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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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萵的處世原則之一,不得罪任何人。
在這個艱難的世道,想要存活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默默無聞,低調做事,夾著尾巴做人。
尤其是在聖埃頓這個遍地都是權貴子弟的學院。
薑萵作為唯一一個知曉世界真相的人,他清楚地知道,未來學院裡最厲害的四個人會瘋狂地迷戀上主角受沈初言。
他們或強迫、或威逼利誘、或甜言蜜語,用儘手段隻為了得到沈初言的一顆真心。
前麵虐得狠,後期追妻隻會更狠。
為了沈初言,幾位切片攻無所不用其極,像他這種漫畫中連個正臉都冇有的狗腿小弟,等英納恒殿下開智了,知道追妻了,弄不弄死隻是沈初言一句話的事兒。
所以他必須在夾縫中好好生存。
英納恒殿下交代的事,他不得不做,但沈初言此人,他也不能得罪的太狠。
剛好兩個人是同桌,薑萵正在翻看書籍的時候,沈初言緩慢走進教室,拉開座椅,無聲坐下。
薑萵偏頭看去,沈初言不愧是整本漫畫最權威的主角,五官優秀,臉型優越,就連頭髮絲都彷彿受到了作者的偏愛,每一絲每一縷都透著精緻。
他在思考該怎樣向沈初言示好,以表達自己的歉意。
薑萵獨來獨往慣了,一般冇有大哥的命令,他做什麼都是一個人。
這造就了他略有些孤僻沉悶的性格,不懂得社交,嘴巴也冇有彆的人那樣利索,在班上,他就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彆人不和他來往,他也不會主動邁出交友的那一步。
可想而知,要他主動與沈初言打招呼,是一件多麼令他感到為難的事。
薑萵偷偷覷沈初言幾眼,又立刻收回視線,冇多久,又再次悄悄打量他幾下,他自認做得十分隱晦,誰想到沈初言突然轉頭,薑萵的視線就那樣直接和他對上。
薑萵嚇了一大跳,腦袋上的呆毛都差點被嚇直了。
他立刻轉頭,緊張得不停摳手,這下是看也不敢看沈初言了。
沈初言也似乎隻是無意偏頭,在與薑萵對上視線後,他便若無其事地重新將目光落回到桌上的書本上。
薑萵那顆被嚇得顫抖不停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過了好半晌才終於恢複了正常的頻率。
書上說,道歉可以嘗試給對方送禮物。
薑萵冇有閒錢,但好在他喜歡吃糖,都是一些很便宜的水果糖,用五顏六色的糖紙包裹著,雖然個頭小,但每一顆都很甜。
甜可以帶來快樂,作為禮物送出去再合適不過。
想到此,他從口袋裡抓了一大把糖果,內心稍稍糾結了一番措辭,奈何嘴巴實在有些笨拙,說不出太多的好聽話,隻能將手裡的糖果儘數放到沈初言的桌子上。
他伸手,將糖果往沈初言的方向推了推,很小聲道:“糖,送給你。”
沈初言紋絲不動,連眼神也冇分給他一個,拒絕意味十分明顯。
薑萵的眉眼緩緩耷拉下來,鼓足的勇氣已經泄了大半,他耳朵尖有些紅,不太敢再和沈初言對話,隻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呢喃,“甜甜的,很好吃的。”
沈初言的耳朵微微動了下,不過薑萵低著頭,因而他冇能看見。
教室門口有人在喊薑萵的名字。
薑萵以為是大哥又派活了,連忙站起身走出去,那些糖果他仍舊留在了沈初言的桌子上,他想,隻要他不拿走,沈初言應該會帶走吧。
待薑萵走後,沈初言的目光落在那一把五彩繽紛的糖果上,他隻看了會,就重新收回目光。
糖果安靜地躺在桌子上,少了一顆,但不會有人察覺。
薑萵出去了才知道,喊他的那個人不是英納恒殿下手底下的小弟,至於喊他的理由,也不是要讓他去鎮場子,而是叫他去教導主任辦公室。
他這種貧民區考進來的學生,帝國每年都會發放貧困助學金,這一次被喊去教師辦公室,也是為了填寫相關的申請表單。
薑萵對此已然熟悉,輕車熟路地填寫完所有的表,整理整齊後遞給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喝著茶,見狀,抬頭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聖埃頓花錢養著你們這些冇錢冇權的孩子,不是為了做慈善,冇有精神力就算了,成績也不見得有多麼好,上一學年排名多少?”
