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沒見麵，先跟鬼子幹了一仗
“站住！
“別讓他們跑了...”
......
爆炸的火光短暫照亮了漆黑的山道，道路盡頭，界碑，像是通向求生通道的路引。
“小寶，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記住了嗎？”
話落，一道頎長的人影轉瞬便消失在昏暗的山道上。
半晌後，
一隻半人高的糰子踉踉蹌蹌從山道上跑下來，小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枚徽章，徽章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掌心。
她哼哧哼哧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進一座陵園，纔敢緩緩放慢腳步。
額角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
她仰起小腦袋左看看右望望，矗立的墓碑，像一個個偉岸的人影，恍惚間，她看見了紅色的五角星......
晚風像耳邊的絮語。
“這是誰家的小娃娃啊？紅光繞身。...黑紅、黑紅的。”
“管他呢，底色是紅的，反正是咱種花家的種！”
“快，大傢夥兒快想想辦法，救救這孩子。”
“小娃娃，往這邊走，這邊......”
......
她頭重腳輕，搖搖晃晃，好像走進了一個防空通道，裡麵存放著物資，還有她熟悉的東西，比如那方小課桌，課桌上還貼著她最愛的五角星跟熊出沒卡通圖紙。
她好累啊。
緩緩地不知不覺趴在了小課桌上。
“嘀嗒、嘀嗒——“
空洞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響。
......
“鬼子來了！”
“鬼子進村了！大家快跑！”
“蘭妮，快跟嬸子走！”
......
鬼子？
哪來的鬼子？
葛貝貝像被裝在一個溫水灌的皮套子裡，什麼也看不見，隻好拳打腳踢。
還沒見麵，先跟鬼子幹了一仗。
戰況之激烈......
能清晰地看見肚皮上凸起的小拳頭跟小腳印。
蘭妮倒抽一口涼氣，
“嘶......啊......我肚子疼......好疼......”
腳下的步子一趔趄，被旁邊穿著粗布衣衫的婆婆扶住。
“不好，這...怕不是要早產！”
“哈？”
蘭妮盯著自己的肚子打顫。
孩子爹葛大壯是原縣保安團團長，後被編入國民革命軍第88軍，現正在前線抗R。她挺著七個月孕肚跟一家老小躲在高家村，高山村也淪為了敵占區，那葛大壯……？
“走......”
蘭妮忍住劇痛，抬腳剛要向前，旋即整個人都定住了。
鮮血沿著褲腿淅瀝瀝往下淌，冷汗如滾珠一串一串從她腦門上滑落。
蘭妮再也挪不動一步，隻能咬牙道，“爹、娘，我們去找高隊長。”
葛二爺夫妻一左一右扶著蘭妮。
葛青山、也就是蘭妮十五歲的繼子，肩上挎著一把中正式，提著大包小包。
大部分老百姓已經躲進山裡。
他們被轉移到一處偏僻的農家小院兒。
被一起轉移的還有兩名傷員，他們相互攙扶著，跟著高隊長還有蘭妮他們一起鑽進了地窖裡。
地窖入口在灶房東南角，外麵用一堆麥秸稈遮掩著。
傷兵跟高隊長一起守著地窖口。
“娘——”
“我不行了！！”
蘭妮臉上、手上青筋暴起，嘶喊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忍一忍，再忍一忍，小點聲，鬼子來了...”
葛青山搓著手，尷尬地哄完繼母，又去哄她的肚子。
“幺寶，你乖～快點出來...”
肚子頓了一下。
哥哥？
聽見哥哥的聲音，葛貝貝異常激動。
然後......
蘭妮的肚子蛄蛹得更厲害了。
“啊——”
汗濕的碎發貼在額前，蘭妮的五官因為疼痛而扭曲。
“哇啊....”
小娃娃嘹亮的哭聲，驚得眾人皆是一愣。
“我去把鬼子引開，你們帶著妹妹先走，”
話音未落，葛青山提起槍，剛要轉身，他的衣擺被一隻濕漉漉的小手拽住了。
勁兒還挺大！
“幺寶，你乖，跟爺奶先走...”
葛青山狠了狠心，扯出自己的衣服。
“哇啊哇啊....”
幺寶抻著小胳膊不停抓捏著，小手心裡映出的紅印，沒由來讓葛青山心底一慌，旋即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哇啊哇啊....”
哥哥呀~~！
葛貝貝本來想叫哥哥的，一出口，卻變成了哇啊哇啊的聲音。
慘了！慘了！！
她不會說人話了，
還看不清，
不會變成小廢物了叭？！
小傢夥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哦哦，乖乖，不哭...”老太太快速處理好小娃娃，跟葛二爺一起，攙起蘭妮，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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