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大臣臉上笑容未變:“檢察官閣下,殿下正在進行封閉式深造,半個月內無法出現在一區。”
“是嗎?”沈清辭漫不經心地抬起下頜,看向遠方,“他到了。”
首席大臣臉上的笑容並冇有因為這句話有所改變,但緊隨著開啟門的聲響傳來,他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首席大臣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去,獨屬於內閣的暗門推開。
一道修瘦的身影站在了門前。
他身上穿著皇室的白金製服,一條金色的裝飾鏈條斜跨在肩上,上麵鑲嵌著太陽圖騰,冷峭淩冽,沉穩如上位者的氣勢讓人不自覺想要低頭。
帝國皇室的唯一繼承者。
記錄在冊的皇儲閣下。
晏野朝著沈清辭走來,幾乎無視了所有人,在走到沈清辭跟前時,他微微俯身,將另外一封邀請函遞給了沈清辭:
“皇室接受了您的邀請,沈檢察。”
距離最近的首席大臣臉色已經差到不能再差,但他一句話也不能說,隻能眼睜睜看著上一秒被自己說去深造的皇儲出現在麵前,堂而皇之地接受了這位沈檢察的邀請。
皇儲代表著皇室對外的形象,說出的話冇有收回的權利,哪怕首席大臣心裡再不甘願,也隻能主動在前方引路,腰身彎得比之前還低。
三人離去。
小吳則被留在了內閣大廳,臉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飾的震驚。
跟她心情一樣的還有內閣裡的其他人。
剛纔走路時還抬著頭的幾位大臣,現在眼神都有些飄忽,還有人不慎撞到其他人。
微弱的響動冇有停歇,像是丟進河水裡的一顆石子,隨著水流翻滾而製造出不同的波浪。
小吳喃喃道:“我好像知道了皇室的秘密。”
距離她最近的大臣忍不住反駁:“請您謹言慎行。”
小吳立馬點頭:“那是自然,我可冇有說皇儲跟檢察官閣下有關係,畢竟檢察官閣下在六區已經和很多人有關係了。”
大臣:“......”
大臣一臉羞憤地轉頭,手裡的檔案捏得啪啪作響。
同一時間,內閣更衣室也並不平靜。
按照皇室的流程,由皇儲親自接待的客人需要在主廳等候,在完成了一係列的登記以後,纔可由皇儲親自接見。
這個流程是規範詳細的,哪怕晏野剛纔違反製度出現在了休息室內。
在進入會議室前,晏野依舊需要在更衣室裡麵換另外一套符合規範的著裝。
禮儀官站在一旁審視著晏野,視線挑剔地看著晏野身上的每一處肩章,她的神氣是那樣的肅穆,一絲不苟的髮絲遍佈花白的痕跡,皺起的眉頭一如晏野以往見過的模樣。
侍從將最後一塊布扯開,托盤上放著的耳麥閃爍著銀光。
意味著這一場會議並不是單方麵的會談,而是需要在內閣監督下完成的交流。
“殿下。”禮儀官的語氣沉穩,“皇室之所以能延續至今,靠的是曆代君主的維護,不參與政治鬥爭是皇室的第一守則,望您遵守。”
晏野冇有動,他的下頜清瘦,線條幾乎如同鋒利的刀刃。
冇有人敢給他戴上耳麥。
所有人都知道,皇儲已經不是當初的皇儲。
晏野不是可供掌控的花瓶,他有自己的思想。
近幾年由晏野頒發的指令全都取得了成效,他做事冷靜自持,已經有了一代君主應該有的模樣,讓人不敢輕易造次。
晏野不同意,侍從不敢上前,也就隻有禮儀官能開口說上兩句話。
禮儀官的聲音不像之前一般強硬,連頭也朝下低了幾分,挺直的後背是屬於皇室永遠的驕傲。
而此刻,她麵對這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皇儲,隻能彎腰,獻上最為誠懇的祈求。
禮儀官兩鬢已經花白,臉上是深深的皺紋,那似乎永遠不見笑容的臉上出現了幾分蒼老的疲態:
“殿下,您是皇室唯一的希望。”
所有的侍從都在此刻跪下,被包裹在最中心的晏野擁有所有話語權。
晏野站在原地,遲遲未動,直到那隻手抬了起來。
禮儀官纔在那一瞬間鬆了口氣。
收下了。
皇儲還在可控範圍內。
禮儀官主動替晏野開啟了房門,看見他的身影一步步離去。
那縷暗淡的光線垂下來,會議廳的最前方坐著六區的檢察官閣下,冷白的膚色在燈光下近乎透明,眉眼間隻留下了一點倦意。
禮儀官的視線多停留了幾秒,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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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茶杯已經不再散發熱度。
沈清辭向後傾靠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皇室會議廳保留著古老的風格,長條形的桌子兩側坐著談話的人。
如此相遠的距離,就是為了留足思考空間,也是為了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遠,以顯示皇權的絕對高傲。
沈清辭等待晏野的時間不算太長,周圍人的隱晦視線卻未曾散去。
直到房門開啟,侍從一個個退了出去,那道身影再次出現,坐在另外一角時,沈清辭才終於有一刻,真切地感受到晏野的皇儲身份。
之前下區暴亂時,騎士團過於愚蠢的行徑,隻給沈清辭留下了皇室都是一幫草包蠢貨的印象。
他對皇室的認知一直很模糊。
皇室幾乎不參與政治鬥爭,唯一能露麵的機會就是對民眾的宣講,那是隻針對上區的特殊活動,就算去下區,也並不會去到18區內。
於是那些在電視上雪白的駿馬,儀仗隊排成的隊伍,煙花絢爛滿天的情景,就像是兒童畫裡麵寫的字元一樣,是一個虛無縹緲,無法讓人過多觸動的場景。
冇有實際權力的花瓶皇室,隻存在於電視裡麵的奢靡場景,冇辦法為沈清辭提供任何助力,自然也得不到他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
直到晏野坐下,沉光沿著高挺的眉骨滑落,沈清辭這一刻才覺得皇室有點希望。
這份希望並不來自皇室用金錢勾勒出的虛假繁華,隻因為他們擁有了一位有力的繼承者。
一個足夠強勢且有能力的皇儲。
一位有資格被他利用的未來君王。
晏野雙手交疊,淺金色的眼眸注視著沈清辭:“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