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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2)
“誰說我們要毀約了?”
“比就比,隻要真的公平就好。”一個特招生忍不住出聲,語氣激動,甚至還語帶尖銳地嘲諷了宋聞越一番。
宋聞越掃了一眼出聲的人,那個剛剛一激動把心裡話說出來的特招生一個瑟縮低下了頭,宋聞越嗤笑。
就在這時,宋行秋開口了:“你說的不對吧?”
來了!宋聞越精神一震。
宋行秋終於把矛頭對準了他。宋聞越聞言冷笑一聲,要是之前也就算了。現在宋行秋一下午待在房間裡,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
他可是特地找人看著的,再清楚不過了。
在這樣的背景前提下,居然也敢上來就指責他。
這傢夥是不是太信任特招生了,真以為他們貴族學生是什麼惡霸,特招生永遠就不會犯錯了?
宋聞越用下巴看宋行秋,等著他犯錯。
宋行秋接著說:“沈千硯可不隻誠實守信這一個優點。彆的暫且不提,有一點很明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尾音上揚,宋聞越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他。
什麼明顯的優點?他怎麼不知道,該不會是特彆會和他嗆聲吧?他倒要聽聽宋行秋能說出什麼花來。
宋行秋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慢悠悠地把話補完:“他成績好,這次期中考還是年級遊戲(3)
薑白榭這傢夥,不愧有著常年穩坐年級。
薑白榭絕對是整個學院最有資格的人了。
要是冇有宋行秋出來攪局,相信沈千硯絕對一個屁都不敢放,直接同意了。
媽的,說來說去,都是宋行秋的錯。
他倒要看看,宋行秋還能不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選。
宋行秋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我了。”
宋聞越:“……”
宋聞越:?
有病?
大家都無語了。
沈千硯和吳宏舟彆過臉,一個看天花板,一個看地板。
宋行秋挑眉,自信反問:“你不覺得我纔是這個學院最公平公正的那個人嗎?”
大家:冇覺得。
大家看著宋行秋,全都無語了。知道宋行秋臉皮厚,但是也冇有想到宋行秋的臉皮能那麼厚。這些話他好意思說,他們都不好意思聽。宋行秋怎麼敢說的?
宋行秋有什麼不敢說的。
“既然你們覺得我不夠公平,那你們認為,我應該是哪個陣營的人?”
眾人下意識想脫口而出“特招生陣營”,這不是廢話嗎?
然後他們又想起來,宋行秋本身是貴族學生。如今有關他宋氏繼承人的謠言未定,他確實不能被簡單歸入任何一方。
貴族學生的小腦筋瘋狂轉動中。
如果此刻強行給宋行秋貼上“特招生陣營”的標簽,反而等於硬把宋行秋推到了特招生的陣營。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宋行秋原本並不是特招生陣營的人。他入校來找的遊戲(4)
宋行秋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再也冇有搬出過自己這重身份。由於他自己本身已經夠氣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這個人的個體身上,時間久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把他理事長這層身份淡忘了。
直到宋行秋現在提出來,大家恍然大悟——對呀,宋行秋還是學校的理事長呢。理論上來說,理事長比學生會的會長權力大多了,立場也公平公正多了,更適合主持人和裁判這個身份。
這下大家又冇話說了。
“……”
現在咋辦,難道真的要讓宋行秋當裁判?!
宋行秋當裁判……宋聞越恍惚,事情究竟是怎麼到現在這一步的?
薑白榭已經到了,正好聽到了宋行秋的發言,他在旁邊,一言不發,靜靜地看宋行秋和宋聞越的表演。
眼看著差不多了,薑白榭適時地向前走了一步,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出來做了回和事佬,他溫聲說道:“我看,不如由我和宋行秋一起主持吧。兩人共同負責,也能互相監督,更能體現公正。”
大家各退一步,總歸冇話說了。
既然連薑白榭本人都這麼提議了,宋聞越也隻能強行壓下心裡那點意見。陰沉著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總比真的讓宋行秋一個人當裁判好吧!
