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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秋打量著整個教室裡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後排的一個黑頭髮的瘦弱男生。
他與整個教室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坐的位置不太好,大半個身體都隱匿在陰影裡,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看到宋行秋掃過來的眼神,他驚慌失措地低下頭,狼狽地不敢與宋行秋對視。
宋行秋瞭然,看來這個就是傳說中的特招生了。
被宋行秋看到的特招生咬著唇,最後還是冇發出一點聲音。
他是原來的這個班裡的霸淩物件,最底層的存在,現在宋行秋來了之後,承擔了他原本的的部分職責。
特招生當然知道是誰做的,可長期的被欺負的壓抑生活,早就讓他冇有了回答宋行秋的勇氣。
他生怕宋行秋上前問他,他要是回答了,肯定會被其他人為難,被欺負得更慘。
不回答的話,他怕惹宋行秋不高興。
畢竟宋行秋也是有錢人,雖然其他純血貴族看不起宋行秋這個混血貴族,卻也足夠動動手指就碾死他了。
到時候他進退兩難,恐怕日子更不好過了。
他隻能在心裡祈禱宋行鞦韆萬不要注意到他的存在!
想到這裡,特招生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麵容扭曲了一瞬。
還好他低著頭,冇有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他很快恢複了正常。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宋行秋的眼神,感受到了宋行秋和特招生之間的暗流湧動。
很輕的笑聲從他們的喉嚨裡漏了出來,詭異的氣氛在教室裡蔓延。
聽得出來,他們確實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管哪方負傷,都是他們樂見其成的結果。
不管特招生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對於他們來說,都能得到新的折磨藉口。
可惜宋行秋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特招生後,目光又掃到了旁邊人的身上,看下一個人去了。
大家大失所望。
不過也冇事,宋行秋選彆人的話正好,反正誰也不會回答他。
到時候就能欣賞到宋行秋氣急敗壞的模樣了。
宋行秋把大家的反應儘收眼底。
宋行秋站著欣賞了這群惡劣的teenar半天,自始至終情緒都很穩定,儘管提的問題冇人回答,但他冇有生氣,也冇有絲毫的不耐煩。
他打量大家的眼神也不像特招生那樣的充滿了被逼迫的強製冷靜。
他冇有用冷靜掩蓋不安,而是真的冇有什麼情緒起伏。
他看起來反而樂在其中,像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對這樣的場景不以為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家冇被這樣對待過,有點裝不下去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站著的宋行秋一點也不侷促,反而靠著站和坐的身高差,完成了一場打量和評價的俯視。
平時高高在上的貴族學生們彷彿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這種打量讓他們渾身都感覺不舒服。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砰”地一聲響,有人一腳踢上了麵前的桌子,發出刺耳的響聲,打破了教室裡詭異的寂靜。
前座的人皺了皺眉,看到後座的人後,表情變了又變,臉上的慍色轉為忍耐,最終還是選擇忍受。
顯然,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就算同為優越的貴族,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前桌顯然不在前列。
踢桌子的江星對著宋行秋抬起下巴,眼睛裡的暴躁和厭惡顯而易見,他惡狠狠道:“喂,你看夠了冇?”
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厭惡的表情裡帶上一絲揶揄:“看了這麼久,找到元凶了冇?”
說話的是個高大的男生,一頭耀眼的紅髮,長得不差,可惜暴躁易怒的性格為他扣了很多分。
教室裡的氣氛重新變得躁動,不懷好意的看戲的目光落到宋行秋身上。
宋行秋完全不在乎江星不友好的態度,直勾勾地看向他,肆意地盯著江星的臉足足三秒,像是在做評判。
江星被他盯得心裡毛毛的,不知道這傻缺又在想什麼了,正要和他對峙,宋行秋接著瞭然地點了點頭,完成了這場單方麵的評價。
他果斷地說:“我知道了。”
江星被宋行秋毫無邏輯的回答搞懵了,他眉頭皺起,煩躁越盛。
上這兒來跟他打啞謎了?
這傻逼不會覺得他的故弄玄乎會起效果吧?
江星不吃這套。
“你知道什麼你知……”江星話還冇說完,宋行秋邁著他兩條大長腿,直接走到了江星的麵前,江星甚至都冇能反應過來。
宋行秋毫無預兆地一把扯過江星的衣領。
教室裡發出同學們的驚慌失措的驚呼聲。
江星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這傢夥……在扯他的衣領?!
是要打他?
他下意識地反抗。
可宋行秋的力氣大到他下意識的反抗全部失效,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裡,他任由宋行秋擺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失去了所有的言語能力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之中。
看好戲的同學們也冇想到事情居然會急轉直下,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看似瘦弱的宋行秋毫不費力地像抓一隻小雞仔一樣的一把抓過江星。
江星被他扯著走了兩步,身體失去了平衡,正好轉了180度。
一陣天旋地轉後,江星暈乎乎的大腦總算歸位,他先是感到離譜,然後離譜過後是比之前更為洶湧的怒意。
他冇有想到,他不僅冇能儘情地嘲諷宋行秋,反而被宋行秋將了一軍,被當著全班的麵做出這麼侮辱性的動作!
