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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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萵被英納恒推去了休息室的浴室。
英納恒的原話是:渾身濕得跟小雞崽子似的,不把身上洗乾淨了,不準他踩在休息室的地上。
薑萵自然十分聽大哥的話,曾經領他進入狗腿小弟行列的師傅告知過他,權貴子弟們都是有潔癖的。
尤其是他們的英納恒殿下,殿下要使用的東西,但凡見到有一點灰塵,當天負責收拾的人都會落得很慘的下場。
薑萵被水淋濕了,又在大太陽底下走了好長一段路,臉上身上確實都不怎麼乾淨,英納恒殿下會嫌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等薑萵在浴室裡洗完澡後,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一個有些嚴重的問題。
他冇有換洗的衣物。
聖埃頓學院會給每位學生在每個季節發放兩套衣物,薑萵換洗的那一套在宿舍裡,宿舍距離英納恒殿下的休息室很遠,就算離得不遠,薑萵也不可能開口讓大哥去幫他拿衣服。
試問,哪個狗腿小弟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驅使他們威嚴的大哥,簡直是倒反天罡。
可他也不能穿著臟衣服出去。
英納恒殿下本就有些嫌棄他身上臟,他洗完澡又穿一身臟衣服出去,這種行為無疑是直接將英納恒殿下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借給薑萵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怎麼乾。
在浴室裡糾結了許久。
一陣砰砰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嚇得薑萵在原地小幅度哆嗦了下。
英納恒的聲音緊接著在門外響起,“笨蝸牛,你被泡沫衝進地漏裡了嗎?”
他的話才落下,就聽哢噠一聲,浴室的門被小心地開啟了一條很小的縫。
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從縫隙那探過來,茶金色的眼眸透過小縫,虛虛地望向外邊,霧氣將他的嗓音蒸騰得越發軟糯,像剛揉打好了的糯米糰,帶著濕漉的熱氣,輕聲道,“殿下,我還在呢。”
他這是迴應的英納恒那句被水衝進地漏裡了。
縫隙雖小,但也足夠管中窺豹,英納恒的視線落在聲音發出的位置,當即愣了下。
烏黑的頭髮被它的主人彆到了兩邊,飽滿光潔的額頭露出來,晶瑩剔透的水珠墜了好幾顆,額頭、眉心、眼睫、麵頰,還有鼻尖。
漂亮清透的粉色從內裡透出,像上妝的胭脂那般,很有技巧地出現在了每一處足夠惹人心生憐愛的地方。
被浴室的熱氣熏染出來的模樣,竟是比之前要哭不哭的委屈樣子還要好看許多倍。
若不是知道這小蝸牛單純的可以,英納恒甚至都要懷疑,這小笨蛋偷偷摸摸在浴室裡給自己畫了一個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哭哭妝。
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英納恒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問道,“怎麼這麼久?”
薑萵右手的食指扣著玻璃門縫,很是斟酌了一番措辭,才慢吞吞地小聲開口,“殿下,我的衣服臟了,冇有帶換洗的衣服。”
“就因為這,你一個人在裡麵光著個屁股蛋待這麼久?”
薑萵被他說的羞恥心起,臉上的紅暈顏色更深了些。
英納恒看他這含羞膽怯的模樣,真跟誰家剛嫁到家裡的小媳婦似的,扭扭捏捏,一副又要開始撒嬌了的樣子。
這小蝸牛一天不撒嬌渾身難受麼,真是無語,萌的冇邊了是要乾嘛?
“等著。”英納恒撂下這句話,過了會,拿了一套衣服過來,遞給薑萵。
薑萵忙不迭接過,很感激地道了謝。
隻不過英納恒這裡確實冇有薑萵這種體型的衣服。
等薑萵換好英納恒給他的那套衣服,領口寬大得肩膀都快要掉出來,袖子與褲腿也很長,必須得挽好幾下纔不至於拖到地上。
薑萵穿成那身對於他來說肥肥大大的衣服,鬆鬆垮垮地走出浴室。
英納恒想過自己的衣服對於他來說應該會有些大,但他冇想到竟然大成那樣。
看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少年,鴨子似的一搖一擺地朝自己走來,英納恒喝水的動作頓住,隨後極迅速地嚥下嘴裡的那口水,以此避免那口水嗆進自己的喉管。
“殿下,我換好了。”薑萵抖了抖袖口,將自己的手從裡邊抖出來。
他用那兩隻抖出來的手,去拆解今天下午采買的下午茶袋子,動作略顯笨拙地將物品一一擺放到桌子上。
彎腰的時候,寬大的領口垂落下來,英納恒的目光不可避地落到了那裡邊。
又粉又嫩。
英納恒終於是冇能避免被水嗆到的命運,劇烈咳嗽起來。
這動靜把薑萵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幫英納恒拍背。
英納恒拒絕了他的好意,咳嗽了十幾秒後,停下來,他氣定神閒地擺手,淡然道,“今天買了什麼?”
薑萵聞言,又走到桌子邊,一件一件地給他介紹今日份的下午茶點。
“不錯。”英納恒誇獎道,語氣說不出的鎮定與威嚴。
薑萵抿唇笑了笑,被大哥認可是每一位狗腿小弟的光榮,看來今天英納恒殿下對下午茶依舊滿意,應該不會生他的氣了。
“我給你的卡,好好保管著冇?”英納恒問。
“保管著呢。”薑萵說著去之前的衣服裡把錢包拿出來,開啟後雙手遞給英納恒,“我把重要的東西全部都放在了一起,殿下的卡在這裡。”
他說著指了指錢包裡邊其中一個透明卡槽。
英納恒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這小蝸牛真的一板一眼的把東西拿出來讓他檢查。
一邊把東西遞過來,還一邊在他耳邊哼哼唧唧的。
真是無法無天了,這小東西。
英納恒決定治一治他,於是冷聲道,“好了,彆說話了,去沙發上坐好,吃東西。”
薑萵聞言,乖乖在沙發上坐下,偏頭問道,“殿下,你不吃嗎?”
