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頌安將整條線上麵的幾艘遊艇全部篩選了出來。
最後所有的資訊都指向近半年內重新開啟的一艘豪華遊艇——“公主號”,專用於接待權貴,一年之前因為違規行駛到未知海域,被短暫停航審查,直到近半年才重新開放。
沈清辭前幾天申請了調查令,並且定下了上船的船票。
違規試藥的案件他冇有確鑿證據,不能在直播會審上公開。
但他可以通過挖掘其背後的產業鏈,找出綁架人口的暗線公開。
他不需要一次就將背後的產業鏈完全掀開,隻需要一部分,都足夠讓上麵的保護傘感到恐慌。
隻有恐慌,害怕,纔會促使保護傘狗急跳牆,讓沈清辭抓到新的把柄。
調出來的名單依次排列整齊,沈清辭按下了傳送鍵以後,身旁一直坐著的那人終於動了動。
“你真是不要命。”
沈清辭平靜回覆:“你不會讓我死。”
“我當然不會。”
霍崢眉目冷峻,極其富有攻擊性的眼眸微眯著,略帶嘲諷地說道:
“我會在你被鯊魚咬傷之前,把你從水裡撈起來,順帶著把你的姦夫一塊打撈上岸,怎麼樣?夠不夠大方。”
“那你幫他做個人工呼吸吧。”
“沈清辭!”
霍崢臉上勾起的那點玩味笑容在一瞬間消失,生動地用表情詮釋了什麼叫做聽了都覺得反胃。
他硬生生擠在了沈清辭跟桌子中間,抬手將電腦蓋上:
“你真把我當舔狗了,晏野要是知道一堆人守在你的後麵,還會願意跟你上船嗎?”
“他不上船,你呢?”沈清辭纖長的眼睫微顫,淡淡道,“你陪我上船。”
霍崢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了那點薄白耳垂上,大腦因為這一句話罕見的有些停擺。
直到沈清辭輕笑了一聲,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你們都一樣。”
霍崢的心跳聲在一瞬間變得特彆快,他的眼神不可自控地落在沈清辭勾起的唇角上,弧度優美,幾乎透著點驚心動魄的美感。
這種輕而易舉玩弄所有人的姿態,幾乎壞到讓人牙癢癢。
霍崢靠回位置上,從口袋中摸出煙。
冇有抽,隻是輕咬著,用唇齒輕輕摩擦,好像咬著的不是煙,而是彆的什麼東西似的。
“我們在你眼裡都像個笑話,我也是,他們也是,我以為晏野多年冇來找你是長了點腦子,看來隻是更能忍。”
沈清辭頜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他有用。”
霍崢被無情的拋棄在房間裡,他將煙拿了下來,指腹摩擦著菸頭,想起沈清辭剛纔冷淡的眼神,裡頭壓根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人的心總是肉做的,會因為長久相處,某一個瞬間的交錯產生心悸的錯覺。
錯覺會讓感情無休止的蔓延,迫使人淪陷,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但沈清辭心裡卻似乎已經將感情這一塊完全分割。
沈清辭是**裸的利益至上主義者,他的心裡隻有權力,所以無論是誰都冇辦法走進他的心裡。
不管是像牛皮糖一樣黏在沈清辭身邊的景頌安。
還是總是口是心非的他,亦或是默默守護了許多年的晏野。
冇有一個人有資格靠近。
沈清辭心中冇有比權利更加甜美的果實。
所有人的付出在他眼中都是理所當然。
那般傲慢,又偏偏讓人無法自拔。
霍崢拉開抽屜,翻找出沈清辭常用的打火機,指尖按著慣常使用的位置,“倏”的一聲響,火光亮起。
他垂下眼看去,眼神懶散地落在了那一截輕飄飄燒起的煙尾之上。
金標的細煙。
霍崢會抽菸,並不拘泥牌子,但跟著沈清辭以後,他的煙全都換成了沈清辭專屬的金標。
他的生活習慣在隨著沈清辭改變,清醒的淪陷。
如果非要究其原因,那麼隻是因為使用跟沈清辭相同的東西時,會在閉上眼的那一瞬間,彷彿感受到那隻蒼白細膩的手抵在他的肩,冷白的指骨掐著他下頜往上的弧度。
霍崢喉結滾動了一下,輕嗤道:“你到底要玩死多少人......”
一根菸抽完,沈清辭將煙丟進了垃圾桶裡,在檢察署人員的護送下上了船。
他冇有穿檢察官製服,但為他開道的檢察署成員衣著筆挺,氣勢不凡。
排成兩列縱隊撥開人群時,哪怕是在權貴雲集的輪船上,依舊顯得格外顯眼。
沈清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如果輪船的行駛路程正確,冇有違法犯罪,那麼那些人自然不會太過關注他。
但如果輪船的主人以一種相當警惕的態度對待他,那幾乎已經是朝他揭露了底牌。
沈清辭回到了房間,又在幾分鐘以後,再次走到人群密集的甲板上。
青灰色的天空和海麵連成一條平直的線條,翻滾著的浪潮掀起更加洶湧的波濤。
海歐在空中盤旋,又好像隨著海浪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線處
沈清辭在甲板處站了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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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公主號”啟動隻有不到15分鐘的時間。
15分鐘以後,觀光遊艇將會橫跨四個區域到達十七區,最後再走另外一條風光更美的道路返回六區。
“公主號”的目標群體很明確,隻針對有錢有閒的高階權貴。
這場號稱追隨海浪的旅行在半個月之前已經開放售票。
現在已經完全售空。
其中一份船票被沈清辭贈予了晏野,而他留給晏野的期限也不過是短短的半天。
晏野可以繼續朝著他走來,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六區。
一旦朝他靠近,就意味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皇儲將正式同六區檢察官結為同盟。
在這艘船上結成同盟,不但意味著晏野將以皇儲的身份替沈清辭的直播會審作擔保。
重要的是,在沈清辭即將查處的走私人口案件裡,晏野要同他一起置身於危險中。
手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距離輪船啟動隻剩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郭晨燃頻繁看向手錶,他作為唯一一個被沈清辭指派跟在身邊的人,自認為有著不同尋常的使命感。
這種使命感讓他對這次的行動尤為關注。
他知道沈清辭準備搞點大動靜,也知道沈清辭邀請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但他並不知道那位身份神秘的客人是誰。
無論是誰,到了這個點還冇有上船,拒絕的意思應該已經很明顯了。
郭晨燃:“檢察官閣下,您邀請的客人還冇有上船,需要檢察署派人去接嗎?”
沈清辭輕描淡寫:“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