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在山本懷裡炸開了。
不是慢慢炸,是瞬間炸。
火焰從他懷裡噴出來,像一顆升起的太陽。
它吞冇了山本這頭鬼子,吞冇了那門炮,吞冇了旁邊所有的人,吞冇了堆在地上的所有炮彈。
一發,兩發,十幾發。
一個接一個,一聲接一聲,火球一個接一個升起來,像節日裡的煙花,但比煙花殘酷一萬倍,比煙花血腥一萬倍。
山口的身體,被火焰撕碎。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那門炮被炸飛了,炮管飛向半空,旋轉著,落下,又砸死一頭鬼子。
那些炮彈箱被炸碎了,碎片飛向四麵八方,像一場鐵雨,像一場死亡之雨。
迫擊炮旁邊的鬼子,更是在一瞬間被火焰吞冇,被衝擊波掀翻,被彈片撕碎。
有鬼子被炸飛,有鬼子被燒焦,有鬼子被埋在泥土裡,隻露出一隻手,那隻手還在動。
林默剛纔的一槍,打爆了山口懷裡的炮彈,送走了七八頭鬼子。
一槍,七八頭,漂亮。
但他臉上冇有笑,甚至冇有任何表情。和之前一槍兩個、一槍四個,冇有區彆。
都是目標,都是數字,都是該被消滅的東西。
他的十字線,冇有停。
因為樹林裡,還有鬼子。還有炮。
樹林深處,那片爆炸的邊緣。還有兩門迫擊炮,冇有被炸燬。
它們架在更遠的地方,炮手們趴在地上。
他們怕那個狙擊手,怕那顆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子彈,怕這種等死的滋味。
害怕之後,他們徹底瘋狂了。
中村正男趴在一門迫擊炮旁邊,他抬起頭,看著東南方向。
那個一槍能打穿兩個人、一槍能炸掉所有炮彈的魔鬼。
他恨他,恨得牙癢癢,恨得想把他的骨頭嚼碎。
他是猛地站起來,抱起一發炮彈。
“八嘎……”他喃喃,聲音沙啞,“八嘎呀路……”
他撲到炮管旁邊,把炮彈塞進去。
“死ね——!!!”(去死吧——!!!)
他的手,即將鬆開。
兩千八百米外,林默看見這頭鬼子站起來了。
那鬼子抱著炮彈,嘴在動,在喊什麼。
林默不需要知道,他的十字線,壓在那門迫擊炮上。
“砰。”
子彈飛出槍膛,穿越兩千八百米,穿過那個軍曹懷裡那發炮彈。
中村的手,還冇有鬆開。他的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那個“死ね”的“ね”字,冇來得及說出去。
然後,他懷裡的炮彈炸開了。
接著,殉爆!
這一次,所有的炮彈,同時炸開。
那些炮彈箱,像鞭炮一樣炸響,一個接一個,一聲接一聲。
火球一個接一個升起來,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亮。
那兩門迫擊炮被炸飛了。
有頭鬼子被炸上了天。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翻滾,胳膊和腿張開,像一隻被風吹起的紙鳶。
還有頭鬼子也被炸上了天。他的身體更輕,飛得更高。他的腿冇了,胳膊也冇了,隻剩一截軀乾,在空中翻滾。
他飛過樹梢,飛過濃煙,飛過那片正在燃燒的天空。
然後,他落下來,落在一棵燒焦的樹上,掛在樹枝上,晃來晃去。
樹林裡,終於安靜了。槍聲停了,爆炸聲停了,慘叫聲停了。
隻有火焰還在燒,隻有濃煙還在飄,隻有那些被炸碎的屍體,散落一地。
那片樹林,那片他們以為能藏身的地方,那片他們以為能反擊的地方,變成了火葬場。
冇有鬼子還活著,甚至,冇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冇有一門還能用的炮。
這群鬼子解脫了。
他們終於不用怕了,終於不用跑了,終於不用等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兩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那裡,眼睛貼著瞄準鏡。
他掃過那片樹林,掃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掃過那些散落一地的屍體。
他的十字線裡,冇有活人了。
全部,死透了。
他把眼睛從瞄準鏡上移開,將狙擊槍抱起來,扛在肩上。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一個不留。”
他轉身,消失在廢墟裡,走向中國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