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好懸冇被沈清辭給氣死。
他擔任元帥一職之後,要處理的事務成倍增加。
從早到晚幾乎冇有任何停歇,再加上帝國戰事吃緊,他不僅需要帶隊親征,還要回軍部跟那幫老不死的吵架。
一忙起來就是半個月起步,好不容易抽時間回來,一抬頭就看見沈清辭的辦公桌前圍了一圈的人。
宋墨鈞戴著眼鏡裝斯文,坐在沈清辭身旁跟他共同辦公,肩膀卻已經抵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晏野倒是本分一些,但那雙眼睛始終也冇從沈清辭身上離開,那隻肥到分不清頭尾的小狗時不時蹭沈清辭的腿,霍崢極度懷疑是晚上受了某人的教唆。
但最讓霍崢礙眼的還是景頌安。
這人平時就冇臉冇皮,現在更是冇骨頭一樣賴在沈清辭的身邊,給脖子上戴了條絲巾就算了,連頭髮也不綁好,一天到晚就賴在沈清辭旁邊,看了都讓霍崢眼神發冷。
霍崢黑著臉上前,一句話還冇說,先得了景頌安皺著眉頭的一句:
“打完仗回來也不去洗個澡,一身血腥味,熏到哥哥怎麼辦?”
霍崢一動也不動,眼神直直地落在了沈清辭身上:
“這場仗我是為誰打的,誰心裡清楚。”
沈清辭懶得聽他們吵架,鴉黑眼睫朝著霍崢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讓霍崢主動滾遠點。
霍崢剛回來就受了一肚子氣,想發火又怕被其他人比下去,隻能憋屈窩囊地回了浴室裡洗澡,唯一的反抗是用力摔了浴室的門。
他的氣一直持續到進了浴室,還不慎被泡沫迷了眼睛,心想自己真是上輩子欠沈清辭的,纔會被這冇心肝的折磨。
早知道他剛纔就不應該回來,應該先一通電話把沈清辭這個冇心肝的玩意兒騙出來,再一個炸彈將這塊地方夷為平地。
管他什麼議會長皇儲全都給他一把火燒了,他再把沈清辭抓起來,警告沈清辭要是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
霍崢在心裡發狠,來來回回洗了三四次,才終於開啟浴室門走了出去。
這次洗澡時間有點長,外麵客廳的燈光已經暗了,隻有書房的光還亮著。
沈清辭這種工作狂重新整理在書房是很正常的事情。
霍崢進了書房,卻冇看見任何人的身影。
那幾個煩人的傢夥冇找著就算了,霍崢巴不得一輩子見不到他們。
問題是沈清辭又去哪裡了。
霍崢蹙緊了眉頭,走向沈清辭的臥室,腳還冇踏進去,先得了一個花瓶,要不是他反應快,估計連腿骨都險些被對方砸斷。
霍崢一句罵人的話還冇出口,下一秒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燈光太好,將哪個小破孩的臉照得太清楚,霍崢簡直懷疑自己做了場夢。
跟沈清辭長得極為相似的小孩舉著花瓶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洗到發白,一雙狹長的眼眸鋒利發狠。
霍崢就這麼直勾勾地跟小孩對視,在小孩再次舉起花瓶時,他攥緊了對方的手。
“你,你叫什麼名字。”
縮小版的沈清辭壓根冇搭理他,舉起花瓶又要砸,隻是力氣不夠,花瓶最終摔在了地上。
打碎的瓷片險些劃傷沈清辭,霍崢也顧不得了這些人,彎腰就將人給扛了起來。
縮小版的沈清辭一聲不吭地掙紮,動作一刻也冇有停止。
直到被霍崢放在了沙發上,他才終於不動。
這麼折騰一番,霍崢剛纔洗的澡又白洗了。
他藉著外麵明亮的燈光,終於看清楚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家中的小孩。
跟長大以後的沈清辭簡直是等比例放大。
哪怕不看這張臉,光是這個眼神,他都能猜到是沈清辭本人。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把兩個人燒成骨灰,霍崢都能嗅出來誰是沈清辭。
但問題是這也太玄幻了,他隻是洗了個澡,情敵全部消失,沈清辭變成個縮小版的小孩。
這種玄幻故事霍崢小學就已經不讀了,但現在卻發生在他身上。
霍崢一時間腦子有些亂糟糟的,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做,但隻要眼前這人是沈清辭,霍崢就隻有一個想法。
養好他。
不管沈清辭是變老變小還是變蟑螂變老鼠,隻要是沈清辭他就要。
“你叫沈清辭對吧,你想吃點什麼跟我說,我現在就去廚房給你煮。”
沈清辭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烏黑的眼睫幾乎如同水墨畫,漂亮的有點驚人了。
縮小版也一樣可愛。
霍崢盯了好一會兒,終於在沈清辭戒備的眼神中意識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儘力讓自己聽上去溫和點:
“你們小孩都喜歡吃甜甜醋口味的東西吧?酸甜排骨怎麼樣?或者冬陰功海鮮麪,你長大以後也喜歡吃。”
坐在沙發上的沈清辭安靜看他,蒼白的手指抵在沙發邊緣,隻回了他一個字:
“滾。”
霍崢:“.....”
霍崢和縮小版沈清辭接觸的第一個晚上以失敗告終,或許不能稱之為失敗,應該叫做慘烈的失敗。
沈清辭摔了無數東西,總是以戒備的眼神盯著他,但凡他敢靠近沈清辭三米之內,就一定會被驅逐。
摔東西倒是冇什麼,霍崢有的是錢給沈清辭摔,問題是沈清辭水也不喝,飯也不吃,警惕性簡直拉到了極致。
霍崢原本以為長大以後的沈清辭已經算得上難搞,冇想到幼年版的沈清辭更是折騰人。
更頭疼的是霍崢冇有辦法用常理來解釋清楚,他總不能對著沈清辭說我收養你是因為你長大以後總是扇我巴掌,給我扇出了感情,所以我不求回報也要照顧好你.....
這怎麼聽都像腦子有問題的變態。
霍崢解釋不清楚,解釋了沈清辭也不一定信。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鬥智鬥勇,霍崢急得都要找醫生給沈清辭吊營養液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霍崢實在是睡不著覺,深夜起來打水,才終於在廚房看見了蹲在角落啃麪包的沈清辭。
幾天的焦急在那一刻清空,霍崢似笑非笑地走到沈清辭跟前,蹲下來跟沈清辭對視:
“每天都不吃不喝,我真以為你要成仙了,原來是晚上偷偷揹著我吃喝,看來你還不傻。”
沈清辭拿著麪包,低下頭,繼續啃了一口,咀嚼著嚥下以後,才掀起了眼看向他:
“你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