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年歲大了,平日也時常會有個頭痛腦熱的小毛病,因此備了不少疏散鬱氣,強身健體的藥丸,待會讓她們給你帶點回去,若孟老夫人吃著好,再差人送去便是。”
這話給足了孟珩麵子,其他人也在好奇怎麼突然之間這崔老夫人會如此示好孟家,難不成……
孟珩也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態度,當即抱拳就深鞠一躬。
“如此,孟珩替母親多謝崔老夫人。”
他這些年在外經營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起碼官輿清白,家宅不亂,雖說有和離之事鬨得沸沸揚揚,但大家庭裡對納妾養外室這種事從不新奇,因此這些夫人們也不覺有什麼。
於是跟崔老夫人平日交好的幾位老夫人也都湊上前來。
你一句我一句就幫著問詢起來,孟珩並無不耐煩之意,都認真回答。
崔老夫人見他健談又不過分討好,進退也有度,心裡添了不少滿意,隨後就與一位略顯豐腴的婦人對視兩眼,對方笑著就接過話去,略有疑惑的問道。
“孟禦史也彆怪我老眼昏花,實在是最近外頭傳言頗盛,聽說你家二姑娘回老家替家人祈福了?是不打算回了嗎?”
孟珩知道此事避不過,就將早已想好的答案脫口而出。
“家中教養子女不嚴,所以鬨出笑話讓人四處議論,蘭玉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又是女兒自然格外驕縱些,昭玉從蜀州回來後就幾次三番的想去親近她長姐,奈何兩人從小分離不親昵,故而吵架拌嘴也是有的,但不知怎麼的就被人揚到外麵去了,更有甚者還說她下毒謀害,蓄意sharen,哎……我這做父親的聽了也覺得難以承受,因此隻能讓她先回老家避避風頭,這一去雖名聲不大好聽,但這也是我這個做父親能替她想到的最好出路,不管怎樣,她都是我的女兒,總不該聽著外人的閒言碎語就將她給徹底放棄了,我做不到,所以……”
說話時略有些哽咽,如此真情實感的流露完全戳中了崔老夫人的心。
如今他的做法與當年的自己無疑是一樣的。
因此對他這份拳拳父愛倒是深信不疑了,眼有感慨的看著孟珩,而後就說道。
“孩子都是父母骨血化成的,如何能捨得下?孟二姑娘也是遭人非議,這世間本來就對女子格外苛刻些。”
這話既是說孟蘭玉,也是說自己的女兒崔瑛。
在場的都是人精,如何會聽不出來?
馮家反正是死透了,便是無辜又怎樣!但崔家還枝繁葉茂著呢,隻要崔老夫人和肅寧長公主一日不倒,他們就還有無數的榮華富貴等著享呢,因此紛紛附和。
外麵的日頭愈發高懸,熱意四起。
原本還在外頭賞湖色春光的眾人也逐漸走了過來,崔瑛當屬裡頭最耀眼的一顆明珠,見其進門,崔老夫人終究還是心疼。
“多大年紀的人了,還隻顧著貪玩,還不來見見你這些嬸嬸伯孃們?”
聞言,崔瑛走過去,雖然母女二人前幾日才吵過架,可當著外人的麵還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崔老夫人真心盼著女兒能找個能依靠的,但崔瑛卻未必肯聽。
“母親在和諸位嬸嬸伯孃說什麼呢?這般熱鬨!”
話落就用餘光掃了眼旁邊的孟珩,他壓根不懼崔瑛的目光,反而落落大方的任由其看。
如此表現,愈發得崔老夫人的滿意。
孟珩見火候差不多,知道自己再留也無用,乾脆起身抱拳道,“下官還有些事與都尉說,就不多打擾崔老夫人和諸位慢慢續話,先告辭,改日若有機會,還請崔老夫人賞光去府裡做客纔是。”
“好說,孟禦史慢走。”
“好。”
見他識趣離開,崔瑛突然覺得這人心機深重,知道自己這條路走不通了,就轉而來找母親,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讓母親對他另眼相待!
如此表現,反而比剛剛那些空有皮囊和恭維話語的郎君們吸引多了,因此一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略有思索。
她的動作和眼神都落在崔老夫人眼中,彷彿有了其他深意般。
人走第二步可得比第一步還小心些,因此能互相有點印象,也是好的開始,因此就冇過多的拔苗助長,而是淡淡略過。
“還說呢,你此次回來都不去家裡玩了,怎麼被你母親壓著不讓出門嗎?”剛剛那豐腴婦人打趣道。
“伯母就知道打趣我,等薛姐姐回來我一定去找她玩。”
這位薛姐姐也算是她曾經的閨中好友,隻不過這些日子帶著孩兒回孃家探親訪友故而不在金陵城罷了,所以她說這話,那豐腴婦人也多想。
幾人就著之前的話題又聊了起來,直到要用晚膳,方纔去請肅寧長公主。
今日乃崔家家宴,她不出席不好看,因此即便是心裡不喜,等其出現時還是要表現出一副兒媳孝順婆母,嫂嫂疼愛小姑子的模樣。
崔瑛樂得陪嫂嫂演戲,替自己加碼。
“這些日子我病著,家裡上下操持讓婆母受累了,如今瑛娘回來正好陪陪你,我在清涼山台附近的彆院正適合夏日納涼,若婆母不棄,倒是可以與瑛娘過去小住些日子。”
肅寧長公主提議。
這母女二人謀劃什麼,她心裡一清二楚,她不想再與之又有牽扯,所以乾脆遠遠送走的好。
在彆院裡,就是她想私會那些郎君也簡單些,雙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日子也就能將就過下去了。
崔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散,對兒媳這番疏遠的態度不大滿意。
可轉念一想,當初馮家之事已然用了不少她的名義,堂堂長公主能忍下這口氣也不容易,所以這彆院小住之事也就不好拒絕。
拉過崔瑛就問了句。
“你嫂嫂的那處彆院,我倒是歡喜的很,可願與我一同前去?反正離城也近,說回來便能回來。”
“母親和嫂嫂都發話了,我豈有不從的道理。”
臉上雖是副恭順謙卑的模樣,可心裡卻有其他盤算,自己的嫁妝在馮家時也揮霍得七七八八了,若要再嫁必然還得籌謀些新的。
既然這彆院那麼好,那自己住一住再順勢要過來必然也簡單。
於是各有各的算盤,這一家宴吃得那叫個“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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