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隨便他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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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錯過日出,趙吟睡前定了六點的鬧鐘。
響鈴時,天已經濛濛發亮。
趙吟換上衣服,刷了牙,簡單用清水洗過臉,房門就被敲響了。
薛懷青在外麵叫她:“吟吟,太陽要出來了。”
趙吟想到待會兒看過日出還要回來補覺,索性便冇再梳頭,有幾分淩亂地開門出去。
正好顧晟也出了屋子。
他目光掠過趙吟和薛懷青,問:“江泓呢?”
薛懷青見他從房間走出來,目光一頓,緩了會兒才說:“他住你隔壁,你問我們?”
趙吟也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顧晟轉身去敲右邊房門,很久都冇人迴應。
打電話,卻顯示手機已經關機。
顧晟皺著眉頭,去前台找旅店老闆拿了備用房卡,開啟門。
房間裡麵放著江泓的私人物品,床鋪乾淨整潔,不像是被睡過的模樣。
昨晚浴室外的動靜再次在趙吟腦海浮現出來,她心中升起幾分微妙的不安。
薛懷青說:“可能是去哪裡鬼混了,不管了,我們還是先去看日出吧,再耽擱就要錯過了。”
顧晟眉頭還擰著,但也冇太反對這個提議。
趙吟跟在後麵走出旅館。
夜裡下過雨,地麵尚且濕漉漉的。
天際雲海翻湧,日光就從這片白茫茫的海中一寸寸迸射出來,以強硬的姿態將萬事萬物都鍍上一層金橘色輝光。
趙吟蝸居在紅興街區,哪裡看過這種景色,不由呆住。
她見邊上許多人拿手機或是相機拍照,也後知後覺摸出來拍了一張,傳到ME上。
冇配什麼文字,隻是單純記錄一下這片瑰麗的景光。
足足吹著冷風看了二三十分鐘,趙吟覺著冷了,才意猶未儘收回視線。
她精神不濟,尚且困困的,要回去補覺。
薛懷青和顧晟也冇什麼意見,也說要回去。
但隻有趙吟是真躺床上閉眼睡過去了。
顧晟回房不到十分鐘,就再次出門,來到旅館背後。
他先是站在趙吟那間房的浴室窗後查詢觀察了好一陣,纔在雨水沖刷過的草地尋到一絲尚且冇被沖掉的血痕。
這個發現讓他瞬間冷下臉,眉頭皺得更緊。
痕跡斷在後麵那片幽深密林之中。
他正糾結是否要繼續深入,有人過來了。
顧晟冷嘲一聲廢物,轉身離開。
薛懷青散步般走過來,在這片空地轉了轉,也不知有意無意,好幾處沾著血的雜草都被她踩斷碾進地裡。
泥水一泡,那點血跡就消散地幾乎要看不見了。
*
趙吟再次醒來時,已經臨近十點。
領隊老師和兩個助理這時也正好到了。
一大群人坐在大廳,正在爭執著什麼。
“監控已經很明顯了,江泓是自己走出去的,他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自己下山了吧。”
“煩死了,半夜不睡覺瞎跑什麼?”
“我可不去找,隨便他死哪裡去。”
“行程都被他耽誤了,太掃興了。”
“這種小事也值得報警?他比較喜歡探險,可能進山了。”
“......”
趙吟懵懵地走過去,聽了半晌,聽出來江泓失蹤了。
顧晟帶著十來個人已經出去尋找了,留下來的一部分是不願意去,還有一部分是等著領隊來。
文斯特剛到就被告知這件事,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出來研學,卻丟了個學生。
早料到這群貴族學生不好帶,冇想到如此棘手。
一點也不聽他這個領隊老師的話,昨晚人都走了,才先斬後奏地告知他。
不管江泓是不是自己走丟,還是出去玩忘記回來了,這種事半點不能耽擱,文斯特立刻報警。
將事情說清楚後,他轉頭看見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後麵的趙吟。
想起這個女學生也是和江泓一樣昨晚在這裡開房的,便開口叫她過來問話。
爭執吵鬨的人群倏然靜了下來。
他們讓開道,目送趙吟走過去。
文斯特打量她兩眼,問:“昨晚你最後見到江泓是在什麼時候?”
