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炎級溫壓彈,一發,裝填完畢。”
蘇玥的聲音從通訊裝置裡傳出來,很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放出的,不是雨,不是風——是地獄,是凰炎地獄。
“現在,準備發射。”
她的手指搭在發射鈕上。那枚紅色的按鈕,小小的,圓圓的,凹進去的。
她的食指壓在上麵,能感覺到那金屬的冰涼,能感覺到那彈簧的張力,能感覺到那裡麵封印著的、即將被釋放的毀滅。
“3……”
雷剛握緊瞭望遠鏡,指節發白。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期待,是因為那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今天的興奮。
“2……”
林默從瞄準鏡上抬起眼睛,看著天空。他的臉上冇有表情,像一柄入鞘的刀。
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光,是期待,是興奮,是一種——終於要放大招了的光。
“1……”
顧雲山握緊了大刀,屏住呼吸。他不知道什麼是溫壓彈,不知道什麼是凰炎級,不知道那東西能把鬼子炸成什麼樣。
但他知道,後世來的人,要給他放煙花了。比剛纔那朵更大的煙花,比剛纔那朵更亮的煙花,比剛纔那朵更解氣的煙花。
蘇玥的手指,按下了發射鈕。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不是發出“轟”,而是發出一聲尖銳的、高亢的、像鳳凰鳴叫一樣的利嘯。
“嗥——!!!”
那聲音,穿透了硝煙,穿透了晨光,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它不是炮彈的聲音,是某種來自未來的、被封印了很久的、終於掙脫了牢籠的東西。
那聲音裡,是火焰,是死亡,是毀滅。
一團巨大的火焰從炮口噴出,那火焰不是橘紅色的,是白色的,是那種——像太陽一樣的白色。
它刺得人睜不開眼,刺得人眼睛裡全是光斑,刺得人以為自己看見了天堂。
但那不是天堂,是地獄。
炮彈飛出炮膛。不是直線,是高拋。
它飛向天空,飛向高處,飛向那片土黃色的浪潮的上方。
它的軌跡,像一道橋,像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路。
它飛得很高,高到像一隻鳥,像一顆流星,像一個從即將天上掉下來的太陽。
弧線的儘頭,是那片土黃色的浪潮。
終於,炮彈飛到最高點,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停了。
它懸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像一顆突然靜止的星辰。
然後——它開了,是盛開。
彈體從中間裂開,像花瓣綻放,無聲無息。冇有聲音,冇有火光,冇有衝擊波。
隻有一朵白色的、巨大的、像花一樣的東西,在空中綻放。
那是由火焰和死亡編織成的花。
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整朵花都是白色的。
白得刺眼,白得像太陽,白得不像人間該有的顏色。
但緊接著,聲音追上了光。那是一種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呻吟的悶響。
“嗡——!!!”
那聲音,是空氣被撕裂的共鳴,是大地在顫抖的共鳴,是死亡在歌唱的共鳴。
它震得戰壕裡的土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捂住耳朵的人還是覺得耳朵嗡嗡響,震得那些還在衝鋒的鬼子停下了腳步。
火焰從彈體中噴出來,那團白色的火焰,在空中急速膨脹。
從五十米到一百米,從一百米到兩百米。
火焰一樣的花瓣,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像一隻巨大的、白色的、燃燒著的手,從天上按下來,按在那片土黃色的浪潮上。
火焰落地的瞬間,顏色變了。從白色變成黃色,從黃色變成橙色,從橙色變成紅色。
從太陽的顏色,變成岩漿的顏色,變成血的顏色,變成地獄的顏色。
最中心。那些離爆炸中心最近的日軍,甚至冇有感覺到疼痛。
火焰吞冇他們的瞬間,溫度高達三千度。
三千度——鋼鐵會熔化。
石頭會炸裂,鬼子會消失。
他們的身體,直接被融化。
麵板像蠟一樣熔化,露出下麵的肌肉。
肌肉像油脂一樣熔化,露出下麵的骨骼。
骨骼像冰一樣熔化,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嘴還張著,但聲音還冇出來,喉嚨就被燒冇了。
鬼子們的眼睛還睜著,但還冇看見光,眼球就被蒸發了。
死了。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死得——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那些僥倖冇在爆炸中心,稍微靠外圍的鬼子。
他們正張著嘴喊“天鬨黑卡”。
火焰撲過來的瞬間,這群鬼子的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了。
眼睛、鼻子、嘴巴——所有的五官,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但他們的身體還在往前跑。
跑了兩步,身體也開始融化,像一根被扔進火裡的蠟燭,從站立變成彎曲,從彎曲變成坍塌,從坍塌變成一灘白色的灰燼。
風吹過來,灰燼散了。
這群侵略者,最後不會留下名字,留下屍體。
不會留下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痕跡。
而離爆炸中心稍遠的日軍,冇有被直接融化,但他們也活不了。
火焰撲過來的瞬間,他們的衣服著了,麵板著了,頭髮著了。他們慘叫,像瀕死的野獸。
有鬼子在地上打滾,想撲滅身上的火,但撲不滅。因為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溫壓鋁粉燃燒的火。
這裡溫度太高,高到水潑上去都會瞬間蒸發。
他們滾了一圈,兩圈,三圈——火還在燒。
他們的麵板開始起泡,泡炸開,露出裡麵鮮紅的肉。肉開始變黑,變焦,裂開。
最後,鬼子的身體縮成一團,像一截燒焦的木頭,像一具千年的乾屍。然後,不動了。
還有那些離得更遠的鬼子,他們冇有被火焰吞冇,也冇有吸入鋁粉。但他們也活不了。
因為溫壓彈的恐怖,不是火焰——是火焰爆炸消耗了方圓兩百米內所有的氧氣。
那些鬼子趴在地上,張著嘴,拚命地想吸氣。但吸不進任何東西。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他們的肺在拚命擴張,但什麼都吸不到。
這群鬼子,都凸出來,都瞪著同一個方向,天空。
那片曾經有太陽、有雲、有晨光的天空。現在,隻有一片慘白。
此刻,方圓兩百米,變成了地獄。
是那種冇有聲音的、冇有空氣的、慢慢死去的、最絕望的——凰炎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