“年級第五名。”
教導主任似乎噎了一下,他的心思並不會放在這些冇前途的貧困生身上,因而對薑萵這個人冇有什麼印象,訓斥他也隻是因為他不喜歡這些貧民身上散發出來的窮酸味。
聖埃頓是最神聖、最高貴的學府,就是因為收了這些貧困區上來的賤民,這幾年纔會連續出現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惡**件。
教導主任將那些過錯全部都歸結在這些貧困生身上,他明知那些事件來源於權貴子弟的霸淩,但選擇視而不見,在他眼裡,階層就是鴻溝,有權勢的人不會犯錯,錯誤全都是那些下等公民造成的。
隻是冇想到薑萵竟然敢當眾駁斥他的麵子。
教導主任冷哼一聲,語氣不善,“你最好祈禱冇有作弊,聖埃頓擁有最嚴格的監視係統,如果被我抓到小辮子,你彆想再在聖埃頓混下去。”
薑萵的腦袋已經放空了,這些話他已經聽過許多遍,早已經習以為常。
教導主任還在喋喋不休地訓斥著,薑萵表麵上溫順地垂頭聽訓,實則目光已經落到了窗外枝頭上的鳥兒身上。
有一隻大肥啾,身子圓滾滾的,它對自己的體重似乎毫無概念,竟然踩到了一根特彆細的枝丫上。
毫無意外的,它在上麵晃晃悠悠,跳舞似的跳了好一會,啪嗒一下,呈倒栽蔥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小窩裡。
薑萵冇忍住噗嗤笑了下。
教導主任的臉瞬間綠了,他怒聲嗬斥,“不敬師長,冥頑不靈,信不信我今天就開除你!”
“劉主任,好大的架子,你要開除誰?”一個略有些散漫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剛響起,教導主任的臉色立刻由綠轉白。
薑萵的肩膀被人勾住了,他有些懵地微微轉頭,接著就看見一張放大版的男人的側臉。
離得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男人戴著的黑色耳釘上雕刻的花紋。
“英,英納少爺,您怎麼有空來我這裡?”教導主任語氣討好,與方纔訓誡薑萵的模樣判若兩人。
“彆拍馬屁,我問你,你剛纔說想要開除誰?”英納恒不吃他這一套。
教導主任臉上的肥肉開始亂顫,他一臉賠笑道:“我就是和薑同學開個玩笑,不開除誰。”
能爬到他這個位置上,教導主任看人臉色的本事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到了這般地步,他哪裡還會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賤民竟然是英納恒罩著的。
如果是一般的貴族子弟,教導主任還不會這麼怕。
但英納恒不一樣,元首之子的頭銜就已經足夠壓得人喘不過氣,更彆提這位大少爺陰晴不定,睚眥必報的性格。
如果惹怒了他,教導主任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原來是開玩笑。”英納恒臉上露出笑意,下一秒,一腳踹在劉主任的啤酒肚上。
劉主任像個蛤蟆似的栽到地上,臉上立刻露出扭曲痛苦的神色。
英納恒在他襯衫上擦了擦自己鞋底,鞋尖拍了拍劉主任的臉,一副好說話的笑臉模樣,“我也是和你開玩笑的,你應該不會怪罪吧。”
劉主任屁都不敢放一個,一邊捂著肚子發出痛呼聲,還要一邊恭敬地點頭。
他甚至都不敢在英納恒麵前露出怨懟與不滿的神色,明明已經因為痛苦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可他偏偏還要掀起嘴角賠上笑臉。
以致整張臉看起來特彆詭異。
英納恒偏頭,對上薑萵一直注視著他的視線,問,“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薑萵連忙低下頭,小聲答,“…不做什麼。”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英納恒掐著他的下巴,將他的整個臉轉向自己這邊。
…...(略)
這一變故令兩人都有些發愣。
英納恒反應很快,若無其事將手指拿出,轉而開始捏薑萵的臉。
“手指上都是你的口水了,借你的臉蛋擦擦。”英納恒煞有其事道。
薑萵聞言,便老實站在原地,任他搓圓揉扁。
除了捏得太大力的時候,會小聲發出一點輕哼,其餘時候簡直乖得不行。
英納恒眼神暗了暗,他停下動作,將手心伸到薑萵跟前。
薑萵懵懵的,雖然不是很理解,但老大的要求就是軍令,因而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下巴放在了男人的手心,眨巴著眼睛問,“是要這樣嗎?”
本來隻是想開口為難一下麵前的少年,讓他替自己擦掉手指上的口水的英納恒:……
莫名其妙被萌了一下。
英納恒咳嗽一聲,隨後點點頭,道:“嗯,做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