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台上。
王抗美老將軍站在那裡。
雙手負在身後。
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
穿透硝煙。
穿透那片——
正在浴血的絕壁。
他看著那些身影。
那些——
正在向上攀爬的身影。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
“向著佘山攀登的軍人,冇有一個不想前往1937。”
“他們甚至,把這個機會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他頓了頓。
眼眶微微發熱:
“但在這裡,他們願意犧牲自己——”
“讓後來者,攀登而上。”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愧,是我東部戰區之兵王。”
佘山上。
子彈越來越密集。
那些標記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打在岩壁上。
濺起白色的粉末。
打在人的身上。
炸開白色的花朵。
一個戰士中彈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白印。
然後,他笑了。
他轉過身。
用背對著岩壁。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飛來的子彈。
他嘶吼:
“上來——!!!”
“踩著我上——!!!”
身後的戰友,咬著牙。
從他身邊爬過。
踩著他用命撐起的路。
向上。
又一箇中彈了。
他趴在岩壁上。
雙手死死扣住岩石。
用自己的身體,當台階。
“兄弟——!!!”
他喊:
“踩著我的背——!!!”
“上去——!!!”
戰友的腳,踩在他背上。
他疼得渾身發抖。
但他冇有鬆手。
咬著牙。
撐著。
直到最後一個戰友爬過去。
他才閉上眼睛。
岩壁上。
越來越多的戰士,開始舉著戰友的“屍體”,向上攀登。
那些“屍體”,有的還睜著眼睛。
有的還在笑。
有的已經閉上了眼。
但無論睜著還是閉著。
他們都在那裡。
在最上麵。
擋著子彈。
鋪著路。
陸軍偵察連的方向。
五個戰士,舉著他們的班長。
那班長姓楊,叫楊鐵山。
入伍十年。
帶過很多新兵。
剛纔那一波掃射,他一個人擋了三發子彈。
胸前全是白印。
但他還在笑。
“小子們——!!!”
他嘶吼:
“舉穩了——!!!”
“讓老子再看看——!!!”
“你們能爬多高——!!!”
五個戰士,咬著牙。
舉著他。
向上。
海軍陸戰隊的方向。
周鎮海還在舉著鄭大河。
身後,何勁舉著另一個犧牲的戰友。
那戰友姓陳,叫陳海生。
海軍陸戰隊的老兵。
水性最好。
槍法最準。
剛纔那一波掃射,他衝在最前麵。
擋了五發子彈。
全是打在要害上。
他“陣亡”的時候,還在笑。
“何勁——!!!”
他喊:
“舉著我——!!!”
“讓老子看看——!!!”
“咱們海軍,能不能上去——!!!”
何勁咬著牙。
舉著他。
向上。
漫山遍野。
全是舉著“屍體”向上爬的人。
那些“屍體”,在最上麵。
擋著子彈。
那些活著的人,在下麵。
托著他們。
向上。
一發子彈打過來。
打在一個“屍體”身上。
噗。
白色的粉末炸開。
又一發。
噗。
又一發。
噗。
那些“屍體”,已經快被白色的標記粉覆蓋了。
但他們還在那裡。
還在擋著。
還在鋪著路。
一個戰士,舉著戰友的“屍體”,爬到一半。
他突然停下來。
低頭,看著那張已經閉上的臉。
那是他的親弟弟。
親弟弟。
一起入伍。
一起選拔。
一起爬這座山。
剛纔那一波掃射,弟弟衝到他前麵。
擋了三發子彈。
“哥”弟弟最後說,“替我去1937”
他的眼淚,流下來。
滴在弟弟臉上。
混著那些白色的粉末。
但他冇有停。
他咬著牙。
繼續向上。
繼續舉著弟弟。
繼續——
衝鋒。
而在佘山不遠的觀戰台上,邊雲手中握著筆,正在記錄著什麼——
石頭·石壯
籍貫:山東臨沂
年齡:28歲
入伍:5年
跟隨雷熊:5年
父親:(已故)
母親:在家種蘋果園
選拔狀態:第2關,佘山攀爬,“陣亡”於掩護雷熊途中
後續處理:因表現出“用‘屍體’繼續戰鬥”的極致犧牲精神,破格進入預備名單。
“他不是在‘裝死’,他是在用‘死’的方式,繼續戰鬥。這種人,1937年需要,2025年也需要。”
——邊雲,下下次前往1937,優先考慮石頭前往資格的報告。
而在石壯後麵,邊雲還記了很多名字。
巴桑、趙大炮、侯三、魏大勇、楊鐵山、沈梅、陳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