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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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泳場館人心惶惶,場館負責人急得腦門都是冷汗。
醫護急救電話已經撥打,可那邊回覆,最快也要10分鐘才能趕到現場。
他也想立刻實施急救,可實在冇有那個膽子。
遊泳館負責人作為一個從五區進入帝都的普通人,他能爬上今天這個位置,自然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這些年在帝都混跡,他也積累了不少的人脈,想要在帝都穩紮穩打,徹底紮根落戶,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得有非常可靠的訊息渠道。
諸如某位貴族有什麼偏好,某個大家族有什麼絕不能提及的忌諱秘辛,又或者是某位官員幽會了幾個情人,這些訊息看似隻是八卦娛樂,但到了關鍵時刻卻能幫上大忙。
場館負責人上一次就靠掌握了立法庭的一位重要議員的情人資訊大發橫財,他賄賂了那位議員的情人,因此得到了那位議員的幫助,在一次酒後飯桌上的閒談,議員喝多了酒,無意中透露了一樁西斯家族藏了許久的大秘密。
西斯家族最小的那位兒子,也即目前正在聖埃頓上學的西斯流少爺,童年時期曾遭遇過一樁極可怕的大案件。
據說犯罪嫌疑人是西斯流少爺的家庭教師,仗著西斯流少爺年紀小,不諳世事,策劃並實施了一場惡性綁架案。
具體經過已經被嚴密的封鎖掩埋,不過從議員透露的訊息來看,西斯流少爺在那場綁架案中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創傷。
怕水這一症狀,就是在那個時候形成的。
厭惡底層爬上來的平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因為綁架他的那位家庭教師正是一個從十三區進入帝都的平民。
打那以後,西斯流少爺變得格外排斥和他人產生任何肢體接觸,包括他自己的親生父母與兄弟姐妹。
曾經有過一個不知情的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臉,當場便引得西斯流少爺精神力暴走,好在那位不知情的人也是一位超凡者,雖然精神力等級並不高,卻比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大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那位超凡者也因重傷被送進醫院,休養了大半年才重新恢複意識。
可想而知,如果是普通人碰到了西斯流少爺,那麼在麵對那股暴走的可怕精神力衝擊時,必定會當場暴斃。
這也是為什麼西斯流少爺落水後,眾人明明驚慌不已,卻也隻敢隔著毛巾將人打撈起來。
黃金搶救時間隻有那短暫的幾分鐘,卻遲遲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做心肺復甦與人工呼吸。
人都是惜命的,法不責眾,此刻不上前,即便西斯流少爺出了問題,立法庭也不可能將遊泳館的所有人全部都判處死刑。
可若是上前了,就有99.9% 的概率會導致西斯流少爺精神力暴亂,那麼死亡概率就變成100% 了。
要說在現場最著急的,那必然要屬遊泳場館負責人了。
他既不敢自己上前,又恐懼於西斯流少爺如果真的在他這裡出現問題,立法庭絕對不會放過他。
那麼他奮鬥了大半輩子的事業不保不說,自己的命還很有可能會搭進去。
他到處尋找現場的救助員,希望能夠抓到一個替罪羊。
有關西斯流少爺的那樁案件,保密等級很高,而場館的救助員大都是一些身份平平的普通人,他們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那麼就可以為自己所用。
對這些救助員發號施令,要求他們即刻上前救人。
這樣一來,既可以保證西斯流少爺的安危,還可以在西斯流少爺追責起來時,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所以那些該死的救助員都跑到哪裡去了!
正這般想著,場館負責人餘光瞥見一個打扮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那少年身上穿著的,可不正是救助員的統一製服麼!
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老天保佑他!
薑萵剛擠進人群中,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詢問,這裡是否有需要他協助的事項,下一秒就被人抓著胳膊拉到了西斯流少爺跟前。
場館負責人一臉慈愛,但他的語氣卻焦灼異常,急迫道,“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一個月後就給你升職加薪,現在,這項偉大的救助西斯流少爺的任務就全權交給你了,務必要將西斯流少爺搶救過來!”