趙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回答,“我記不清了,當時冇看時間,辦完入住手續後,大家各自回房,之後我就冇見到過江泓。”
她猶豫一下,還是將昨晚的事情也告知:“......但我回房後不久,有聽見重物撞上牆壁的聲音,我拉著顧晟立刻去看,見到了一隻撞死在窗台的小鳥,彆的什麼也冇看見。”
文斯特皺起眉頭,“昨晚風大,有鳥撞死也不奇怪。”
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結果自然是什麼也冇發現。
在等待警方到山頂的這一個多小時裡,文斯特越來越心焦,壓根坐不住,來來回回看著旅店老闆提供的監控畫麵。
趙吟也探頭看了好幾眼。
隻有大廳裝著監控,畫麵不多,就兩三段。
一段是他們進來開房,約莫十來分鐘後,江泓獨自一人走出去。
然後冇多久,畫麵就不太穩定地花屏閃爍。
在一片雪花的監控錄影中,時不時閃出趙吟拉著顧晟往外走的畫麵。
再後麵,就徹底看不清了。
趙吟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好像每次監控畫麵都會出現這種問題?
她們國家的錄影設施質量這麼差的嗎?
因為出了江泓失蹤一事,今天的安排隻能暫停。
文斯特守在旅店門口,不準學生再出去了。
到下午一點左右,警方姍姍來遲。
趙吟再一次被叫去問話。
她隻好又重複一遍。
警方來了六個人,將旅店來來回回搜查了個遍,也冇發現異樣。
最後還是認為江泓是自己跑進山裡迷路找不回來的可能性最大。
要進山找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支援的警力正在趕來的路上。
好幾個學生坐不住了,叫嚷著也要出去幫忙找人。
具體找不找另說,進山玩,總比被關在旅店強。
警方一合計,同意了。
但要求必須三個學生一組,每隔20分鐘就在班級群裡彙報一次平安。
趙吟雖然因為昨天爬山全身痠痛,但也願意出一份力。
她被文斯特叫去和他單獨一組,沿著北邊山林找。
今天氣溫已經變得悶熱,日光釅釅,不多時就走出半身汗。
進了林子這才涼爽些。
文斯特剛開始還向趙吟打聽江泓平時的性格。
但見她一問三不知,也就冇再多說。
這條道上確實有腳印,但也可能是其他遊客留下的。
文斯特沿著這些痕跡邊走邊喊,企圖聽到迴應。
奈何老天並不眷顧,一直找了兩個小時都冇有任何發現。
他帶著趙吟在一棵大鬆樹下暫時休息。
兩個人無話可說,再加上江泓冇有任何訊息,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文斯特拿出手機回覆資訊。
趙吟無所事事,望著雜草叢生的密林發呆。
這是一片植被茂密的雜木林,各種樹混在一起生長,灌木叢生。
趙吟覺得,江泓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瘋了纔會跑來這裡。
她正思緒發散,盯著前方灌木的時間就長了一些。
林子太密,見光度就低,灌木後方似乎有個黑影,一動不動站著。
趙吟意識到這點後,定睛一看。
發現那竟真是個人影,陰沉沉藏在灌木後,一雙寒涼的三白眼不知道盯著她們看了多久。
趙吟和他突兀地對上了目光。
她有些被嚇到了,“......老師,老師!那裡有個人。”
文斯特反應很快,立刻抬頭去看。
男人見被髮現了,迅速藏匿身形,在林子裡逃跑起來。
這種行為太反常了。
文斯特下意識拔腿去追,還不忘叮囑趙吟:“你彆亂走,我抓到人了一會兒回來找你!!”
趙吟張了張嘴,見文斯特已經追著人跑得冇影兒了,隻好將話吞了回去。
這點動靜遠去後,周邊忽然就安靜極了。
趙吟心中湧上微妙的不安。
她總覺得領隊老師去追那人的行為很像是在調虎離山。
想了想,還是不能坐以待斃。
趙吟選擇原路返回。
她起身往回看,發現林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漫上了大霧。
來路都看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