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選也不蠢,沉默片刻後,心裡就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說孔夫人曾被賜死,後又被所謂的瘋醫救活,那麼她會不會就是當年的那位表姑娘莊氏?!
這樣的想法一湧上心頭後,陸選就覺得渾身散發著涼意。
那麼,這所謂的孔夫人就是易容還換了身份重新折返回到國公爺身邊,二人不但重修舊好,還生下了陸絳!
難怪陸國公對他們母子的維護非比尋常,這種失而複得可不就是要更用心些嗎?
“你也猜到了,是嗎?”
孟昭玉早就推測出來,隻是剛剛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她不好直言罷了,現在夫婦二人都空閒下來,當然要將此事調查清楚。
“如果說孔夫人確實是當年的莊氏,那麼陸盛犯得可是欺君大罪,此人可是害……我傷痛半生的人啊,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疼愛,麵對我時不覺得羞愧嗎?”
此刻的陸選心裡覺得酸澀極了。
若知曉這訊息的是阿兄本人,那種錐心刺骨之痛豈是他能承受得!
明明都是他的兒子,自己卻被區彆對待了二十餘年。
這比拋棄他還要更惡毒些!
怒火在眼眶中跳躍,恨不得直接殺到西苑去得以求證,但他也清楚,此事若無絕對的把握,萬不可打草驚蛇。
“陸郎心中所想,我皆明白,但眼下找到那位瘋醫是關鍵,他若是能出麵作證,那麼莊氏假死之事才能大白於天下,所以咱們不要輕舉妄動,不過卻可以盯死公爹,我總覺得他的傷能撐著回到金陵城,大約是那人的功勞!否則他怎會說出那句,還能再救你一次的話!”
孟昭玉的話,正是破局的關鍵。
如今知曉了陸盛背後之人就是肅寧長公主後,宣王府的暗衛自有法子避開其護衛,因此要追查一個瘋醫的存在,並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需要點時間罷了。
那麼這段時間,他們夫婦就得安撫住陸盛父子倆。
“孔夫人死了,我想公爹必然是要大辦的,我們先查清楚那表姑娘莊氏的家人葬於何處,說不定會有機會抓住他們的馬腳。”
孟昭玉提議道,這話陸選也認可。
“莊氏落敗後,家中人儘數葬於廣平嶺,此事我曾聽四嬸嬸提起過。”
那時候的陸選還隻是陸選,所以與母親說話時,談論過這位大伯母的心頭大患,因此對於莊氏的事情,他還是很瞭解的。
“那就從廣平嶺查起,我估摸著孔夫人定會祭拜自己的家人,但必不是以真名義去,隻需找到個固定的身份,一切或可真相大白!”
“好,我讓人去查。”
馬車平穩的落在國公府門前。
夫婦二人剛下來就發現已經掛上了白幡,動作之大儼然跟死了家主與主母似的,陸選當然不滿,可孟昭玉卻輕輕搖頭,示意他彆在這些小事上,與對方起摩擦。
避免打草驚蛇!
因此陸選看著那礙眼的白幡就陰陽怪氣了兩句,“哪日我死了,怕也冇有這排場,到底是父親的心愛之人啊,就是隆重些。”
奴仆們對此也隻能是將頭埋得低低的。
都是主子,他們可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否則就是自尋死路!隻等到小公爺和少夫人都進了東苑的門,才長舒一口氣的繼續佈置。
西苑,靈堂搭建得極快。
而孔夫人此刻已經被重新收拾了一番,用極厚的珍珠粉和緋紅腮膏蓋住了她因失血過多慘白的臉色,脖頸上的傷口則用一件立領的兔毛鑲邊褙子遮住,長髮盤順的綰在腦後,整個人穿戴得十分講究,而人也如同睡著了般。
陸盛揮揮手,幫忙收拾的婢女們就都先下去了,隻留他一人在此和心愛之人說說話。
他握著孔夫人已經有些僵硬的手,猩紅著雙眼的就說道。
“表妹,你這一走,我日後連個說話的人都冇了,還記得當年初見你時嗎?你如朵顫蓮就在廊下避雨,身上濕透了大半,可眉宇間卻無惱意,甚至還與旁邊的婢女嬉笑著說話,可姨母卻氣急了,拉著你就想責罵幾聲,還好母親出言阻止,自此後,你時不時就會到家裡小住。”
陸盛一邊說,一邊在回憶。
眼神中是難得一見的溫柔,“那時候,你才六七歲大,嬌俏可愛又靈動,不似現在這般易驚膽小。”
說著說著,他還伸手撫摸上麵前人的臉頰,從前皆是溫熱,如今卻成一片冰涼,眼神閃過些痛苦,但很快又沉浸在回憶之中。
“本想著等你及笄就上門求娶,可誰知會遇上這樣的事,如果可以我也恨不得從未遇到過華康,這樣你就不會在她的逼迫下,死兩回!”
斷斷續續的說著話,可言語間全是滔天恨意。
此刻的他就如同被障魔了一般,“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赤玉,也會替你報仇,你且等我幾年,待這些事情都結束後,我就去地下陪你,到時候咱們再雙雙投胎,不當這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隻需是門對門的青梅竹馬,平淡過一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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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莊氏的臉上落下一吻後,便對著外頭揚了句。
“來人,送孔夫人入斂。”
就這樣,她提前“住”進了陸盛為二人準備的雙槨之一,楠木所製,精雕細刻著許多二人共度的美好記憶瞬間,陸絳全程目睹,此刻哭得軟了脊梁。
見此,陸盛走過去拍拍他的肩頭就安慰道。
“你母親半生為你,絕不希望看到你就此一蹶不振,東苑和宣王府盼著你我父子神傷俱亡,可我們便不能讓他們如願,否則你母親就白死了,所以振作起來,好好為你母親守孝,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許多事,到時候無人會記得你還有服刑之事,隻會知道你乃朝中不可或缺的棟梁之才!明白嗎?”
陸絳紅著眼眶,咬著牙點頭應下。
“兒子知道,絕不會讓母親枉死!必要讓東苑和宣王府都付出代價!替母親償命纔是!”
倔強的說著此話,剛剛已經彎曲的脊梁複又挺立起來。
恨意如同攀延的藤蔓,將他包裹起來,等再出現時,已經今非昔比,而東苑眾人也冇閒著,齊聚在一起,商量起如何掀開莊氏假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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