“什…什麼?”薑萵其實有點冇太反應過來。
往常這種急救任務一般都不會落到他的頭上,他一直都是那個打打電話、搬搬器材的角色。
因為但凡救下一個溺水的人,就能獲得一筆豐厚的獎金,也正因此,正編的救助員們從來不會讓兼職生做這種事情。
“彆猶豫了,救人要緊!”場館負責人很是著急地催促起來。
他說的話其實十分有道理,薑萵在愣神了幾秒後便回過神來。
雖然不清楚從來冇叫對過他名字的遊泳場館負責人,為什麼會突然看好他,還要給他升職加薪,但人的性命更加重要,這是不能被耽擱的。
好在薑萵平時經常認真仔細地觀摩師傅救人的過程,同時自己也在星網上搜過一些教學視訊,因而即便他冇有實操經驗,但腦海內對心肺復甦與人工呼吸已然十分熟悉。
場館負責人在薑萵就位後,便悄悄退到了一米開外的地方。
他伸頭朝西斯流少爺躺著的位置看去,脖子拉到了最長,像一隻努力的烏龜。
遊泳館裡的人很多,但在薑萵靠近西斯流後,所有人都下意識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薑萵冇能察覺到,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救人上麵。
他將兩隻手交疊,隨後放在西斯流少爺的胸口上。
在他的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間,人群迅速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擔心自己的力道不夠,薑萵將自己的上半身撐起,努力將重量與力氣全部壓在手心放置的位置。
心肺復甦需要保證每分鐘在100~120次的速率,每按壓30次,需要做兩次人工呼吸。
薑萵仔細數著自己按壓的次數,他忽略掉手腕上傳來的酸脹感,努力地進行有效的快速按壓。
在次數到達30次的時候,他將西斯流少爺的下巴抬起,捏住他的鼻子,然後俯身。
人群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瞠目結舌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發生的場景。
他們的心裡很八卦,但身體很誠實,呲溜溜一下,全體齊刷刷高速後退了十幾米。
不過所有人都變成了龜丞相,那脖子拉伸得恨不得將腦袋湊到跟前,狠狠地觀看一把這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的震撼場麵。
滴、答,秒針走過一下。
隨後,那個被推出去頂罪的可憐倒黴蛋,他的嘴唇落在了西斯流少爺的唇瓣之上。
萬籟俱寂,落針可聞。
薑萵替西斯流少爺人工呼吸了一次,他微微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隨後再次俯身。
他的腦海中始終唸叨著2次人工呼吸、30次心肺復甦,迴圈往複,等第二次人工呼吸完畢,薑萵抬起上半身,準備開始第二輪胸口按壓。
正是此時,變故陡生。
薑萵的唇不過離開了一寸不到,下一秒,他的脖子上突然搭上一隻手,那隻手猛然用力,薑萵冇有防備,整個人趴到了地上那個男人的身上。
至於他才分開兩秒不到的唇瓣,此刻已經再次落下,而落下的地點,不偏不倚,恰好在男人的……
……(咳咳,反正蠻激烈的……)
薑萵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缺氧,他的眼鏡好像被撞掉了,眼前一片霧茫茫,什麼也看不清。
好像有眼淚流出來了,從睫毛上掉下,滴在了另一個人的鼻尖。
他的眼尾變得很紅,臉頰也像晚霞一樣漸漸蔓延出緋色。
他很輕地嗚嚥了一聲。
下一瞬,聲音便被吞噬殆儘。
薑萵小幅度掙紮起來,可他纔剛有所動作,脊背上便壓下來一隻手,那隻手箍著他,令他本就微弱的動作幾乎變得可以忽略不計。
螞蟻在咬他嗎……對了,他是在做心肺復甦救人……
他在救人……
好暈啊……
螞蟻在咬他……
舌頭好像有點麻,是螞蟻在釋放毒素嗎?
薑萵頭腦暈暈沉沉,被人摟著上半身抱開的時候,他險些一腦袋栽到地上。
西斯流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想要看清麵前的人,奈何視線模糊不清。
沈初言看著那隻仍舊抓著薑萵手腕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手。
他的眼角抽搐一下,隨後抬起腳,毫不留情一腳將那隻手踹開。
薑萵的腦袋抵在沈初言的胸口上,過了會,他抬起腦袋,眼睛半合著,水霧將他的一雙眼睛完全浸冇,臉頰泛粉,眼尾嫣紅,仰著頭有點呆地看著沈初言。
紅潤的嘴唇微張,眼神迷離。
那模樣,活似……
沈初言將他的腦袋重新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喉結快速地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可心中的那股莫名燥氣,卻始終壓不下去。
醫護人員終於趕到,他們全副武裝,勢必保證冇有任何裸露在外的麵板,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西斯流少爺抬起,送往救護車中。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
薑萵也終於從那種暈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會事情,過了會,又眨了眨眼睛。
他終於完全回過神了,正要開口說話。
頭頂響起沈初言清冽如泉的聲音,“你在用小扇子扇我嗎?”
“嗯?”薑萵下意識疑惑出聲。
“你的睫毛……”沈初言低聲道,“一直掃著我的……”
他並冇有將話說完整。
薑萵下意識又眨了眨眼,沈初言悶哼一聲。
而這一次,薑萵也終於看清了自己麵對著的是什麼東西。
沈同學冇有穿上衣,而薑萵又比他矮上不少,薑萵正對著的,恰好是……
在原地僵硬地呆站了好幾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薑萵的臉瞬間紅透了。
沈初言不知為何,見到薑萵的這副模樣,反而起了惡劣心思。
於是他抿唇,麵色淡定,一本正經道:“睫毛挺長的,掃得還可以。”
薑萵愣愣地看著他。
沈初言:“我在誇你,你應該回答謝謝。”
薑萵有些懵,聞言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得到了誇讚,卻下意識很乖地小聲道,“......謝謝。”
沈初言嘴角勾起一抹有點壞的弧度,麵上卻端的是一副謙謙君子人淡如菊的模樣,他淡然頷首,應聲道,“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