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八嘎——!!!”
日軍第十一師團指揮部,電話線那頭,山室宗武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握著野戰電話,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脖子。
話筒裡傳來的聲音,讓他想把電話機砸了,想把那頭的人從電話線裡拽出來,親手斃了。
“お前、何様のつもりだ!支援だと?よく言えたな、この役立たずが!”(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支援?你也配說出口,你這廢物!)
山室宗武握著電話,在指揮所裡來回暴走。
“不過是兩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兩百多個帝國勇士的死亡——你就頂不住了?直次郎,お前、まだ帝國軍人か?恥を知れ!”(你還是不是帝**人?知恥吧!)
他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去,像一把把刀子,紮進天真直次郎的耳朵裡。
天真直次郎握著野戰電話,臉色難看至極。不是那種被罵後的羞愧,是那種——想罵回去、但不敢罵的憋屈。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他在心裡大罵:山室宗武,你這個畜生!你躲在離劉行幾十公裡外的師團指揮部,喝著茶,吃著罐頭,問我是不是帝國的勇士?
你是帝國的勇士,你來啊!
你來麵對那些從天而降的天罰啊!
你來麵對那輛一炮就能炸穿兩輛坦克的怪物啊!
你他媽來啊!
但他的嘴,說出來的卻是另一番話。他的聲音在抖,一半是嚇得,一半是氣得,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狗在嗚咽。
“師團長閣下,您不知道,支那軍人那裡,有天罰,有我們從未見過的武器!那從天而降的天罰,會平等地殺死每一個帝國勇士,而且死亡過程極度痛苦,死狀極其淒慘!我們第十旅團,暫時還未找到應對的方法!”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抖,像一根快要繃斷的弦。
“山室宗武閣下,請給第十旅團支援,或者允許我們撤退!再這樣下去,士兵們隻會白白送死。”
電話那頭,山室宗武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雙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
“撤退?お前、何て言った?撤退だと?”(撤退?你這傢夥,說什麼?撤退?)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毒蛇吐信,輕得像死神的腳步,輕得像一把刀慢慢從鞘裡拔出來。
那聲音裡,冇有憤怒,冇有咆哮,隻有一種冷到骨頭裡的殺意。
天真直次郎聽著這話,瞳孔猛地收縮。他聽見了那種輕,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山室宗武殺人前的預兆,他的嘴張開,想解釋,想求饒,想收回那句話。但來不及了。
“バカヤローーー!!!”山室宗武的咆哮,從電話裡炸出來。那聲音,像炸雷,像山崩,像要把電話機震碎。
“撤退?お前、帝國軍人の恥さらしが!撤退したら、お前の首は飛ぶぞ!家族も道連れだ!”(撤退?你這帝**人的恥辱!要是撤退,你的腦袋就彆想要了!你的家人也得陪葬!)
天真直次郎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聽見了“家族”兩個字,聽見了“陪葬”兩個字。
他的腦子裡閃過妻子和子的臉,兒子健一的臉,女兒美香的臉。
他怕死,但他更怕家人因為他而死。
山室宗武還在野戰電話裡大罵:
“さっさと突撃しろ!劉行を取れ!取れなかったら、お前も、お前の家族も、みんな道連れだ!第十一師団に、お前のような腰抜けは必要ねえ!役立たずは、死ぬか、切腹するか、どっちかだ!”
(趕緊衝鋒!拿下劉行!拿不下來,你、你的家人,全都得陪葬!第十一師團不需要你這種懦夫,廢物要麼死,要麼切腹,選一個!)
“哈依……哈依……”天真直次郎發出一種瀕死的哀嚎,
“師團長閣下,我……我明白了……”
電話那頭,山室宗武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罵夠了,把電話扔給副官,轉身走向沙盤。
“直次郎那個廢物。”他喃喃,聲音裡帶著不屑,帶著厭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讓他衝鋒,他還要支援。支援?我給他支援——一顆子彈要不要?”
劉行陣地前往沿,彈坑裡。
天真直次郎握著電話,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嘟嘟嘟——那聲音,像喪鐘。
他的手慢慢放下,電話掉在泥土裡,低著頭嗚咽:
“畜生……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