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諾這一覺睡得很踏實,肩膀上酸脹的地方被一陣冰涼覆蓋,略帶刺激的藥膏味鑽進鼻腔,他這才緩緩睜開雙眼。房間裡拉著窗簾隻留了一盞夜燈照明,沈言諾並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坐在床上呆呆地環顧四周,模糊地辨認出這是位於頂樓的某間套房,他在不久前剛被帶到這裡打掃衛生。
身上的製服換成了真絲睡袍,內裡空蕩蕩的隻留了條內K。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沈言諾瞬間清醒,跳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直奔外廳,隻可惜客廳裡連個人影也冇有,他有點失落又不Si心地跑到更衣室和浴室裡轉了一圈,依舊冇找到他要找的人。
沈言諾不相信沈韞書真的捨得他繼續留在這裡,男人生起氣來的樣子固然可怕,但每次隻要沈言諾乖乖低頭服軟,再粘著他好聲好氣地撒撒嬌,不用多久兩人的關係就又能和好如初了。
就像這次,哪怕爸爸嘴上說著狠話,還不是照樣把他從小黑屋裡抱出來,還給他換衣服上藥嗎?
沈言諾在房間裡找了幾圈,確定了沈韞書連個紙條都冇留下,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就離開了,於是氣鼓鼓地盤著腿坐在沙發上。
外頭正值嚴冬,屋內暖氣夠足就算脫光了也不覺得冷,沈言諾起身走進更衣室,開啟衣櫃,裡麵隻安安靜靜地掛著那件製服工裝,沈言諾撇了撇嘴,最後還是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這套製服的用料和材質都還不錯,就是版型上故意做了收腰的設計,沈言諾的骨架原就b正常的男生小一點,穿上這衣服更能突顯出他優越的腰Tb。
魚龍混雜的地方到處充斥著ymI的氣息,這樣一個長相g淨清秀的少年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卡座間免不了被人盯上,一想到那些有意無意m0向自己的臟手,沈言諾就一陣反胃噁心,他決定待會兒要把這些事一併添油加醋地告訴沈韞書,叫他一定要找那些人好好算一筆賬。
沈言諾氣憤地推開套房大門,迎頭就見門口站著兩名黑衣人,一左一右跟倆門神似的,兩人皆是被突然開啟的門驚了一跳,又立刻恢複淡定的樣子。沈言諾能認出他們是沈韞書的下屬,還不等他開口詢問,就被兩人帶著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貴賓室門口,沈言諾就聽見裡麵傳來了經理尖銳刺耳的笑聲,他皺著臉有些嫌棄地推門進去,果不其然看到對方一臉恭維的猥瑣模樣。沈韞書坐在背對著他的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也冇有回頭,房間裡還有一位戴著眼鏡的nV人,坐在沈韞書身邊仔細地整理著桌上的檔案。
經理見了沈言諾,略微收斂了些表情,朝他招手示意他站過去:“你過來,先給沈先生道個歉。”
沈言諾剛想問為什麼,話還冇說出口就被按著腦袋深深鞠了一躬,他起身忙拍開腦袋上的手,漲紅了臉剛要發作又被拉著坐到了沈韞書對麵的沙發上,全程沈韞書都冇有抬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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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諾其實很想坐到爸爸旁邊,他不喜歡看沈韞書這副冷漠的樣子,所以急著想去抱著男人的手撒嬌。
“沈先生,您看一下,這是他當時簽的合同原件,以及扣押在我們這的一些證件。”經理檢查了一遍桌上的東西,確認無誤後才繼續說道:“您看冇問題吧,冇問題的話我們就......”
“把合同給他,先簽字。”沈韞書低聲對著身旁的律師說道,律師聞言從檔案夾裡拿出兩張嶄新的合同書,將它們遞到沈言諾的麵前。
沈言諾看著nV人繼續遞給他一支鋼筆和一塊印泥,他一臉茫然地低頭瞄了眼桌上的合同,發現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後,立馬開口質問道:“這上麵寫的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沈言諾皺起眉頭望向沈韞書,重複道:“這上麵寫了什麼?我看不懂。”
“嘖,沈先生讓你簽你就趕緊簽了,哪來這麼多問題?”經理簡直要被這個毛頭小子急Si了,但礙於在沈韞書麵前又不能把他怎麼樣,畢竟等到交易結束後這小子就是對方的人了。
於是經理小聲地對沈言諾解釋道:“沈先生已經幫你把欠的債都還清了,你以後的債主就是沈先生了,我這麼說你能聽得懂嗎?”
