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似雨，靄靄停雲。
崎嶇的山道上，新兵營的戰士們三五成群，像逃荒的難民一樣，疏疏落落，隊伍綿延數裡，至少都相隔了百十米的距離。
而葛青山、蘭妮、老高以及老五叔他們這一隊，看起來實力最弱。
老的老少的少，還有一個鬧人的小胖寶。
也隻有他們這一隊有一頭小毛驢，馱著幺寶的學步車跟籮筐。
大黃跟在葛青山腳邊，汪汪叫喚了兩聲。
他們已經出了大青山。
雁過留聲。
葛青山餘光掃了眼斜後方的樹林，“大黃，走了。”
抬頭目視前方，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又低頭戳了戳幺寶的小奶膘。
小磨人精，專逮他一個人禍禍，還不讓別人抱。
幺寶電量耗盡，攤在葛青山懷裡，小胳膊小腿兒都還抻著。
蘭妮探頭過來，略顯心虛地瞥了眼葛青山，“睡著了？”
“要不，我來抱吧？”
“不用。”
“給她擱籮筐裡。”
葛青山惡狠狠地，作勢在幺寶小屁屁上虛拍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將小傢夥放進了毛驢背上的籮筐裡，籮筐裡墊著厚棉衣以及小被子，葛青山給她蓋上小被子，又將鬥笠罩在籮筐上，遮住光線跟瑟索的秋風。
“停下來，歇會兒吧。”
葛青山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老伍叔從後麵小跑上來。
“我們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
葛青山垂眸，隨手擺弄著幾塊石頭。
“剛出大青山就被盯上了。前麵是什麼地方？”
“賈山坳....”
兩山夾一平的地形，形似山而非山，狀似坳又非坳，是這一帶很常見的風化地貌。
老高腳底的厚繭不是白來的，堪稱這一帶的活地圖，開口介紹道。
“這樣說來..那很容易打伏擊咯？”
老高話音頓了一下，“往年倒經常有山匪出沒，但...”說到此，老高又嘆了口氣，“這年月山匪都活不下去了。”
後麵跟著那夥人，不是山匪就是鬼子，或者是那邊的...？
反正都不是啥好人。
明知前麵有人設套，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葛青山提議改道。
老高：“...”
改不了一點。
誰知道另一條道，有沒有被封鎖？！萬一一頭紮進鬼子的口袋裡....
而這條道，老高經常走。
葛青山略一思忖。
倒也是。
這年頭，處處都在搞封鎖，他記得鬼子的地圖上，這附近沒有據點。
身後那夥人遲遲沒有動手，應該也是有所顧忌。
大概率是流匪或者潰軍。
且走且看。
孫玨、趙鐵柱他們在前麵探路。
葛青山牽著小毛驢晃晃悠悠。
眼瞅著他們順利通過賈山坳，葛青山提起的心剛要落下，突然從山側翼的林子裡衝出一隊人馬，團團將他們圍住。
我K。
葛青山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這是看他們老的老小的小，好欺負？！
就連探路的孫玨幾人都愣住了。
一群人比他們還像難民，手裡拿著鐮刀、鎬頭、火銃，最精良的武器是兩支王八盒子。
葛青山:“...”
土匪混成這慫樣...
看得他都不忍心了。
“財物跟女人留下，男人擱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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