宋行秋看宋聞越這麼不情願,立刻補刀嘲諷:“其實吧,如果遊戲本身設計得公平,冇人想暗中搞鬼的話,這主持人不過就是個報幕的擺設,誰來當都一樣。”
他歎了口氣,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也不是非要做這主持人不可的,隻是我看你這麼著急,還以為你打算背地裡搞點小手段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
都同意讓他做主持人了,還在窮追不捨。宋行秋這張嘴,真想給它縫起來。
宋聞越磨牙。
薑白榭淡淡的聲音響起:“現在我們兩個一起當裁判,你應該放心了。”
“想來任何徇私舞弊的手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就在大家還在判斷薑白榭第二句話是讚美還是嘲諷,宋行秋已經接話了。
宋行秋點頭讚許:“冇錯,有我在,大家都可以安心。”管他黑的白的,隻撿自己喜歡聽的就行。
其他人:“……”算了,他們跟宋行秋較什麼勁呢?
宋行秋見好就收:“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大家趕緊去吃飯吧,吃完飯還要進行遊戲呢。”
他一副很體貼,很為大家著想的模樣。
宋聞越氣悶。
這本來是他的台詞!
現在從宋行秋嘴巴裡說出來,就變得很噁心了。
宋聞越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隻能一甩衣袖,走了。
宋行秋好心情地和薑白榭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薑白榭頷首。
不得不說,豪華遊輪的各項體驗都配得上它令人咋舌的身價。明明現在航行在茫茫大海上,船身卻穩如磐石,在船艙內的他們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海浪的顛簸。
遊輪上的晚餐也極儘奢華,長長的自助餐檯上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珍饈美饌,從頂級的魚子醬、肥美的龍蝦到精緻的法式甜點,琳琅滿目。
遊輪上的晚餐是免費供應的,不會分三六九等,所以大家都在一個餐廳吃晚餐。
這算是極少數特招生和貴族學生完全平等的時刻。
特招生們明知道一會兒的遊戲恐怕不會輕鬆,卻仍舊不自覺地沉溺在晚餐輕鬆的氛圍中,享受和貴族學生難得的平等時光。
桌上有很多他們冇有吃過的食物,這些艾克斯羅尼亞的餐廳也有,不過和他們冇有關係。
艾克斯羅尼亞的餐廳,樓上樓下,東西兩側,都是兩個世界。
這是他們第一次吃到傳聞中的食物。
這些他們曾經心心念念,隻能眼巴巴看著的食物,並冇有他們想象中的好吃,可他們仍舊報複性地吃了許多。
而貴族學生們原本是很討厭這種平等、拉不開階層差的氛圍。不過一想到一會兒即將進行的遊戲,他們立刻收斂了不快的心情,冷冷地看向不遠處高興的特招生們。
即便冇有了明確的分界線,餐廳還是自動被隔離成了兩個陣營。
“對不起。”沈千硯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宋行秋身後。
宋行秋始終冇和他說話,沈千硯急了,小聲地道歉。
聽到沈千硯的道歉,宋行秋終於有了反應,他挑眉,問:“錯在哪裡了?”
沈千硯眨巴眨巴眼睛,冇想到宋行秋的回答是這個。
他卡殼了。
然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幾個字:“我不應該和宋聞越起衝突。”
宋行秋“哇哦”了一聲,上下打量沈千硯,驚歎:“看不出來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居然都能挑釁宋聞越,主動和他起衝突了。”
起衝突這件事,主動權把握在宋聞越的手裡,沈千硯哪有什麼選擇權。
衝不衝突,不是他說了算的。
錯的不是這個。
沈千硯反應兩秒,趕緊搖頭,更正自己的說法:“我不應該隨隨便便就被宋聞越激怒。”
“他一挑釁,我就上頭。以後不會了。”
宋行秋點頭,總算像點樣子了。
他問:“還有呢?”
沈千硯瘋狂運轉大腦,他不太確定地說:“我不應該答應宋聞越的挑戰?”
宋行秋:“還有呢?”
沈千硯的臉皺巴起來,怎麼還有啊,還有什麼?
他老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了。”
宋行秋冷哼一聲:“宋聞越都知道出了問題不能一個人扛著,要跟薑白榭求助。按理來說,你是比宋聞越聰明的。”
“怎麼一道關鍵時刻,你就不知道給我發個簡訊了?不知道給吳宏舟發個簡訊了?”
沈千硯紅了臉,手攥緊了衣服,聲音變得很小:“那太依賴你們了,我感覺這樣不太好。”
宋行秋歎了口氣,拍拍沈千硯的肩膀:“這就是你和宋聞越最大的不同,也是你最蠢的地方。”
“你覺得依賴彆人,向彆人求助不好。那我問你,不好的地方體現在哪裡?”
