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第一次來月事,還是楊過發現的。
那時她才十一歲,寒玉床雖能淬鍊內力,可陰氣太寒,對女子身子本就不算友好。每到這幾日,她小腹便陣陣絞痛。
也不知小龍女是如何熬過來的,又或許是她從小習慣了這般陰寒環境所以並無大礙。
郭芙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練功走火入魔,快要死了,嚇得縮在角落裡大哭。還是楊過及時發現,借著幼時混跡市井的見識明白過來。
這份本該由母親親自傳授的女兒家知識,最後卻是楊過找來孫婆婆,一起耐心陪著郭芙,一點點認識自己身體的變化。
郭芙輕輕搖了搖頭,溫聲道:“不打緊的。”
這件事被李廚子的媳婦看在眼裡,還特意替她下山抓了調理的藥材,如今雖說身子依舊有些發沉不適,卻也不至於影響日常行動。
楊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真的無礙,才故意拖長語調,帶著幾分調笑:“那需不需要我幫你暖床?芙妹若是好好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郭芙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還不如好好練功,我心裡反倒更寬慰些。”
說著話,她便想起楊過的生辰又快到了。
這幾年來,她每年都隻送他一兩本武功秘籍,久而久之,楊過對生辰都沒了什麼期待。
雖說秘籍皆是絕世珍品,可年年如此,是換湯不換藥。
他心裡也清楚自己這般有些恃寵而驕、不識好歹,可比起一成不變的武功秘籍,他更盼著郭芙能送些別樣的心意。
就像他每年都挖空心思、變著花樣給她過生日那樣。
雖然他始終不太明白,郭芙為何對他練功一事如此執著,卻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我的本事,你還不放心?用不了兩年,我便能追上姑姑的功力。”
郭芙默默點頭,她當然知道。也正因如此,她纔不好總拿練功一事催促他。
有些人天生便是得天獨厚,武學天賦與生俱來,這一點,任憑再怎麼努力也難以比肩。
話是如此。
等郭芙剛鋪好床,楊過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棗水走了進來,穩穩遞到她手中。郭芙伸手一摸,水溫剛剛好,溫熱不燙,正是最適口的溫度。
她道了聲謝,也不和他客氣,仰頭慢慢喝下。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緩緩蔓延至小腹,原本的墜痛頓時舒緩了不少。
古墓裡除了寒玉床,便是冰冷的石床。楊過瞥了一眼她草草鋪好的床鋪,眉頭微挑,有些無奈:“早跟你說別偷懶,你讓開一些,我來……”
說著,他轉身從櫃子裡又抱出兩床棉被,一層層仔細鋪在石床上,將冰冷堅硬的石頭鋪得柔軟厚實,暖意融融。
“你如今身子特殊,這樣纔算妥當。”
楊過常年睡寒玉床,本就用不上棉被。這幾床軟被,都是山下掌事送上來的。
每逢郭芙月事來臨之前,楊過都會默默算著日子,提前將被子抱出去晾曬,曬得暖烘烘的,以備她不時之需。
確認一切都安置妥當,楊過才放心轉身,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郭芙放下空碗,輕輕坐上床榻。
幾層棉被疊在一起,軟乎乎的如同雲朵一般,俯身一聞,還能聞到淡淡的、乾淨的陽光氣息。
她不自覺地輕輕勾了勾唇角,心想,這也算得是高床軟枕了。
第二日郭芙醒來時,楊過早已將一盆溫熱的清水打好,安安靜靜放在門口,專等她起身洗漱。
這些細微之處,郭芙向來不甚在意,總覺得麻煩隨意。可楊過反倒記在心上,事事替她想得周全,半點不肯馬虎。
大概是小龍女自幼在古墓長大,早已習慣陰寒,郭芙從未見過師父有半分不適。小龍女見郭芙這般,也覺驚奇,幾人便心照不宣,將這幾日當作她的靜養休息日。
閑來無事,郭芙便與楊過一同下山,去給小龍女買話本子。
歲月如織,自大小武兄弟一去不返,轉眼便是一年過去。
桃花島那邊遲遲沒有訊息,也不見再派人來,楊過心底反倒漸漸多了幾分惴惴不安。
他猜不透黃蓉心中究竟是何安排,這般茫然無知、懸在半空的滋味,實在難熬。
郭芙對此倒不甚在意,左右她夢境裡,自己不在楊過也照樣順利下了山。這一節,應當出不了什麼大岔子。
楊過一路下山,還是忍不住向山下掌櫃打聽,這才得知襄陽有變,戰事吃緊。
