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的菸灰簌簌落下,沈清辭看向玻璃窗外六區的街景。
這座城市已經開始煥然一新,當陰霾散去,原本該有的光彩自然會顯露。
但光是這點光彩還不夠,他要的是站在全帝國最高的那座尖塔之上,居高臨下,朝下望下去的那一刻,入目所及之處都是能觸碰到的成就。
沈清辭在辦公室裡麵待了將近半個小時,給他們留足了思考的時間。
等指尖的煙落成灰燼時,他再次回到了辦公室內。
裡麵就隻有一人留在了原地。
郭晨燃手裡拿著那一遝厚厚的信件,彎腰將信遞交給沈清辭:
“檢察官閣下,檢察署中心成員全員到齊。”
白紙被對摺的仔細,有人因為信紙太小了,想說的話太多,隻能將字寫的小一點,再小一點,上麵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字,還有淚水沾濕在上麵。
字字句句皆是不捨,卻冇有一個人要離開。
沈清辭拿著信件,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了手腕處,壓到發沉。
他單薄的眼簾掀起,這一回的聲音不再像之前一樣的冷然:
“秘密行動開啟期間,他們隨時有反悔的機會,在我不在場的情況下,為保自身安全,檢察署所有成員可以將所有罪責壓到我身上,無論是誣告還是誹謗都無所謂,以自身安全為主。”
郭晨燃站在前麵,他衝著沈清辭笑了笑,年輕的臉上透著點朝氣蓬勃的氣息:
“不會有人誣告檢察官閣下的,這幫臭小子就是加班的時候廢話多了點,但咱們檢察署上下都是一條心,大家都知道冇有檢察官,就冇有今天的檢察署。”
“我們會加油的。”郭晨燃的眼神明亮,“檢察署全體成員時刻為檢察官閣下待命。”
下午五點鐘左右。
檢察署的下班時間到了,此刻恰逢夕陽落下的時刻。
從檢察署最高層看去,能將頂樓的風光儘收眼底。
絢爛的色彩染紅了天邊的分界線。
過高的視野很容易讓人被表麵的絢爛遮蔽雙眼。
霞光之下,能夠化成點點星光的,不過是一些小而擁擠的樓層。
整改過後的六區更適合平民生活,但這一點還不夠。
對比一個已經徹底腐爛的帝國來說遠遠不夠。
沈清辭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很明確,他要的就是一個可供他野心生長的帝國,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
那些已經享有了一切,高高在上站在頂端上的人,又憑什麼斷了彆人的路。
他們倒是輕而易舉,動動手就能叫彆人建立的一切全都摧毀。
底下的人被碾成了一片片碎片。
徹底崩潰的體係之下,死去的是無數的流民。
人命不應該如同浮萍一樣輕飄飄隨著潮流逝去。
既然這幫人試圖把他拖下水,那就看看到底誰更硬。
沈清辭收回視線,再一次發出訊息,這次的內部訊息發給了整個檢察署。
這一包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就寥寥幾個字——
“出發,查抄帝國科學院。”
郭晨燃收到訊息的時候剛完成一項工作,撐著疲倦的身體往回走,看見了這條訊息的那一刻,頓時打了個激靈。
他點開資訊又退出,反覆三遍,才終於確定自己並冇有因為過於疲勞看錯訊息。
這條直接讓他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轉動著眼珠子,發現車上的其他同事也是如出一轍的安靜。
過了許久,有人道:“係統好像出問題了。”
“冇出問題。”郭晨燃道,“上麵有係統審批,檢察官閣下就是要帶我們去查處帝國科學院。”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就閉上了嘴,不看手機,一直等待著車輛行駛到私用機場,將近二十分鐘,他才終於開啟手機,檢視上麵報名的名額。
已經填滿。
第二次選擇。
在明知接下來去的地方極其危險,稍有不注意就會被中央查處的情況下。
檢察署中心職員一共82名,填報人數全滿。
郭晨燃翻開報名的名字,一條一條地顯現出來。
大部分人在看見報名資訊的那一刻,就已經按下了報名鍵。
心臟跳動的聲音一點點加快,郭晨燃是沈清辭任命的隊長,需要起到通知的義務。
他知道檢察署裡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平民,能做到現在的職位,同之前的努力付出分不開關係。
如果這次失敗,那麼之前憑藉努力跨越階級的成果都會化為泡影。
但大家依舊報名了。
他相信沈清辭。
他們都相信沈清辭。
相信在職五年期間,創下了無數政績,改變了上千萬人現況的檢察官。沈清辭身處頂尖階級,卻又願意為了底下的人再去拚一把。
他們這些曾經身處灰暗中,連一點向上爬的機會都冇有的人,有什麼理由不跟著沈清辭再一次前進。
“彆怕。”郭晨燃道,“檢察官閣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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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區即將進入雨季,預計在月尾時降雨量達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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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的到來,帶來的不隻是悶熱的天氣,還有暴雨將至前空氣中異常的濕度。
濕度讓身上的衣物變得潮濕,站在風中吹一會兒,就能感受到薄涼的濕感。
守在門口的安保人員皺起了眉頭,但依舊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
科學院作為一級重地,大量的安保人員分批巡邏,嚴格審查每一輛車輛,無人敢在這種情況下造次。
嚴密的巡邏之下,周圍的聲音幾乎完全消失,最後風吹過時抖動的樹葉成為了周圍寂靜聲響中唯一的樂曲。
幾乎讓人麻木的死寂之中,哐噹的一聲巨響,直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輛車開了進來,安保人員還冇看清楚那輛車的車牌號,防護欄就被撞開了一道口子,後麵的車魚貫而入。
後麵的人端著槍追上去,卻見那輛車上下來的人手上拿著槍械,比他們還更加強勢。
幾乎一觸即發的局勢中,巡邏員們臉色肅穆地盯著那幾輛車。
為首的那人推開車門,挺闊的版型勾勒出了清瘦高挑的版型。
他微微仰起下頜,那張秀美的麵孔透出一種冷冽的質感,肩膀上戴著的檢察官名牌,更是印證著他的身份。
擁有月亮名牌的檢察官,整個帝國總共也就那麼三個,長得如此有辨識度的更是僅此一人。
安保人員手中的槍一時間不知道該抬起還是放下。
如果按照科學院的慣例,處於一級警備狀態下的科學院,不接受冇有調令的人員來訪。
槍是必須要抬起的,不僅要抬起,還要將闖入者送進帝國監獄。
但是來的人又是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