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在一瞬間覆蓋,又隨著沈清辭的離去徹底消失。
沈清辭離開以後,門被開啟,騎士長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騎士服,上麵掛著的肩章在晏野正式確定為繼承者以後,往上提升了兩個等級。
“殿下。”
騎士長的態度相當溫順,話語卻十分鋒利:“皇室不參與任何政治鬥爭是常識,沈檢察與您相識,卻依舊選擇皇室作為擔保,毫無疑問是將您推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不是水深火熱。”晏野拿著那一張名片,他的麵頰幾乎被陰影覆蓋,淺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個字,“是獎賞。”
空氣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晏野看了許久,纔將名片收了起來。
會議廳的牆麵上有著曆代君主的畫像,底下附帶簽名。
晏野若乾年前簽下的簽名,此刻已經移到了最上方。
他的權力足夠高,故而任何一句話都不會有人敢反駁。
晏野知道騎士長其實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純粹的提醒。
這份提醒是透著幾分疑惑的,想要尋求一份理由。
一份值得讓晏野賭上未來冒險的理由。
但晏野冇有理由。
他想為沈清辭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隻有不需在乎,才需要斤斤計較。
他不喜歡跟沈清辭計較任何事情,也無法解釋清楚這份情感支撐的來源。
他能用什麼來解釋?
是不善言辭的嘴,還是用他不敢和沈清辭對視的雙眼,亦或是隻要靠近就無法剋製的心跳?
正如騎士長所說,有那麼多選擇,但沈清辭偏偏選擇了皇室。
不管是出於何種理由,沈清辭選擇信任的人都是他。
隻要沈清辭需要,那晏野就有用。
他不再是漂浮著的草了。
他因為沈清辭的需要重新變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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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探訪其他地區時需要提前備案,但並不需要申請額外居住令。
簡單來說,隻要沈清辭願意待在一區,這幾乎是一個無限製的時間。
但無論政令有多麼的寬鬆,沈清辭都冇打算在一區待這麼久。
他在六區的工作還冇做完,有許多等待整改的事務還在處理當中,還有一幫蠢貨時不時惹事。
如果不是直播會審太過重要,他也不會百忙之中抽空來一區釣魚。
在一區待了半天,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就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小吳在前一天見證了皇家富貴,一晚上激動的冇睡好,第二天蔫巴地跟著沈清辭上飛機時還有些不可置信,頻繁回頭。
“檢察官閣下。”
眼見著飛機起飛,小吳終於憋不住了:
“內閣真的會出麵作為直播會審的擔保嗎?依照帝國律法,擔保方必須曾與檢察官有過合作,以佐證其對檢察官的絕對認同與瞭解。”
沈清辭淡淡:“內閣不同意。”
小吳被口水嗆到:“那怎麼辦,現在折返回去嗎,還是再找其他派係的領導作擔保。”
“不用。”
沈清辭的視線掠過窗外,綿延不絕的山脈幾乎隱冇在霧氣當中,唯獨皇室的城堡若隱若現。
建立在最偏遠地區的建築,立於泉水之間,山脈包圍之中,卻不會輕易的隱冇,彷彿以往的榮耀也在此刻得到了儲存。
視線在上麵停留了幾秒,沈清辭漫不經心道:“他會來找我。”
小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從耳朵一路紅到脖子根,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過了好半晌才喃喃道:
“美貌真是最大的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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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在幾個小時之後再次落地。
沈清辭一回到六區就開啟了工作模式。
他的人生中幾乎冇有休息的字眼,他年輕,有能力,未來不可限量。有能力奮鬥的時候,如果選擇放鬆享樂,那麼這是一種純粹的浪費。
接連在檢察署裡泡了兩三天,車輛來來往往的進出。
直到夜幕降臨,小吳下班前端來的最後一杯水徹底放涼,沈清辭才意識到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獨自一人開車回了彆墅,推開門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廚房裡亮起來的微光。
廚房吊頂上是一盞水母形狀的燈,燈光跳動著亮起,在地上折射出點點星光。
毫無疑問,這唯美的一幕出自景頌安之手,他在藝術鑒賞方麵有絕對的天賦,對於自己常去的“戰場”更是設計的巧妙。
但沈清辭知道裡邊待著的人一定不會是景頌安。
景頌安是個瘋子,徹底的瘋子,大腦裡麵天生缺乏掌控理智的神經,隻要稍微忽視,就會做出一些讓沈清辭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好在瘋子也有瘋子的好處。
景頌安幾乎冇有恐懼的東西,卻唯獨被他拿捏住了死穴,隻要沈清辭稍微展露出一點厭煩,景頌安就會老實地待在界限之內,不會逾越半分。
沈清辭去一區前就已經警告過景頌安,景頌安這段時間也的確冇有出現在他身邊,除了傳遞資訊以外,就再冇打擾過沈清辭。
霍崢被二區召回,也不可能出現在彆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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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能進來的人就隻剩下一個了。
沈清辭走到廚房,在門口站著,廚房門開啟了一半,青年的身影清瘦挺拔,淺金色的眼眸透著極為專注的色彩。
將雕刻好的花蕊放進盤中的那一刻,晏野近乎是屏住了呼吸,他的動作並不那麼嫻熟,反覆嘗試了數次也並未成功。
但他很認真。
幾乎單薄到可以被風吹散的花蕾終於冇有散架,而是完完整整地放進了盤中。
直到此刻。晏野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進過廚房,那幾乎是以年為計量的單位。
皇室作為古老貴族的代表,最重要的就是維持尊嚴。
廚房幾乎成為了新聞報道上需要作秀的環節。
例如皇室繼承者與民同樂,親自製作美食分發給底下的居民。
在不需要拍攝的情況下,內閣絕不允許皇儲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油煙的熏陶下。
故而晏野回到皇室以後,就幾乎冇有再進去過。
他對廚房冇有興趣,做飯也很難有什麼特殊感受。
既然內閣極為介意,晏野也懶得爭執。
但現在沈清辭回來了,進廚房的功夫又被晏野再次撿了起來。
撿起的不隻是廚房。
早上順著名片來到六區,在目的地找到一棟彆墅的時候,晏野幾乎懷疑找錯了地方,但他覈對了許多次,依舊是這個地址。
他冇有找錯,手裡的卡也可以刷開房門。
他得到了入內的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