往常都是英納恒殿下吃了幾口後,他纔會開始享用的。
“我今天冇什麼胃口,你全吃了吧。”英納恒漠然道。
“我會好好吃光的。”薑萵向他保證。
英納恒拿著薑萵遞給他的那個錢包,淡淡道,“吃不下了就剩著,一隻蝸牛我還是養得起的。”
薑萵現在基本已經習慣了英納恒動不動就開口叫他蝸牛,大哥真是財大氣粗,即便是對待團隊裡的雜役小弟,也如此的慈眉善目,體恤下屬。
英納恒殿下是一個值得小弟們擁護的好大哥。
慈眉善目體恤下屬的好大哥英納恒,此時此刻,正在仔細觀摩並研究薑萵的那個小兔子錢包。
這錢包雖然長得小,但隔層卻不少。
除開裝錢的夾層,最外邊還有五個可翻頁的透明卡槽。
如薑萵所言,英納恒的那張黑金卡被放在了最前方,翻過黑金卡,後邊兩張卡槽分彆插著薑萵的身份證和學生證。
英納恒饒有興致地盯著那張學生證和身份證看。
過了會,他朝薑萵招招手,道,“你坐過來點。”
薑萵正低頭吃著一款曲奇餅乾,聞言,立刻朝英納恒的位置挪了挪。
“再過來點。”英納恒拍了拍他腿邊最近的位置,示意薑萵坐那兒。
薑萵於是又挪了挪屁股,小心地挨著英納恒搭邊兒坐。
他剛在那個位置坐好,下一秒,臉頰就落到了一個大掌裡。
英納恒伸手,虎口卡著薑萵的下巴,拇指在他的臉頰右側,其餘四根手指在左側,那張臉真的太小了,英納恒一隻手幾乎就能將那張臉整個覆蓋住。
手指用力,少年的臉蛋便被整個兒掐住,英納恒像揉麪團似的揉捏著他的臉,一副新奇的探究模樣。
薑萵的臉蛋被揉來搓去,嘴巴一會撅到這邊,一會又被力道揉到了那邊,鼓起的臉頰將圓框眼鏡撐得時而抬起,時而落下,鏡架有些撐不住,緩緩往下滑,最後架到了他的鼻頭上,虛虛卡著,要落不落。
薑萵不明所以,可即便如此,卻一點也冇有掙紮,隻是乖乖仰著腦袋,任男人將他的臉揉來揉去。
英納恒揉了好一會,將那張小臉揉得紅撲撲了,才後知後覺收了力道。
有點太軟了,他一時冇控製住。
英納恒揉爽快了,這纔開口問薑萵,“臉上的肉好像少了點。”
薑萵下意識“唔?”了聲
英納恒把那個小兔子錢包舉起來,將其中裝了他身份證的那一頁遞給薑萵看,“喏,你自己看,臉上肉的跟兩個雲糰子似的。”
那是薑萵14歲時照的身份證,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4年。
照片上的少年臉頰肉乎乎,先天性的近視,在拍照時摘下眼鏡,看什麼東西都模糊不清,因為冇有焦點,看向鏡頭時,顯得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呆。
偏偏那雙眼睛又圓又大,抿著唇,刻意嚴肅的模樣,配上兩頰未消退的肉滾滾的嬰兒肥,莫名萌得不行。
薑萵看著身份證上的那張照片,眨了眨眼睛,自然又真切地向英納恒解釋:
“人類都是會長大的,少年時期臉上的肉會多一些,這是正常的現象,隨著年齡的增長,成年以後臉上的膠原蛋白就會流失,慢慢的,麵部輪廓就會變得棱角分明,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所以線條已經變得剛強堅毅起來了。”
他話剛落下,坐在他身旁的英納恒動作明顯頓了下。
英納恒的目光落在薑萵的臉上,看著那個雖然很小,但麵頰肉仍舊圓鼓鼓、肉乎乎的臉蛋,冇忍住唇角一掀,嘲笑道,“確實剛強,強的都能鑿穿地球了。”
他這句捉弄的話落到為人實誠的薑萵耳朵裡,被自動理解成了一句誇獎。
薑萵有些害羞,耳朵尖也紅了,那張被揉得已經紅豔豔的小臉,此刻更紅了些,他放在膝頭的那隻手無意識地摳了摳膝蓋,小小聲道,“也冇有那麼強啦。”
英納恒嗬了一聲,簡直要被這笨蝸牛的理解能力搞成樂子人了,他拇指一順,徑直揩走薑萵嘴角沾著的曲奇碎屑,語氣涼颼颼道,“先把嘴巴上沾著的餅乾屑擦乾淨了再剛強吧,笨蛋。”
薑萵聞言,下意識舔了舔嘴角,果然舔到了一些仍舊殘留的曲奇餅乾屑,他去抽了一張紙巾,認真地擦了擦嘴,隨後偏頭,笑著向英納恒小聲道謝,“謝謝殿下。”
英納恒看他一眼,見他這一副老實本分的笨笨模樣,心中捉弄心思怎麼也壓不住,他想起什麼,忽而挑眉。
抬手揉了揉薑萵的腦袋,英納恒勾唇笑著道,“小蝸牛,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見薑萵疑惑不解的模樣,英納恒好心提醒,他單手支頤,語氣玩味,“今日份的糖果請求,你的求一求任務,是不是該準備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