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這一怒,便全然失了理智,半點道理也不講。
她早已刻意忽略,當年自己負氣離開古墓時,已然十六七歲,而小龍女還隻是個五歲稚童,這般年歲差距,又哪裡談得上師父偏心?
可她偏不這般想,隻一味認定,所有人都虧欠於她。
心中惱意越燒越旺,她也懶得再去細辨楊過與郭芙的武功路數,下手陡然變得淩厲狠絕,招招直逼要害。
如此一來,楊過與郭芙頓時應對得艱難無比。
李莫愁畢竟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一旦認真出手,威勢何等驚人,遠非他們這兩個尚未完全長成的後生所能抵擋。
郭芙一時不慎,肩頭捱了一掌,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楊過見狀,目眥欲裂,當即使出桃花島絕學蘭花拂穴手,指影翩翩,精準點向李莫愁周身幾處大穴。招式靈動飄逸,快得不可思議。
李莫愁微感訝異,輕輕“咦”了一聲,抽身後撤,與他拉開數步距離。
楊過趁這間隙,立刻轉身,將郭芙牢牢護在自己身後,眼神警惕如鷹,死死盯住李莫愁,半分不敢鬆懈。
李莫愁此行目的,是《玉女心經》。
她年少時倉促離開古墓,所學武功殘缺不全,這才對心經日夜惦記。
此番上山,依舊是為逼小龍女現身。
在拿到玉女心經之前,殺不殺這兩人,對她而言並無多大意義。
她索性停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楊過,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你剛才使的是什麼武功?我未見過。”
江湖各門各派武功風格迥異,她閱歷頗豐,倒不至於將這路功夫,錯當成古墓派武學。
楊過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自然是家傳絕學。”
李莫愁挑眉,追問:“哦?你家是何方人士?”
郭芙強忍肩上傳來的痛感,搶上前一步,擋在楊過身側,柳眉一豎:“與你無關!你休要多問!”
李莫愁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抹狠色:“你這丫頭年紀不大,性子倒是烈得很,就不怕真惹惱了我,將你們兩人一併殺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楊過與郭芙相依相護、神態親昵的模樣,心頭忽然一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淡笑:“這麼護著這小子,莫不是你的情郎?我這師妹可真有本事,把清凈古墓弄得烏煙瘴氣。若是師父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活過來。”
她興緻漸起,笑意冰冷:“左右你們是兩個人,我殺一個留一個也使得。你們不妨好好商量商量,我留誰、殺誰?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我還能讓你們自己選。”
郭芙本就惱她句句攀扯抹黑小龍女,此刻更是怒極,冷笑一聲:“你也不過是仗著年長,欺負我們年紀小罷了!等我師父來了,定打得你屁滾尿流!”
李莫愁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小龍女再天賦過人,終究比她年幼許多,又常年不出古墓,實戰經驗少得可憐。
前些年她不是沒上山騷擾過,那時的小龍女,也未見得有多厲害。
“既然如此,我便更要先除了你們兩個,免得我那好師妹,平白多了兩個幫手。”
她早年闖蕩江湖,受盡冷眼與委屈。
十六歲前,她也曾是個溫柔良善的女子,可世事磋磨,早已麵目全非。如今瞧著楊過、郭芙這般青梅竹馬、兩心相契的模樣,心中越是不滿。
嫉世憤俗之人,看什麼都帶著偏見。
她隻覺得小龍女得天獨厚,玉女心經在手,收的徒弟也這般出色。
而她謹遵門規,隻收了洪淩波、陸無雙兩個女童,武功卻學得一塌糊塗。
她卻全然不想,是自己從未好好教導,動輒非打即罵,才教得兩人不成氣候。
楊過見她目中凶光漸盛,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長臂一伸,穩穩攬住郭芙的腰肢,提氣縱身,帶著她徑直往古墓方向掠去。
“跑什麼?我又不吃人。”
李莫愁聲音慢悠悠地追上來,語氣滿是戲謔。
郭芙並非不能支撐,隻是肩頭疼痛,心頭又急又氣,低聲對楊過道:“我就不信,我們四個人,還對付不了她一個!”
楊過瞧她身軀微微發顫,分明也是害怕,正想開口寬慰,餘光卻瞥見李莫愁已然追近。
她手臂夠不著,當即揮起手中拂塵,猛地朝兩人抽來。
楊過想也不想,立刻將郭芙緊緊護在懷裡,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楊哥哥!”郭芙失聲驚呼。
“無礙。”楊過咬牙,聲音依舊沉穩。
郭芙心中焦急萬分,暗惱小龍女怎麼還不來,口中立刻念起蜂語,嗡嗡之聲輕響,想要召喚玉蜂阻攔李莫愁片刻。
這套控蜂口令,早已在李莫愁離開後改過。
可李莫愁手持拂塵,佔了兵器之便,輕輕一掃,便有大片玉蜂落地而死。郭芙看在眼裡,心疼不已。
兩人腳下絲毫不敢停留,不過兩息之間,一道素白綾帶驟然從頭頂破空而過,金鈴索帶著清脆鈴音,直襲李莫愁麵門。
小龍女身影翩然而至,語氣簡短而冷靜:“你們先回古墓。”
郭芙微微一怔。
回古墓?那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還是師父另有安排?
不等她多想,孫婆婆已經守在古墓門口接應,一見兩人,立刻伸手將他們往裡拉。
一邊快步走,一邊低聲解釋:“李莫愁離開時年紀還小,對古墓中的機關暗道本就不熟,這麼多年不曾回來,地形更是忘得差不多了。”
“前幾年她也回來討要過秘籍,都是被機關地形擋住,不得已退去。”
“她畢竟年長,天賦也不差,論輕功,也就你師父能勝過她,我們幾個是跑不過的。”
“硬碰硬更打不過,她在江湖裡摸爬滾打這些年,武功長進多少難說,心狠手辣,卻是早已脫胎換骨。”
孫婆婆說著,輕輕嘆了口氣。料想小龍女還需纏鬥一陣才能回來,便將李莫愁年輕時的往事,一五一十說給兩人聽。
女兒心如流水般柔軟,當年李莫愁一意孤行,為了情郎離開古墓。
可世間男子大多薄情,陸展元一開始就沒能為她破掉門規,離開之後更是倒打一耙,將她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打成禍亂江湖的邪門妖女,害得她被一眾成名高手圍攻,身受重傷。
孫婆婆說起這些,語氣裡滿是唏噓,也藏著幾分心疼。
李莫愁和小龍女,都是她一手拉扯長大,如同親女一般。她倒不怕李莫愁真對自己如何,隻是看著同門相殘、姐妹反目,實在叫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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