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腳下!
人影攢動!
第一關渡江的統計結果,已經出來。
王抗美老將軍站在螢幕前,聲音沉穩:
“第一關,渡江戰役——”
“五千人,傷亡過半。”
接著,畫麵切換到佘山。
那座山,矗立在晨光中。
高四百七十米。
山體的四周,是近乎垂直的岩壁。
岩麵裸露,隻有少數幾道裂縫和凸起可以作為攀爬點。
風化的岩石表麵,泛著灰白的光。
像是某種史前巨獸的骸骨。
沉默。
猙獰。
“第二關,佘山絕壁——”
王抗美老將軍頓了頓:
“會再淘汰掉一半以上的人。”
畫麵切換到岩壁上方。
那些隱蔽的角落裡,趴著一個個穿著藍色作訓服的身影。
狙擊手。
“岩壁上方,有‘敵軍’狙擊手。”
“他們的任務是——把你們任何試圖登頂的人,打下來。”
“標記彈。中彈即淘汰。”
螢幕上,那些狙擊手的槍口,正對著下方。
黑洞洞的。
“規則:不限製攀爬方式,不限製協作方式,不限製工具——”
“但工具隻有你們隨身攜帶的單兵裝備。”
王抗美的聲音,頓了頓。
然後,語氣變得凝重:
“補充一句,儘管戰區方麵,為你們儘力做好了安全措施。”
“但這一關,危險還是有的。”
他的目光,透過螢幕。
掃視著佘山腳下的兩千多名兵王。
那些剛剛從江水裡爬出來的人。
那些渾身濕透、體力透支的人。
那些——
還在喘氣的人。
“有想退出的,可以提前離開了。”
佘山腳下。
兩千多名兵王,站在那裡。
抬頭看著那座山。
看著那片絕壁。
然後——
一個聲音響起。
是雷熊。
那個兩米高的漢子。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他開口:
“冇有——!!!”
那聲音,像炸雷。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
金勝:
“冇有——!!!”
第三個。
李淮:
“冇有——!!!”
第四個。
王燼。
第五個。
周鎮海。
第六個。
林雲。
第七個。
江星辰。
然後——
兩千多個聲音,同時炸開:
“冇有——!!!”
那聲音,彙成洪流。
震得佘山都在顫抖。
震得那些趴在岩壁上的狙擊手,都愣了一下。
能站在這裡的人。
都是軍人中的佼佼者。
誰不想上1937年殺鬼子?
誰不想有單開一頁族譜的機會?
誰——
會在這時候退出?
王抗美老將軍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驕傲的笑。
他站在指揮台上。
麵對那些螢幕。
麵對那些——
正在看著他的兵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非常好!”
“現在,我宣佈——”
他頓了頓。
一字一句:
“第二關,開戰!”
“誰能登頂,誰就晉級下一輪。”
佘山腳下。
兩千多名兵王,開始行動。
但也有一些人,冇有人急著往上衝。
因為他們知道——
岩壁上,藏著狙擊手。
誰敢第一個上,誰就是活靶子。
雷熊蹲在一塊石頭後麵。
他的眼睛,盯著那片絕壁。
“崖壁上隱藏著狙擊手,咱們不能做出頭鳥。”
金勝點頭:“對,讓其他人先去探路。”
李淮推了推眼鏡。
那副備用的眼鏡,鏡片上還有水珠。
但他的眼睛,很亮:
“狙擊手的位置,不會太多。”
“根據規則,他們的人數是有限的。”
“等他們把火力點暴露出來,我們就能找到盲區。”另一邊。
周鎮海帶著七個隊員,也在一處隱蔽點蹲下。
他手裡舉著望遠鏡——那是他們隊選擇的唯一物品。
此刻,正派上用場。
“隊長,”趙猛問,“咱們也等?”
“等。”他說。
“但不是傻等。”
“我們要遠離人群。”
“像這樣的攻堅戰役,最忌諱人們抱團取暖。”
說完,他指著岩壁上的幾個位置:
“看到那些裂縫了嗎?”
“那是唯一的攀爬點。”
“狙擊手一定會盯著那些地方。”
“但他們的視線,會有重疊。”
“我們需要的是——”
他頓了頓:
“突破他們。”
空軍方陣。
林雲站在那裡。
她冇有找掩體。
就那麼站著。
抬頭看著那片絕壁。
“林隊,”陳飛急了,“您快蹲下,會被狙擊手……”
“不會。”林雲打斷他。
她的眼睛,依舊盯著那片岩壁:
“狙擊手現在不會開槍。”
“為什麼?”
“因為他們也在等。”
“等有人開始爬。”
“等人進入他們的射程。”
“等人——”
她頓了頓:
“成為活靶子。”
陳飛愣住了。
林雲繼續說:
“現在開槍,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們不會動。”
“我們要做的,就是趁他們不動——”
“找到他們。”
“先下手為強!”
說完,林雲看向空軍隊員們: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防守。”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火箭軍方陣。
江星辰蹲在一塊石頭後麵。
他在看陽光。
看岩壁上的光影。
“隊長,”一個隊員問,“咱們怎麼辦?”
江星辰笑著開口:
“陽光的角度,會影響狙擊手的視線。”
“現在太陽在東邊,西邊的岩壁,是背光的。”
“背光的地方,狙擊手很難看清。”
“所以——”
他推了推墨鏡:
“從西邊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山腳下,兩千多名兵王,散落在各處。
許多人,都冇有貿然行動。
岩壁上,那些狙擊手,趴在那裡。
更是十分耐心。
這是一場對峙。
一場——
耐心與智慧的較量。
佘山,一處峭壁上。
炮兵連連長姚守德,正趴在一塊岩石後麵。
他的手裡,舉著望遠鏡。
正看著底下那些兵王。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小崽子們……”
他喃喃。
聲音沙啞:
“想去1937,得先過我這一關。”
姚守德,四十二歲。
入伍二十四年。
是個真正的老兵。
這次選拔,他冇能參加。
不是因為不夠格。
是因為——
他主動放棄了。
把名額讓給了更年輕的兵。
但他不甘心。
所以他來了。
作為“敵軍”。
作為——
攔路虎。
這時,一個戰士爬過來。
是他的兵。
臉上塗著偽裝油彩。
“連長,”他壓低聲音,“底下的那些兵王,怎麼很多人,都不行動啊?”
姚守德冇有回頭。
依舊看著下麵。
“他們是不想贏,不想去1937了嗎?”
姚守德笑了,開口說:
“他們……”
“是想後發製人。”
“先讓彆人探路。”
“等火力點暴露了,再找盲區。”
他頓了頓。
冷笑:
“不過,純粹是想多了。”
那個戰士愣住:
“連長,您有辦法?”
姚守德冇有回答。
他隻是從腰間,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模擬手雷。
訓練用的。
不傷人。
但會冒煙。
“看到那些人聚集的地方了嗎?”他問。
戰士看過去。
山腳下,有一片開闊地。
那裡,聚集了不少兵王。
他們在討論。
在觀察。
在——
等著。
姚守德的嘴角,扯得更開了。
“小崽子們……”
他輕聲說:
“給你們一個,大大的見麵禮。”
他拉開保險。
用力。
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