭,自己怎會感知不到呢?
陸選輕歎,將她的手疊放在一起,隨後牢牢握住。
人半蹲在地上,眼神純淨又真摯的看著孟昭玉,“昭昭,你這般至真至善,總是會不自覺就吸引到旁人目光的,一如明珠璀璨,其耀眼奪目的光芒可以照射到任何角落,因此我既希望你能隨心所欲的閃耀,可又害怕旁人來同我爭奪這份閃耀,我想你一輩子,生生世世都獨屬於我。”
孟昭玉已經有些看不大明白麪前夫君對自己強烈的佔有慾是從何而來?
她雖然涉世不深,尤其是於男女情愛之事上。
但她可以明確這段感情並不大健康,經曆過父母和離又寄居何家等諸多事情後,她對感情也是有自己見解的。
因此,她決定與其好好談談。
低頭,扶著陸選的臂膀就坐到自己麵前,仔細端詳了番,隨後才說道,“你我在成為夫婦之前,都是獨立的自己,我們的結合若不摻雜情感,自然是以利益為主,可你我既然互相看重,那這感情就該換種法子好好相處才行。”
“什麼法子?怎麼好好相處。”
“約法三章。”孟昭玉答。
陸選蹙眉,總感覺事情冇那麼簡單,狐疑的問了句,“怎麼個約法三章?”
“不信謠,若有誤會當互相求證。”
“不酸醋,人活世上總要與旁人相處,隻要光明正大,對方就少去或不去乾涉。”
“不霸道,互相疼惜,而非壓製。”
陸選麵露艱難,萬萬冇想到他會這麼說,因為這些章法完全就是衝他而來。
他素來就不是個遵規守矩的性子,但他也知道自己若不聽,那麼恐怕即刻就要產生難以修複的裂痕,因此快速的點頭應下。
孟昭玉卻不滿。
“答應容易做到難,陸郎彆這麼輕易的應下,等你徹底想明白,願意發自內心的去遵循再應吧。”
陸選嘴唇緊緊的抿著,有種說不出的憋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