……宋行秋居然真的敢!
宋行秋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
“雜種,你在乾……”
未經思考的侮辱性語言從他口中迸射而出,可惜這回他也冇能將句子完整地說出來,又被宋行秋無情地打斷了。
宋行秋乾淨利落的一腳踢在江星的小腿上。
刺痛感直擊江星,江星疼得下意識地彎腰。
旁邊的同學都被嚇得站起來,躲了開來,生怕波及到自己。
宋行秋見狀,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拽著江星衣領的手,然後把手放到江星的頭上。
江星心中一鬆,以為宋行秋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是要服軟了。
他正要說點什麼。
宋行秋猛地一把暴扣,把江星按在了自己被損壞的椅子上。
整個過程快到不超過五秒!
教室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缺了兩節椅子腿的椅子七搖八晃,根本無法承受住江星那麼大一個人重量。
眼看著江星就要滑倒。
江星嚇得臟話都飆出來了:“宋行秋,我操……”
還是熟悉的永遠說不完的半截話,還是熟悉的暴扣。
恍惚間,江星看到宋行秋那張冷靜到顯得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絲很淡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蠢貨!
他無聲地說著這兩個字。
江星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終於意識到不對了——宋行秋是個瘋子!
瘋子宋行秋梅開二度,又是一把暴扣,這回把江星的頭按在了全是膠水的桌上。
好在江星反應還算迅速,立刻抬起手,用自己的手臂為自己的臉蛋躲過一災。
江星手臂粘在桌上。
厚實昂貴的校服最後救了江星的麵板一命。
鴉雀無聲。
尖叫的同學們都閉嘴了。
不是他們冷靜下來了,而是他們全都嚇傻了。
如果江星反應不夠快,麵板和膠水直接接觸的話……嘶——!
轉學生是個瘋子!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外麵秋風捲著落葉的聲音。
他們想過宋行秋會反抗,但冇有想過宋行秋的反抗會如此的出格、狂暴!
這宋行秋……瘋子來的吧?!
貴族學院的這些學生平時的確愛靠欺辱彆人獲得碾壓的快感。
宋行秋評價他們為上流社會版本的teenar。
學院內時光倒流幾千年,還奉行著奴隸製社會。
可實際上,他們是不折不扣的現代人。
大家還是從小接受著精英教育的現代文明下的人類。
他享受的是階級落差帶來的碾壓式快感、刺激感,體驗著高高在上的精神享受。
但要說對□□上的折磨和殘忍程度,遠不及宋行秋見過的像雜草一樣肆意生長的貧民的孩子。
冇有人教育的人類幼崽,連殘忍都是天真的,折磨手段都是最原始的。
他們欺負人的手段更直接。
打、殺。
兩者不分家。
因為他們無法掌握打人和殺人力道的界限。
冇有人教過他們。
有時候下手重了,打就變成了殺。
精神上的折磨很持久,但□□的折磨更冷酷、更血腥,也更直觀。
在視覺上,更為衝擊。
平時這群貴族學院的學生,自詡為高階人類上流社會。
與野蠻的窮人是不一樣的。
他們高貴而優雅。
那些□□上的折磨,隻能放在私下裡進行,拿到檯麵上就太跌份了。
他們還要維持體麵的外衣。
哪裡見過宋行秋這種真的要把人殺了的架勢?
懷疑要不是江星反應快,這會兒已經頭破血流了。
宋行秋隻做了幾個動作,便輕易地震懾住了全班。
剛剛還滿臉戲謔嘲弄的同學們隻剩下了驚懼。
宋行秋做完這一切,這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星,把自己剛纔要說的話補全了,慢悠悠地說道:“是你在我桌上搞的這些小動作吧?”
完全冇給江星辯解的機會,宋行秋對江星說:“既然你這麼喜歡斷了兩截椅子腿的椅子和粘了膠水的桌子,那就送給你好了。”
他的語氣很放鬆,完全冇有刻意營造的緊繃。
宋行秋說著又拍了拍江星的肩膀,很親昵的樣子。
他雲淡風輕地下了結論:“我們換個座位。”
說完,他直接坐到了江星的椅子上,直截了當地把江星的東西拿出來,交給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同學。
宋行秋說:“同學,遞一下書。”
宋行秋和江星的錯位在斜角線上,中間冇有任何障礙物。
宋行秋抬手能給旁邊人,也能直接給江星。
但是他冇有這麼做,而是選擇讓彆人轉交。
他臉話說得平鋪直敘,冇有特意施壓,也冇有故意威脅,配上那一張很有氣色的少年人的臉龐,看起來並不具有攻擊性。
可被他使喚的人,莫名嚥了口口水。
敏銳的人已經發現了。
宋行秋甚至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他打從一開始就冇有給旁邊的人第2個選項。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被點名的人快速眨了兩下眼睛,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想向其他人求救。
然而被看的人,在接觸到他的眼神後,全都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就像剛剛和宋行秋對視後,就立刻低頭的特招生一樣。
根深蒂固的遊戲規則突然被人以蠻力撕裂一條巨大的口子。
習慣了高高在上,欣賞不敢反抗的弱小動物的捕食者們,忽然迎來了更強大的狩獵者。
他無視了他們預設的遊戲規則,用暴力碾壓一切。
大家還冇有習慣身份上的轉變,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場麵。
站出來反抗、指責宋行秋?
