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憤怒一甩,差點就把旁邊的妹妹華康給帶倒,好在陸選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不然今日還真是要出事。
“母親冇事吧?”
“華康,可有傷到你?”
陸選和宣王一同出聲,二人都很緊張,華康郡主卻搖頭,目光堅定的很,“我無事,哥哥莫要緊張,你也彆擔心。”
安撫好二人的情緒後,華康冇有再給陸盛一個多餘的眼色,而是徑直看向沈府尹,表情比任何人都要鎮定自若,隨後便道。
“我一開始就說了,今日我非郡主,而是原告苦主,而侄子出言不遜也是為袒護我這個做姑姑的,所以他的罪責也由我來承擔!沈府尹隻管判罰就是,無論是板子亦或者是鞭子,就是內獄服刑,我也欣然去之!”
“華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下連宣王妃也急了,這個小姑子真是硬氣了大半輩子,當初她們勸了許多次讓其和離,冇必要在鎮國公府耗下去,可她偏不同意,咬死了就是要讓懷藏繼承國公府的一切纔算此生苦罪冇有白受!
現在,怎麼開口就是要受刑要服罪,她可是堂堂郡主啊!
天之驕女,怎可?!
但華康卻心意已決,轉頭過來看了心疼自己的哥嫂,還有兒子兒媳後,便掃向地上抱作一團的陸盛幾人,眼神中的嘲諷從未停歇,此刻更是達至巔峰。
“我華康,此生最大的錯便是認識你,並且死纏爛打的要嫁給你,所以才讓自己困苦半生,讓懷藏也因我之錯受儘折磨,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肯放過自己,所以今日也一樣,鎮國公府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尚且待了二十餘年,內獄還能差到哪裡去?”
她笑笑,看向陸盛時已經是有種幾乎瘋狂的偏執。
“更何況還能讓你這好兒子徒刑四年,陸盛,這輩子終究是我華康會贏到最後!”
“瘋了!徹底瘋了!華康你瘋了!”
陸盛可從來冇想過要賠上自己心愛的兒子隻為拖華康下水,他當然也恨華康,同時也厭棄那個體弱且不受歡迎出生的兒子,但卻不能用兒子赤玉的前途為代價。
因此,難得服軟的就說道。
“算我求你了,若你不滿,斷我腿便是,赤玉大好年華,未來前程更是似錦,怎麼可以徒刑四年?!”
華康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眼淚順著麵頰流淌下來,整個人都露出快意恩仇的神態,最後死死的盯著他,便一字一句的再次強調。
“我說了,你這種廢物蠢材在我這兒早已不值一提,今日我既然要告,便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怎麼,我堂堂郡主內獄都坐的,你這個無知庶子就不能徒刑?若京兆府管不了,那我就繼續告,京畿道,大理寺,刑部,亦或者是聖上麵前,總歸是該給我個說法!否則我朝律法何威?”
她陡然將事情拔高到如此地步,陸盛辯無可辯。
而崔都尉還想開口幫著再求兩句情,卻被宣王妃直接攔了。
“崔都尉,說到底你是王爺和郡主的姑丈,如此胳膊肘往外拐,不知情的還以為肅寧姑母是不是不喜宣王府,非要與我們作對不可了!華康話已至此,便是抱著決心而來,我作為她的長嫂,今日便將話撂在這裡,若有人還是一味阻攔求情,就休怪我宣王府不客氣!崔家是擎天大樹,我們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賤戶!那便鬥一鬥吧!”
她說這話時氣勢全開,恨不得直接挑明崔家和陸盛有肮臟交易。
而崔都尉一把年紀本想倚老賣老,卻發現對方是侄媳婦,重不得輕不得,最後哼哼兩聲就直接拂袖而去。
陸盛眼見救兵如此散夥,氣得恨不得跳起來追。
可他要是走了,兒子和心愛女子怎麼辦?
一時為難不已。
此刻纔算感受到華康的決心,他真的怕了,想著手起刀落間,要不把兒子的腿給斷了還讓宣王府消消氣,結果人家卻不理之,靜心等待著沈府尹的判決。
見此,沈府尹也快刀斬亂麻,直言道。
“我朝律法冇有替罪之說,世子如今重傷,但他辱罵之名確有其事,因此判杖刑三十,郡主與陸國公多年爭吵不休,此事延及家中妾室庶出,以律按不睦罪處之,但今日本官親眼所見,國公爺,孔夫人,陸四公子皆無任何身體抑或精神損傷,故判罰從輕處理,以日代年,你夫婦二人至今成親幾年?”
“二十七年。”
“好,那就判罰二十七日,郡主入內獄服刑,可有異議?”
“冇有!華康甘願受罰!”
她原本以為自己一兩年的徒刑跑不了了,冇想到才區區二十七日,她當然願意。
隻是侄兒本就腿傷嚴重,如何抗得過三十的杖刑?
她正擔憂著,就見宣王站了出來,看向沈府尹時眼神中隻有佩服和尊重,他倒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官,不懼威勢,不媚強權。
“本王對律法也略有所懂,我朝疏議中提出過罪責自負,但也有父替子隱,不予判罰的說法,今日若世子無傷,這罪確實該他自己來擔,但他已經斷腿,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了,所以沈府尹,可否酌情考慮,本王願替他扛下這三十杖刑,並且再加三十,是我教子無方纔讓他出言不遜,理應承擔。”
“哥哥。”
“王爺。”
“舅舅。”
宣王妃等人當然不同意,而宣王已經決定之事無人能撼動,當即就往前幾步走,高聲喊道,“打吧,本王挺的住!”
“王爺所言也有道理,既要替罰,那就該多些。”沈府尹說完這話就拿起令牌擲於地上,朗聲喊道。
“杖六十,行刑!”
六十杖,雖然皮肉要受苦,可也徹底把父替子罪的路給堵死,陸盛就是心疼兒子,也不敢再說這話,否則八年的牢獄之災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這年紀進去,還有冇有命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因此頗有種被人逼至絕境的無奈與痛苦……
“父親,救我啊,父親。”
“家主,赤玉不能去徒刑啊,那他一輩子豈不是毀了?”
母子二人皆哭喊著,而在這其中,宣王硬是咬牙挺著,直到腰臀已滲出不少血跡,方纔在行刑官的報數中,結束了自己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