郭靖一生忠義,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江湖之上的有誌之士,也紛紛前往馳援。如今家國大難當前,誰還顧得上終南山這邊的小事。
楊過聽了,心猛地一沉。
掌櫃連忙安慰:“終南山這邊有全真教眾位道長坐鎮,就算戰火蔓延過來,也總有周旋餘地,公子不必太過憂心。”
楊過憂心的可不是這個。
他真正在意的,是該如何破局。
如何讓郭芙走出古墓,如何讓姑姑、孫婆婆都不必將一輩子蹉跎在這深山古墓之中。世間縱然有苦楚,可也有繁華萬千、煙火人間,當然要一一去體驗纔不算白活。
他楊過本就沒什麼家國大義的崇高情懷,說到底,也隻是個俗人。
縱然跟著呂夫子讀了幾年四書五經,學了些大道理,可那些書本上的言辭,並未讓他對這世間多幾分寬宥。
他看遍底層疾苦,也見慣權貴冷漠,對朝堂之上的高官貴族,更無半分好感。
天下興亡,到頭來苦來苦去的,終究還是最底層的百姓。
君不見那些高門權貴、衙門大官,依舊醉生夢死、腦滿腸肥,半點也不受影響。
楊過幼時,是紮紮實實從苦水裡泡大的。
穆念慈孤身一人帶著他,孤兒寡母,舉目無親。生下他之後,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她武功也隻學了粗淺拳腳,勉強自保尚可,可要帶著一個孩子在亂世中餬口,實在難如登天。
初識世事時,他懵懂年幼,活脫脫就是個人人嫌棄的拖油瓶。好不容易熬到稍稍長大,穆念慈卻一病不起,撒手人寰。餘下他一人,在市井底層摸爬滾打,孤零零混了好幾年。
沒人知道那幾年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餓肚子、受欺負、被人打罵,都是家常便飯。好在那幾年時局還算安穩,他纔算勉強撿回一條命。
這般顛沛流離、受盡冷眼的記憶,幾乎貫穿了他整個少年時代,直到被郭靖找到,帶回桃花島,纔算有了一處安身之所。
在這一點上,郭靖和楊過,便是截然不同的。
李萍當年帶著郭靖在草原流落,日子也過得艱難。可郭靖那時年紀太小,對苦難並無清晰記憶。等他稍稍懂事,江南七怪便已尋到母子二人,有一群武功高強的江湖好漢護著守著,日子自然安穩許多,安全也有了保障。
往後的人生,更是一路遇貴人、受扶持。可以說,在郭靖的成長裡,從不缺善意、不缺溫暖、不缺幫扶。
這一點,與楊過截然相反。
郭芙見他一路沉著臉,心事重重,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軟聲安慰:“這有什麼好愁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其自然便是。況且這幾年師父越來越通曉人情世故,也比從前好說話多了。”
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幾分認真,又添一句:“而且,誰說隻能是男子?”
楊過微微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郭芙仰著小臉:“我覺得古墓這條規矩本就不合道理。為什麼隻能是男子為古墓派女子死?我郭芙就不能心甘情願為師父去死嗎?”
“若是師父、孫婆婆,還有你……若是你們遇到危險,我拚了命也要保護你們,半點都不會猶豫。”
“我覺得古墓裡的大家都是這樣。師父會護著我們,孫婆婆願意為我們拚命,你也是。為什麼非要等一個陌生男子?我就是覺得,這規矩很不講理。”
楊過腳步一頓,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頭猛地一暖。
他輕聲嘆道:“你說得有道理。想來當年祖師婆婆定下這條規矩時,也未曾多想。本意是為了保護古墓裡的孤女,可傳到如今,反倒成了困住我們的枷鎖。”
“隻一句尊師重道,便重如泰山,壓得後人動彈不得。”
郭芙用力點頭,眉眼彎彎:“就是這個理!但也不用過於憂慮,大不了,我們慢慢勸師父,總能說通的。”
她一臉無憂無慮,彷彿天大的事,到了她這裡都不算愁。
楊過看著她這般明媚模樣,心頭陰霾也一點點散去,忍不住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你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男人的臉,也是能隨便戳的?”
郭芙立刻瞪圓眼睛,大呼委屈:“我哪裡摸你臉了?說得我跟個流氓似的!”
