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不可為,可暫行撤退。”
“等我回來,收復羅店失地。”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不是從通訊器裡傳來。
不是從擴音器裡傳來。
是從——
天上。
是從——
四麵八方。
響起。
那聲音,穿透了時空。
穿透了硝煙。
穿透了恐懼。
穿透了每一個人的心。
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帶著一種——
讓人想哭的力量。
“邊雲——!!!”
天使第一個反應過
她不顧形象的跳起來。
仰著頭。
看著那片天空。
彷彿要抓住什麼。
但最後隻抓住了光和空氣。
但天使知道,那是邊雲。
那是——
他們一直等著的人。
“是邊雲的聲音!”
婦好也喊。
她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哭。
隻是仰著頭。
聽著那個聲音。
綉娘坐在麒麟182坦克裡。
她的嘴角,慢慢上揚。
“邊隊。”她輕聲說,“終於有你的訊息了。”
鐵砧從坦克裡探出頭。
“邊雲——!!!”他吼,“你他娘總算說話了——!!!”
破門者也跟著喊:
“邊雲——!!!”
“我們在等你——!!!”
陣地上,那些曾見過邊雲的戰士,都歡呼起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那聲音是怎麼傳來的。
雖然他們不知道邊雲在哪裏。
但他們知道——
他還在。
他還在看著他們。
他還在想著他們。
他還在——
等著他們。
就如同——
他們在等著他一樣。
就在這振奮人心的聲音落下後,綉娘看向歡欣鼓舞的眾人,麒麟坦克102緩緩轉動,朝向中國陣地。
綉娘,從坦克裡探出身子。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轉過身。
麵對那些中國陣地的戰士。
麵對那些七連的兵。
麵對那些九班的殘兵。
麵對每一個——
正在看著她的人。
她的聲音,很響。
響得每一個字,都像炸雷:
“邊隊有令——”
“若我們實在無法抵禦第三師團——”
“後世,會以麒麟坦克為防線——”
“掩護你們撤出羅店北。”
她頓了頓:
“不必死守。”
陳大山愣住了,聲音不成調道:
“撤退?”他喃喃,“撤……退?”
然後,他眉頭皺起,大聲問:
“那你們呢?”
綉娘看著他。
看著他那隻獨眼裏的疑惑。
看著這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那深深的擔憂。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會沖在最前麵。”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而且,我們不會有事的。”
陳大山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想反駁。
想說“你們也是人,怎麼可能沒事”。
想說“要死一起死,要撤一起撤”。
想說——
但綉娘打斷了他。
“陳連長。”她說。
然後,她看向李大江:
“李班長。”
她又看向那些戰士:
“還有戰士們。”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掃過每一張臉。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語無倫次的堅定
“這是邊隊下的命令。”
“我們必須服從。”
她頓了頓:
“請不要讓我為難。”
這句話,讓陳大山沉默了。
他看著綉娘。
看著這個女人。
這個剛才一炮幹掉六輛坦克的女軍人。
這個從後世來的女人。
這個——
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女人。
他的喉結,動了動。
想反駁。
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綉娘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掙紮的臉。
她笑了。
那笑容,很溫暖。
“而且——”她說。
“我們要相信邊雲。”
“即使我們失去了羅店北——”
“他回來,也一定會帶我們——”
“奪回去。”
這句話,像一道光。
照亮了陳大山心裏的黑暗。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對。”他說,“我相信他。”
“就像我相信你們一樣。”
李大江也笑了。
他舉起那柄虎頭大刀。
“相信邊雲。”他喊,
“即使失去羅店北陣線。”
“我們,也一定會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