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說笑了，還是不要拐彎抹角，還是趕緊說正事吧。”
林寒看著馬仲遠，心裏真的驚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馬仲遠居然真會開口說要合作。
馬仲遠知道林寒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也不急，緩緩開口說道：
“關於我馬家的事，你應該已經聽過我大哥的那個版本，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版本？”
林寒沉默，定定的看著馬仲遠。
馬仲遠悠然開口：
“金、西、涼、平，西境四城，共處於一片巨大的窪地，也被成人稱為西域四城，雖然地處偏僻，但確實是世界之心欲要往西的要道。
無他，地勢平坦，改造方便。
所以，這裏也算是一塊肥地。
當初，我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建議我大哥選擇拿下四城最偏的涼城。
一是自知我馬家有幾斤幾兩。
二是若有大勢力欲吞併四城，也有其他更好的三城在前麵當擋箭牌，給我騰出時間。”
馬仲遠的聲音很平緩，不急不躁，彷彿是在跟老朋友閑聊著自己的英明。
“人類的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貪婪的人，也永遠不會缺席。
人族初定，回歸陳家，便打起了四城的主意。
陳韓，一名後期之秀，但陰謀詭計玩的也是有模有樣。
或威脅，或栽贓，或毒殺……
金、西、平三城，極短的時間內迅速易主，原勢力死的死，逃的逃，沒有任何意外，先後落了陳家之手。
那時，隻剩下四城中最差的涼城。
隻要涼城也落了陳家之手，那這西境最大的這片窪地，將被陳家整合完成。
再加上城主自治法案。
壟斷，也就自此形成。
屆時，這四城之地的民眾，恐怕將苦不堪言。
而我與大哥的矛盾，就是從他選擇和陳家合作開始的。”
林寒沒有說話。
到目前為止，馬仲遠所說的，和他大哥所說的，基本沒什麼區別，隻是馬仲遠說的更詳細。
這也能體現出，馬仲遠的思路更清晰。
馬家這艘大船雖然屬於大房，但舵手，確實是馬仲遠。
這點也和馬伯深所說的，沒有出入。
馬仲遠見林寒聽得入神，一笑，接著說道：
“為了兵不血刃，獲得涼城，陳韓那小子以厚利為耳，誘導我大哥和他結成貿易聯盟，想要倒賣國家的援助財物。
大哥詢問我意見，被我否決了。
倒賣國家財物，雖然能圖一時暴利，但卻是極其短視的行為，絕對不利於涼城持續穩定的發展。
但最後，他還是做了！”
林寒一愣。
馬伯深說賣國的是馬仲遠，他是背鍋的。
而馬仲遠現在又說，從一開始賣國的，就是馬伯深？
“你這話有什麼證據，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林寒問道。
馬仲遠抬了抬眸。
“證據，你不是已經在治安局看到了嗎？”
“這……”
林寒再次一愣。
那是不是證據？
那當然是證據。
而且，無論是乍一看，還是細究，證據鏈都相當完整。
但問題是，那也可能是看似完整，但實質卻能顛倒黑白的證據“剪輯”。
林寒根本無法反駁。
馬仲遠再次一笑，整個交談的節奏彷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給林寒提供去治安局的線索，恐怕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說下去！”
林寒說道。
馬仲遠繼續開口。
“不是我自誇，沒有我的首肯，想要在我眼皮底下公開對國家“違約”，即便我大哥是城主，他也做不到。
當時，我涼城屬於二權分立。
我大哥是城主，但基本不管城內瑣事，由我和我那大侄子，也就是守躍的大哥進行分管。
被我拒絕後，我大哥便將倒賣偽裝成正常買賣，所有流程走我大侄子那邊，他做最終審核。
一切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等等，等等……”林寒有點被驚到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倒賣的事，不僅是你大哥在做，就連守躍的大哥，也是知情的？”
“治安局裏的證據，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馬仲遠應道。
林寒心中大叫。
好傢夥，這就把證據裡的那些檔案，隻有馬伯深和馬騰飛的簽名，而沒有他馬仲遠簽名的事，給解釋過去了？
馬仲遠接著說道：
“我那大哥和我那好侄子，也太看不起我，以為把表麵功夫做的天衣無縫，我就發現不了。
但他們忘了，各關口貨物的吞吐量，是不會騙人的。”
聽到這話，林寒立刻反應過來。
前腳提議要和陳家做倒賣的生意，被拒絕後，後腳涼城貿易量就大漲。
即便貨源已經洗了，但隻要細查，又怎麼會發現不了蛛絲馬跡？
貨物標籤沒問題，那就直接開箱唄！
是不是華夏的援助物資，開箱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然後，你就將你大哥給舉報了？”林寒問道。
馬仲遠回答道：“不，我加入了他們。”
哈？
好吧，你這每一步，都出乎預料啊。
馬仲遠說道：
“不過，你可以看成我是臥底，目的，自然是為了收集證據。也是從那時開始，與陳家的接洽，我也參與其中。
我也是從那時才知道，陳家的讓利，到底有多大。
六成！
四城貿易的利潤，我涼城直接佔了六成。”
林寒一愣。
“不是，六成的利，這傻子都看出不正常吧。”
馬仲遠輕掃了林寒一眼。
“你見過被洗腦的人嗎？”
“這……好吧！”
林寒不由一陣無語。
上一世，別說傳銷，就是直銷，都不知道給多少人造了多少夢，坑害了多少家庭。
連“矇眼識字”、“速讀速記”這種教育直銷的鬼話都有信，再離譜的事，隻要陷了你去，就都不奇怪了。
馬仲遠說道：
“‘沒有我涼城，那這貿易聯盟就成不了，那最終利益就是零，我們拿六成，多嗎？’，這就是我大哥當時自我安慰的理由，那時我就意識到，我大哥，已經沒救了。”
“所以，你是從那時起，起了背叛的心思？”
聽到“背叛”兩字，馬仲遠不禁沒有絲毫的惱怒，反而浮現出笑容，轉眼又平復下來，說道：
“沒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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