楊過挑眉,笑意玩味:“哦?我還以為,是看我長得好看,情不自禁呢。”
郭芙張口便想反駁,可目光一撞上他那張俊美逼人的臉,到了嘴邊的話,竟硬生生噎了回去。
不得不承認,楊過這張臉,當真是得天獨厚,舉世難尋。
見她一噎,說不出話,楊過頓時佔了上風,笑得兩眼彎彎:“看來,是被我說中心事了。”
郭芙知道,再辯下去,自己也隻會輸得一敗塗地。乾脆直接掀翻“棋盤”,扭頭就走,懶得再跟他鬥嘴。
果然,楊過不再逗她,幾步快步追了上來,穩穩走在她身側。
他臉上帶著溫柔笑意,輕聲道:“今兒日頭烈,我站在你前麵,替你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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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人向來如此,明明心底對人掏心掏肺,偏要在口舌上佔盡便宜,裝出一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模樣。
又像是在借著玩笑試探,試探旁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他、願意包容他、真心待他好。
郭芙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你要是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楊過挑眉,故意嗆她:“總比你曬黑了變醜要強。”
郭芙臉色一闆,當即運起輕功,甩開他便朝山上掠去,賭氣般不肯回頭。
楊過卻不緊不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半米距離,不遠不近,既不追上,也絕不落下。
等兩人回到山上,剛進別院,便見屋舍空空蕩蕩,隻剩孫婆婆一人站在院門口,神色凝重地等著他們。
見到兩人平安歸來,她緊繃的臉色才稍稍鬆緩。
郭芙與楊過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郭芙率先開口:“孫婆婆,呂夫子和李廚子他們呢?怎麼都不在?”
孫婆婆麵色沉重,壓低聲音道:“你們兩個有所不知,咱們古墓派裡,還有著一位煞星,你們該尊一聲師伯的。如今她尋上山來,我不敢將無關之人牽扯進來,已經讓李廚子、呂夫子他們一家先行下山避禍了。”
郭芙與楊過麵麵相覷,滿臉震驚。
郭芙更是失聲問道:“我……我還有一位師伯?”
古墓派人員本就單薄得可憐,若不是她與楊過誤打誤撞來到這裡,小龍女看起來根本沒有主動收徒的打算。
他們一直以為,古墓派就隻有小龍女與孫婆婆兩人,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藏著一位長輩。
“正是。”
孫婆婆臉色猶疑不安,頓了頓才低聲道,“就連姑娘,恐怕也未必是她的對手。前些年,她還時常上山叨擾,這幾年纔算安分了些。”
說罷,她重重嘆了口氣,語氣凝重:“這一次,是來者不善啊。”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從來都是如此。
楊過心頭一緊,連忙問:“姑姑呢?姑姑現在何處?”
“我已經告知姑娘了。”
孫婆婆無奈道,“可姑娘隻說,由她上門便是,半點也不琢磨應對之策。我怕你們兩個年少氣盛,直接與她對上,所以遣散了呂夫子他們後,便在這裡等你們。”
“那位煞星當年離開時年紀雖小,可根骨天賦極佳,這些年在江湖闖蕩,功力早已精進得可怕。”
孫婆婆話音剛落,一聲清冷婉轉的女聲,突然從半空飄了下來,帶著幾分譏諷與冷意:
“數年不曾上山,沒想到古墓派早已變了模樣。你們這般,是將祖師婆婆與先師的教誨,全都拋到腦後了嗎?竟然搬出古墓,在外建起屋舍,過起了尋常人家的日子……”
“我那乖師妹,莫不是已經背著門派,嫁人生子了?”
郭芙與楊過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立刻將孫婆婆護在身後。
可孫婆婆卻反手一拉,將兩人都撥到了自己身後,獨自擋在前頭。
她朗聲開口,氣勢絲毫不弱:“既然回來了,就光明正大出來相見,藏頭露尾,算什麼!”
那女聲輕笑一聲,柔婉動聽,隻聽音色,便能辨出必定是一位容貌絕美的妙齡女子:
“許久不見婆婆,您身子骨,還是這般硬朗。”
話音柔婉,仿若尋常敘舊,半分刀鋒戾氣也無。
隨著聲音緩緩逼近,一道曼妙身影自樹梢飄然落下,穩穩立在三人麵前。
來人一身鵝黃道袍,身姿嬌媚,眉眼間風情流轉,美得極具攻擊性。
她目光落在孫婆婆身上,神色微微動容,語氣溫軟:“婆婆,這些年可還好?身子有沒有哪裡不適?”
孫婆婆臉色冰冷,半點情麵也不留:“既然當年走得決絕,如今又回來做什麼?”
來人,正是李莫愁。
李莫愁輕笑一聲,語氣裡藏著不甘與怨懟:“師父偏心,隻將門派至高心法《玉女心經》傳給師妹,我心中不服,自然想來分一杯羹。我一個女子孤身闖蕩江湖,處處受人欺壓,若沒有強大武功傍身,如何立足?”
她聲音放得更柔,眉宇間刻意染上層愁緒,楚楚可憐:“婆婆,您難道不知道,我這些年在外麵,受了多少委屈嗎?”
李莫愁與小龍女,皆是孫婆婆一手拉扯長大。她心裡藏著什麼念頭,孫婆婆怎會不清楚?
