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審理會而已,隻不過是垂死掙紮,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辭生死未明,薑常勝預測他大概率是被那幫雇傭兵帶走。
在不能出麵的情況下,就憑沈清辭現在掌握的那點證據,根本冇辦法起到多大的效果。
這種情況下開審理會反而對他更加有利。
既然不能以最簡單的方式將案件解決,那麼對簿公堂留下罪證,就算沈清辭活著回來,也未必能夠再次翻盤。
審理案結案的案件要重判,依照帝國的律法,要進行長達半年的調查才行。
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將一切的證據洗刷乾淨。
隻是沈清辭能做到這一步還是讓他有些難以預料。
薑常勝輕歎了一口氣,將肺裡發癢的部分輕輕按住。
沈清辭太有本事了。
能夠查到科學院,還一路追查到雇傭兵的船上。
如果不是那幫雇傭兵為了自保動手,他說不定還真得陰溝翻船栽在沈清辭的身上。
沈清辭太有手段,也太過冷靜。
這種聰明人是絕對不能繼續活下去的。
沈清辭必須死。
薑常勝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讓沈清辭翻不了身。
無論怎麼看,這場審理會都是他的勝算大。
薑常勝接下了審理會的邀請,不僅接了,還主動給其他官員發去了邀約,好似審理案件是由他發出的一般。
十七號早上9點整。
審理會正式宣佈開始。
這場針對帝國檢察官的審理會堪稱史無前例。
參會記者不再像往常一樣舉起長槍短炮,試圖用犀利的言語從參會者口中套出任何問題。
因為這場審理會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必須保證真實,禁止使用任何逼迫的手段,迫使對方在混亂的情形下說出無法擔保的話語。
進場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的入座,卻幾乎冇有人交頭接耳,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貫的嚴肅。
因為這場審理會實在是不同尋常。
審理會通常隻針對無法判定的特殊案件,每個官員都有可能上去,但誰有膽子跟檢察官上審理會。
那幫傢夥可是出了名的判官。
尤其這次參與審理會的檢察官還不是溫和派檢察官,而是赫赫有名的沈檢察。
近些年來,沈清辭的名聲隨著政績逐漸擴大,已經到了舉國皆知的程度。
最有希望競爭總檢察的檢察官,直接帶著人去查抄帝國科學院。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件十分稀罕的事情。
更讓人震驚的是檢察署逃出來的人員提交了一份證據,指向中樞院主席涉嫌走私違禁藥品進行基因實驗。
帝國科學院被列入調查範圍,提交的物證也已經列上了名單。
可這樣的指控依舊不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因為藥物背後的溯源全部都是空白的狀態,隻有一份證明身份的徽章。
唯一能有資格將這一份檔案補全的檢察官生死不明,更是毫無勝算。
本次參會的大部分官員並不知曉這一次審理會的真相為何,但他們依舊本能的抗拒知道真相。
如果沈清辭所言屬實,那麼這裡麵牽扯的官員或許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
沈清辭活著還好說,他們不介意站在一位有本事的檢察官身後。
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沈清辭在那一場爆炸案中喪生。
一個死了的檢察官,就算查出真相又有什麼用?
難道還能將案件繼續查下去嗎?
這註定會是一場有始無終的案件,還不如閉上嘴保持中立。
不管其他官員是怎麼想的,這場關於沈清辭的審理會,還是在九點以後正式拉開了帷幕。
薑常勝作為被告方,理所當然地出席了這場審理會。
屬於他的那一方有六區官員的集體指控,以及沈清辭斷案的各類不當行為規整卷宗。
將近五十人聯名舉報沈檢察違規辦案,證據足足放了十分鐘都冇放完。
而屬於沈清辭的位置上卻隻坐著景頌安一人。
景頌安在沈清辭出事之前就已經公開表明瞭對沈清辭的支援。
此刻坐在這裡,也是因為私人情感的偏頗,缺乏有效的證據。
眼看著局勢在一部又一部的卷宗公佈後定下基調,薑常勝憐憫的神情已經幾乎藏不住了。
他將麵前將所有卷宗一一展示,開口說道:
“綜上所述,沈檢察在冇有掌握足夠證據的情況下私自查處科學院,暴力獲取內部資訊,並且攜帶違禁藥劑潛逃出國,依照帝國律法,將剝奪其政治權利終身,終身不得允許入境,而且停止任何搜尋活動。”
薑常勝說著關於沈清辭的審判結果,幾乎已經篤定對方拿不出有效證據:
“如果無法出示相關物證,之前提交的證據鏈全都將進行封存覈查處理.....”
薑常勝即將說完的話語在下一刻停了下來,所有的話都在此刻嚥了進去。
屬於沈清辭那一方的證人席位上多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小小的,還冇有椅子高,上去都需要人抱著,臉色卻十分嚴肅,他舉起了畫作,沈清辭那一方的螢幕上也開始出現相關的證據。
畫作的周圍有資訊解讀,那幾乎是指向人體實驗的畫作十分明顯,讓周圍的氛圍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堪。
薑常勝給了身側的議員一個眼神,六區的高階官員站了起來,對畫作提出質疑:
“證人年歲太小,並不符合出庭年限,並且無法正常溝通,隻能使用畫圖來傳達情緒,解讀畫作未必屬實,更何況上麵隻有各種藥物堆疊的痕跡,無法證明其背後的凶手一定跟薑主席有關。”
“這不算是一條完善的證據鏈,沈檢察無法當庭對質,證人都隻有一個孩子,如果將孩童的畫作當作證據,是否有些過於草率?”
高階官員越說越來勁,想要接著反駁時,忽然覺得空氣一窒。
沈清辭那一方又出現了一位證人。
對方抵著身份名牌放在了桌子上,抬起眼同他對視。
審理庭開了暖氣,十分暖和。
高階官員同對方對視的那一刻,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他幾乎在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冰渣,沿著頸椎刺到了後脖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