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宣王府世子,南宮雋。
此刻笑得風流多情,停馬在陸選麵前後,那雙標誌的桃花眼就掃過後麵的迎親隊伍,笑著問道。
“聽聞孟家大姑娘絕色傾城,擇之見過以後覺得如何?”
他姿態慵懶,渾身上下都透著天潢貴胄的鬆弛,但卻語不著調,明明是世子之尊,可這番作派與金陵城內的紈絝子弟們無甚區彆。
著織錦團花紋的絳紅色長袍,腰間繫著玄色錦帶,左右各掛著熏紫寶瓶香囊與白玉透雕葫蘆紋玉佩,襯托得他風姿綽約,俊美峭麗。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纔是今日大婚的新郎官呢。
陸選蹙眉冷眼,對他這番話不喜。
“世子,孟姑娘很快就是阿兄之妻,論說起來也是你的表弟妹,說話注意些,彆失了分寸!”
“喲,還冇過門這就維護上了?看樣子四夫人說的不是假話!這位孟大姑娘一定美若天仙,否則就你這拘嘴葫蘆的性子,還從未偏幫過任何人呢!”
調侃的眼神對著陸選就上下打量,彷彿要從他這裡找樂子般。
可惜,陸選卻不廢話,韁繩一抖,胯下的霜魄立刻前腳騰空,長鳴如嘯,動靜直接嚇到了宣王世子騎乘的棗紅駿馬,隻見其連連後退,慌張立現。
落蹄在地,鼻喘粗氣,霜魄的威嚇之意再明顯不過。
“行行行,本世子閉嘴,叫你這馬彆再嚇唬人了,我可不想再摔一次!”
宣王世子也算是騎射好手,但麵對霜魄時總有些心有餘悸,畢竟當年西域進貢此馬時就說過它烈性難馴,偏他不信,直接就上馬想馴服,結果被摔了個狗吃屎,至此,再也不打它的主意了。
而後親撫棗紅駿馬鬃毛,“熾焰,彆怕,下次本世子給你換身鐵甲,嚇死它!”
陸選無語,明明都是娶妻生子的人了,還這般不著調。
難怪宣王頭疼的很,將心思都放在了養育世子妃親出的孫兒身上。
“吉時不可誤,世子莫要擋道。”
南宮雋“籲”了一聲,很快熾焰就挪到一旁,他笑眯眯的縱馬跟在陸選旁邊,一副今日你彆想甩脫我的表情,陸選也不在乎,反正繞城也差不多了,隻要趕在吉時入府就好。
因此,隊伍稍作停歇後,又動了起來。
孟昭玉坐在轎輦內,頭昏沉沉的,忽而感覺到不動了,便出聲問。
“怎麼停下了?”
“姑娘彆擔心,雪信去前麵問話了,一會兒就來。”婢女春陽在旁安撫,神情間也有焦色。
不一會兒,就聽到匆匆而來的腳步聲,雪信湊近到轎輦旁,聲音裡還帶著些喘息。
“姑娘,是宣王世子來了,他在前頭與三爺說話,不過也冇離開,似乎是要與咱們一起繞城。”
宣王世子?
那便是華康郡主的親侄兒。
他來做什麼?不是該等在國公府內嗎?莫不是小公爺那裡出了什麼問題?
一連串的疑惑讓孟昭玉頭疼的愈發厲害,重重的在迎香穴上按壓幾下,鼻塞的情況略有好轉。
轎輦很快又動了起來,孟昭玉無力再想那七拐八繞的外頭事,隻能閉眼調息,直到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轎輦才停在了鎮國公府門前。
禮官高喊,“落轎。”
孟昭玉深吸一口氣,便從轎輦中起身走了出來,雪信和春陽立刻上前左右扶著,彆人不知道,但她們卻擔心自家姑孃的身子撐不住。
隔著嫁衣,都能感覺到她身子又滾燙起來。
雪信想說話,卻見孟昭玉輕輕搖頭,“這種時候,彆惹事。”
強忍下擔憂,很快從禮官手中接過那綠綢牽巾便放在孟昭玉的手裡,“姑娘,當心腳下。”
孟昭玉緊握住牽巾的手,此刻有些出汗打滑。
但事已至此,無論她情願與否,往後餘生她都與鎮國公府捆綁在一處了。
生,她是國公府新入門的小公爺夫人。
死,她是牌位要供奉在陸家家祠中的故去先夫人。
想到這裡,反而輕鬆不少,隔著卻扇看到硃紅漆門上的禦賜牌匾,楠木做框配以錦邊,黃絹為底禦筆親題的“鎮國公府”四字,氣勢恢弘,難掩威儀。
左右兩座鎏金獅子今日也都繫上紅綢,國公府清一水的奴仆們皆著新衣,顯然對於此次小公爺迎親之事,甚為在意。
陸選下馬走到孟昭玉兩步前,回身對著她便接過禮官手裡的紅綢牽巾。
“孟姑娘牽穩,我們要進府了。”
話雖簡要,但卻安撫了孟昭玉加速的心跳,“多謝三公子提醒,我好了。”
陸選點頭,而後手略用力,整個人便倒引而行,禮官見此在旁高喊,“結同心,相牽行,拜天拜地拜家堂,夫妻同到老,撒帳得麟兒。”
孟昭玉耳旁聽到的全是恭維賀喜的聲音,一時間竟忘了頭疼。
國公府內富貴無極,自是禦史府不能相比的,可她卻不好細看。
眼神隻盯著腳下路,隨著那股無形的牽引往前走著,行了不知多久,便到了正堂。
與禦史府內的佈置相似,正中間高懸著偌大的“囍”字,是用金漆描過的,閃閃發光。
陸國公與華康郡主分坐上首,二人今日皆打扮隆重。
褐棕色撚金線麒麟寶相花紋圓領長袍,穿在陸國公身上低調又富麗,他生得麵闊剛毅,眼神凝霜,此刻透著些暗沉的注視著前方。
旁邊的華康郡主則著殷紅色牡丹刺繡的對襟曳地襦裙,雲鬢髮髻上簪著成套的葵花鳳翅簪,華髮間的白絲早已藏了起來,此刻淺笑著看向徐徐而來的孟昭玉。
雍容華貴,不減當年。
“擇之攜兄妻孟氏拜見伯父,伯母。”
“擇之辛苦,孟姑娘呢,一路來可安好?”
華康郡主一開口,語氣中就透著和善,孟昭玉緩了緩神,看樣子這位未來婆母還算好相處,於是點頭,儘量以平靜的語氣答道。
“多謝郡主關心,昭玉無事。”
站在她身旁的陸選聽到了她刻意壓著的嗓音裡有些氣弱,出發時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個時辰就變了樣。
莫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