因此孫婆婆絲毫不為所動,冷聲道:“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年我勸過你、攔過你,也罵過你,可你執意要離開古墓。既然走了,就別再回頭。”
李莫愁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神色也冷了下來。她目光掃過孫婆婆身後,先在郭芙明艷的臉上頓了兩秒,又落向楊過。
兩人皆是容貌出眾、身姿挺拔之輩,並肩而立,宛若金童玉女,刺眼得很。
李莫愁麵色更冷,厲聲質問:“怎麼?如今古墓派,已經可以讓男子隨意出入了?看來我這師妹當了掌門,也早已把師父留下的門規拋到腦後。”
“怎麼,這門規是隻用來約束我一人的,旁人便可肆意違背?”
她似笑非笑,視線重新落回郭芙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這便是師妹收的弟子吧?模樣倒是出挑,配得上我古墓派的風骨。”
話音一轉,她看向楊過,眼神輕佻,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至於這位……莫不是師妹耐不住寂寞,特意給自己尋來的小白臉?”
話說得極為難聽刺耳。
楊過眉頭一皺,下意識擋到郭芙身前,擡眼看向李莫愁,隻覺對方眉眼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一般。
郭芙心頭火氣再也按捺不住,柳眉一豎,冷聲開口:“師伯,你說話未免太難聽了。好歹我們同出一門,皆是古墓派弟子,何必如此尖酸刻薄,口出惡言?”
李莫愁聽得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慢與威脅:“若想我閉嘴不難,把《玉女心經》交出來便是。”
“若是我將你們幾個盡數擒下,倒要看看,我那位素來冷心冷情的小師妹,會不會為此動容,肯用玉女心經來換你們的性命?”
話音未落,李莫愁身形已然驟動,根本不給三人半分反應之機。
她闖蕩江湖已有十數年,雖說離開古墓派時年紀尚輕,可門派基礎武學早已學得紮實透徹。
這些年在江湖中摸爬滾打,武功路數雖已偏離古墓一派原有風格,多了幾分狠厲淩厲,可招式間,依舊依稀可見當年古墓武學的影子。
郭芙絲毫無懼,嬌叱一聲,以掌代劍,徑直縱身而上。
她神色凜然,冷聲道:“一個打不過你,我們兩個便一起上,兩個不敵,還有師父與孫婆婆,絕不會任你欺壓!”
李莫愁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倒是比我那木頭師妹,還要天真幾分。”
她如今已是江湖上公認的一流高手,功力深厚,經驗老辣。
郭芙縱然努力,可終究年紀尚淺,內力與閱歷皆有不足。兩人交手不過數合,楊過便已看出她招式漸顯滯澀,氣息微促,漸漸落入頹勢。
他心頭一緊,當即對孫婆婆急聲道:“婆婆,您先去找姑姑!這裡有我!”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掠入戰團,生怕郭芙有半分閃失,出手便是全力,招招淩厲,毫不留情。
李莫愁與他對拆一招,身形微頓,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眼中驚色一閃而過,隨即又被譏諷取代。
“我就說,我這師妹最是會裝模作樣,表麵一副冰清玉潔、恪守門規的模樣,背地裡竟連門派絕學都教給了外人,還是個臭男人。實在可笑,可悲!”
郭芙聽得心頭越發怒起,招式一緊,厲聲反駁:“我師父何曾招惹於你?你們本是同門師姐妹,為何你張口閉口皆是夾槍帶棒,一心要將我師父汙衊得不堪入目?”
“你也是女子,明明知曉女子在這世間立足有多不易,為何偏偏要用那些世人最擅長汙衊女子的汙言穢語,去傷自己最親近的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李莫愁眸色微變。
而楊過與郭芙自幼相伴,心意相通,此刻並肩作戰,更是默契十足,一攻一守,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莫愁與兩人纏鬥,心中已是暗暗驚濤駭浪。
她自知小龍女天賦極高,當年自己能略勝一籌,也不過是仗著比小龍女年長十一歲,功力更為深厚。
可眼前這對少男少女,一眼望去便知年紀極輕,比自己足足小了一輪有餘。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功力,得是從何時開始勤修苦練,纔能有這般造詣?
她如今正值壯年,功力、體力皆處在巔峰,對付兩個尚未成年的後輩,本應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不該如此吃力。
一念及此,李莫愁心中妒火更盛,瞬間翻湧而上。
她認定,兩人必定早已習得《玉女心經》,是小龍女親傳。
偌大一個古墓派,祖師婆婆的絕世武學,偏偏就她一人被排除在外,從未得見。
再凝神細看楊過招式,除了精純的古墓派武功之外,竟還夾雜著數般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詭異功夫,變幻莫測,淩厲非凡。
李莫愁心頭妒火中燒,恨意更熾。
她就知道,師父當年一向偏心,對她處處藏私,將最好的一切,全都留給了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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