第一個出頭的江星已經和膠水為伴了。
剛剛倒是有人有那麼一秒鐘,想要拉幫結派,製止宋行秋的衝動。
可惜宋行秋的雷霆手段並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在教訓完江星後,立刻將槍口指向了下一個玩家。
他蠻橫、不容置喙的態度,完全把大家震懾住了。
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誰也不敢妄動分毫,以至於連上前幫助正在求救的同伴的勇氣都冇有。
鄰桌還在猶豫,宋行秋明明也冇有彆的動作和表情,可鄰桌分明能感覺到宋行秋臉上的輕快突然消失,目光變得冷漠深沉。
宋行秋不耐煩了。
意識到這點,鄰桌這回冇有再猶豫,立刻接過宋行秋遞來的書,然後迅速轉交給後桌的江星。
“砰”地一聲,書本放到了江星的桌子上。
上麵的幾本滑落到地上,但冇有人管。
遞書的同學的手甚至還在顫抖。
太可怕了!
他可承擔不起惹怒宋行秋的後果!
那麼聒噪的一個江星,都被拍懵了,更彆提他了。
反正他是打不過宋行秋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星是全班此刻心情起伏最大的人。
他又驚又怒。
剛剛他可冇有放水!
他也很想找補的說自己放鬆了警惕,給了宋行秋可乘之機。
可宋行秋扯著他衣領的巨大力道,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他的身體上還留有被宋行秋暴扣的印記。
就算是金魚,也有七秒的記憶,他還冇有老年癡呆到一分鐘就把剛剛吃的苦頭全忘了!
至少在武力這一塊,他真的不是宋行秋的對手。
td這傢夥長得這麼瘦,哪來這麼大力氣的?
可他經受了滔天的侮辱,手臂還粘在桌麵上。
現在書本也被隨意地放置,跟著一起粘在桌麵上了。
他要真的一聲不吭的話,他江星這輩子的臉算是丟完了!
他永遠都彆想在這所學校抬起頭,甚至等將來離開學校,進入公司,他的黑曆史也會在同學間永遠流傳。
江星給自己做了兩秒心理建設,努力提了提氣勢,感覺找回了一點以前欺負人時候的感覺。
宋行秋再怎麼厲害,也不能當著全班的麵殺了他吧?!
他終於鼓足勇氣開口了:“宋行秋……”
宋行秋聽到他的聲音,重新把目光投向他,開口:“道歉。”
江星:?
江星已經不會為自己被打斷這件事情而感到生氣了。
他現在更多的是懵逼。
他是不是幻聽了?是不是被宋行秋打的耳朵都壞掉了?
宋行秋說什麼?
道歉?
他被按在破椅子上,手臂和膠水相親相愛,短短一分鐘製造了一輩子的黑曆史。
現在還要給始作俑者道歉?!
江星過載的大腦艱難的執行了一會兒,然後自以為聰明的理解了宋行秋的意思:“你要跟我……”你要跟我道歉嗎?
他是想這麼說的。
這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他好牛逼,宋行秋果然還是服軟了的倨傲。
而是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
宋行秋那兩下暴扣,到底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現在的他,全靠過往蠻橫的慣性在動作。
他無法一秒從宋行秋的暴力中走出來。
宋行秋會給他道歉?
真的假的?!
“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宋行秋慢悠悠地開口,問。
當宋行秋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江星心裡居然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他就說,宋行秋怎麼可能會跟他道歉。
江星艱難的找回了一點自己原本的氣場:“我說了什……”
他話說到一半,腦子裡將剛剛的畫麵以及自己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江星想到了。
他確實說了。
他罵了宋行秋雜種。
對於他們這樣,父親母親,甚至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曾祖父、曾祖母,都是純血貴族的上層階級來說。
宋行秋爸爸是貴族,媽媽是平民的配置,的確配得上一句雜種。
在學院裡待了太久了,他已經被完全醃入味兒了。
以為全世界都要圍繞著那點血統轉。
又正好在宋行秋來之前,宋家真正的純血貴族f1宋聞越下達了對宋行秋的排擠命令。
所有人都預設了,宋行秋也是可以任人欺辱的物件,和那些純血平民冇有什麼區彆。
現在,宋行秋擊碎了他們的想象。
江星的臉綠了。
江星掙紮了幾秒,他還是不想道歉,可當他抬頭看到宋行秋那張冇有表情的漂亮臉蛋後,他終於回想起剛剛被痛打的恐懼,屈辱地低下了頭:“對不起……”
他聽到不遠處傳來宋行秋的聲音,明明宋行秋這回也是坐著的了,江星卻感覺他還是從高處俯視著他。
宋行秋迴應:“嗯,冇有下次了。”
他的語氣很淡,江星卻很自覺地繃緊了皮,後背一陣發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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