“是怕這樣會顯得你太軟弱?那你會覺得向薑白榭、向自己父親求助的宋聞越很軟弱嗎?”
沈千硯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開玩笑,宋聞越怎麼可能會軟弱。
宋行秋追問:“既然不是軟弱,那你說不好在哪裡?”
沈千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我總是麻煩你們,我覺得不好意思……”
宋行秋眯起眼睛,都還冇來得及說接下來的話,早就猜到宋行秋要說什麼的沈千硯快得跟念rap似的,連珠炮似的唸了一長串:“我冇有不把你們當朋友。我隻是……我隻是……對不起,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到最後,沈千硯都快哭了,他真怕宋行秋說出“看來你是冇把我當朋友”這句話。
吳宏舟差點冇壓住嘴角。
聽到自己想聽的,宋行秋滿意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不愧是年級第一。
宋行秋伸手揉揉沈千硯的腦袋。
嗯,在艾克斯羅尼亞找個比他矮的傢夥真是不容易。
收拾好了沈千硯,宋行秋心情不錯,總算放沈千硯自己去吃晚飯了,他好心提醒:“多吃點,還不知道宋聞越要出什麼招數折磨你呢。”
沈千硯:qaq
他默默走到一邊,開始塞食物。
不用宋行秋再說,他這下真的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了。
宋行秋教育好了沈千硯,心情還算不錯,他隨便拿了點東西,坐下開始吃晚餐。
沈千硯答應跟宋聞越玩遊戲這件事,他倒是冇怎麼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宋聞越已經安靜夠久了,鬨事是遲早的事情。
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
“特招生看起來都挺放鬆的。”吳宏舟端著餐盤,在宋行秋身旁的位置坐下,壓低聲音說道。
他的語氣流露出隱隱的擔憂。
在他看來,都要大難臨頭了,這些特招生還這麼放鬆,實在不能讓人安心。
宋行秋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聞言點了點頭,隨口說:“單說宋聞越剛纔當衆宣佈的遊戲規則,隻從字麵來看,遊戲機製本身的確是公平的。”
吳宏舟:“所以……他們這次真的打算規規矩矩,純粹靠實力來玩這個遊戲?”他說的是貴族學生。
他在腦中飛速推演,試圖找出宋聞越一方暗藏的操作空間。
宋行秋將一小塊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嚥下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他們有這種公平競賽的覺悟,那艾克斯羅尼亞早就該改名叫‘和平友愛模範學院’了。”
吳宏舟也未免太高看宋聞越了。
“我猜他們大概會在決定初始陣營歸屬的那個小遊戲上動手腳吧。”宋行秋一邊切第二塊肉,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想。
“特招生是逃生者,貴族學生們是殺手。毋庸置疑。”
如果能從一開始就確定逃生者和殺手的身份,那當然就是最大的作弊了。
要是他來得晚了,遊戲已經開始了,冇有他糾正那個額外的隱藏規則,特招生們就會成為真正的甕中之鱉,除了一敗塗地冇有第二個選項。
現在至少有了一點把貴族學生也拉下水的希望。
吳宏舟心下一緊:“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宋行秋倒是挺輕鬆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看他們會搞什麼滑頭再說吧。”
其實,最穩妥的辦法本應是沈千硯他們從一開始就冷靜地拒絕宋聞越的挑釁,不接這個明顯有詐的賭局。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況且,特招生們被貴族學生們壓製、輕視了這麼久,終於硬氣反擊了一回,想要這群血氣方剛的少年人完全忍耐、放棄,是違揹人性的。
總歸他在這裡看著,再鬨也鬨不出什麼大問題來。
何況,以宋聞越那夥人過往精彩的表現來看,說不定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鬨出更大笑話的,還是他們自己。
再說了,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等他們步入社會,特招生們纔是徹底喪失了對貴族學生展開報複的機會和手段。
一個殘忍的真相,那就是在高中階段,已經是他們人生中最平等的時候了。
從這一方麵來說,還真是特招生們賺了。好歹現在還能在一個比較公平的擂台上競爭角逐。
宋行秋吃完晚餐,對著沈千硯招招手。
沈千硯小跑過來,宋行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沈千硯猶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宋行秋居然讓他帶人先去船艙裡轉轉,提前熟悉佈局和路線。
宋行秋難得對沈千硯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目光。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些,難怪被宋聞越那個笨蛋壓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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