經理這頭剛說完就見沈言諾兔子似的彈了起來,大聲反駁道:“他是我爸!替我還錢是應該的,什麼債主?”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為了以防外一,經理早就再次詢問過沈韞書本人了,確定了沈言諾不是對方兒子後纔敢和他談這筆買賣,隻是這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送上門的金絲雀不肯當,鐵了心要當人家的兒子。
“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外頭要攀沈先生的人多得都看不見尾,沈先生肯帶你回去你就偷著樂吧。”經理氣不打一處來,本來幾分鐘就能Ga0定的流程估計還得耗上段時間。
“我回我自己家要樂什麼?”沈言諾這頭也氣紅了眼,他瞪了眼對著他麵露凶sE的經理,又轉頭可憐地盯向端著咖啡目中無人的沈韞書,沈言諾慢慢繞到沈韞書身邊坐下,試探X地g住了男人的手臂,“爸爸,等回家以後再生氣好不好,我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咳!咳!”經理誇張的咳嗽聲適時製止了即將坐到沈韞書腿上的男生。
沈言諾哄了半天也不見沈韞書給個迴應,剛憋回去的眼淚又不受控地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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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就這麼僵持著,貴賓室裡隻有陶瓷杯碰撞托碟的脆響以及男生剋製不住的cH0U噎,沈言諾靠在沈韞書手臂上低著頭,紅腫的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兩份檔案,第六感告訴他這上麵寫的東西不簡單,但是又想到是沈韞書讓他簽的,那應該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
就在沈言諾猶豫間,他久違地聽見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簽了它,帶你回家。”
經理從冇覺得冬日的yAn光也能讓人如此心情愉悅,他小心地捧著沈韞書給他的钜額支票,親自護送沈言諾出來,男生穿回了自己的羽絨服,頭上還戴了頂毛茸茸的針織帽,拖著一個水蜜桃外形的行李箱朝著沈韞書的車子走去。
目送了個麻煩JiNg離開,經理正yu轉身往回走,剛邁了幾步就聽見身後又傳來了擾人清淨的哭鬨聲。手裡的支票還冇捂熱呢,他可不想再出什麼岔子,於是聞聲一路小跑趕到事故現場。
隻見沈韞書那輛車周圍站了好幾個人,沈言諾緊緊抱著車門,整個人都掛了上去,行李箱也在掙鬨中被踢倒在了一旁,沈言諾紅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車裡的男人:“你說好帶我回家的!你說話不算數!”
沈韞書就坐在靠車門的一邊,顯然是有意不想讓男生上車:“機票和錢都給你了,你應該有能力自己回去。”
沈言諾手裡還捏著一張經濟艙機票和幾張皺巴巴的現金,他cH0U泣了幾聲放軟了語氣:“我想和爸爸一起回去,我不想一個人坐飛機嗚嗚嗚......”
沈韞書有自己的私人飛機,沈言諾一般出遊都會和沈韞書一起,幾個月前是他第一次坐民航,當時心裡還憋著氣呢,腦子一熱就在朋友的慫恿下買了兩張頭等艙機票,但是現在叫他一個人坐飛機回家他是怎麼也不肯了。
“放心,不會讓你走丟的,關門。”於是不再搭理沈言諾撕心裂肺的哭叫,幾名下屬上前yu將沈言諾從車門上拽下來。
“手!手!門!車!”經理看著沈言諾的爪子不留情地在車身上留下數道劃痕,隻覺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上前幫著一起拽人。
沈言諾終是敵不過這麼多人的力氣,和他的水蜜桃行李箱一同被扔到了地上,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睜睜看著沈韞書的車隊遠去,直至消失在視線裡,哭聲卻持續了很久很久,冇有喚回狠心遠去的父親,卻引來了不少過路人的注意。
經理頭疼地眺望著沈韞書消失的方向,覺得這位沈先生JiNg神也不太正常,買誰不好偏偏買了這個祖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