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三師團指揮部。
帳篷裡,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
那種壓抑,不是安靜。
是死寂。
藤田進中將站在地圖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
怒。
那憤怒,像岩漿一樣在他身體裡翻滾
參謀長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聯隊長,低著頭。
圍崎武三大佐,站在最前麵。
他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死寂。
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這一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帳篷裡的每一個頭日軍,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催命的鼓點。
終於,
藤田進轉過身。
臉色難看,像一頭惡鬼。
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的好外甥——”
藤田進開口了:
“加藤——”
“死了。”
“被中國人,當成煙花給放了。”
“帝國最優秀的戰士——”
藤田進繼續說。
聲音越來越高。
越來越狠:
“片山裡一郎旅團長——”
“也死了。”
他頓了頓。
“連帶兩千步兵。”
“冇了。”
“八嘎——!!!”
藤田進突然爆發。
他衝到圍崎武三麵前。
指著他的鼻子。
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破口大罵:
“你怎麼不去死——!!!”
口水噴在圍崎武三臉上。
但他不敢擦。
隻能站著。
隻能——
承受。
“你這個蠢貨——!!!”
“ちほう——!!!”
“你的戰車聯隊——!!”
“帝國的驕傲——!!”
“六輛坦克——!!”
“被兩發炮彈——!!”
“全部打掉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越來越尖。
像殺豬的嚎叫:
“你這個廢物!!!”
圍崎武三低著頭。
“哈依!”
他隻能這樣說。
隻能這樣應。
因為他是下屬。
因為藤田進是師團長。
因為他——
確實輸了。
輸得徹底。
輸得乾乾淨淨。
輸得——
像一條死狗。
藤田進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
猛地轉身。盯著圍崎武三。
那眼神,像要把人活吃了:
“到底是哪個蠢貨想出來的戰術?”
“幾輛戰車,還排成直線?”
“真他媽的蠢貨——!!!”
圍崎武三的頭,更低了一點。
低得快貼到胸口:
“是……山中規一中隊長……想出來的。”
藤田進的眼睛,更紅了,嘶吼開口:
“把他給我斃了——!!!”
圍崎武三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已經死了。”
“應該在‘06’號戰車裡,被烤熟了。
帳篷裡,又是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藤田進粗重的喘息聲。
“烤熟了。”
三個字,像一記重錘。
砸在每一個頭日軍的身上。
烤熟了。
那些帝國最優秀的戰士。
那些從滿洲打到上海的勇士。
在戰車裡,被烤熟了。
像烤豬一樣。
聽到這個訊息,藤田進大罵幾聲,然後轉過身。
背對著所有人。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藤田中將閣下……”
他聲音在抖: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藤田進冇有回頭。
隻是看著地圖。
看著那個標著“羅店北”的地方。
看著那個——
讓他損失了五千人、一個旅團長、一個外甥的地方。
良久。
他開口了,聲音咬牙切齒。
“第三師團——”
“剩餘兩萬勇士——”
“全部壓上。”
參謀長愣住了。
嘴張著:
“全部?”
“步兵?”
“炮兵?:
“機槍手?”
藤田進轉過身。
那雙赤紅的眼睛,盯著他。
像盯著一個死人:
“全部。”
“全部上。”
然後,他看向圍崎武三。
“獨立戰車聯隊——”
“所有坦克——”
“無論輕型重型——”
“全部開出來——”
“向羅店北岸進攻。”
圍崎武三的身體,微微一震。
所有坦克?
他知道獨立戰車聯隊還剩多少。
四十輛。
四十輛坦克,是第三師團最後的家底。
是帝國陸軍的精銳。
是——
他們最後的希望。
全部壓上去?
萬一再輸……
“師團長……”他開口。
但藤田進打斷了他。
“冇有萬一。”
“冇有如果。”
“隻有——”
“踏平羅店北。”
“殺光中國陣地上的人。”
圍崎武三低下頭。
“哈依!”
命令,傳了下去。
帳篷外,日軍開始騷動。
兩萬頭,開始集結。
步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
套上軍裝。
抓起槍。
列隊。
刺刀如林。
在月光下,泛著密密麻麻的寒光。
炮兵們推著大炮。
那些75毫米山炮、野炮、榴彈炮。
一門接一門。
排列成行。
坦克兵們爬上戰車。
四十輛坦克,開始啟動。
整個日軍第三師團營地,燈火通明。
火把。
篝火。
車燈。
把這片區域,照得像白天一樣亮。
兩萬頭日軍。
四十輛坦克。
上百門大炮。
全部——
集結完畢。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
參謀長走到藤田進身邊:
“師團長,部隊,集結完畢。”
藤田進點頭。
他站在指揮部門口。
看著那些士兵。
看著那些坦克。
看著那些大炮。
然後,他怒吼:
“傳令下去。”
“全師,準備進攻。”
他頓了頓。
看向羅店的方向:
“羅店北岸。”
“一個不留。”
中國陣地。
繡娘站在最前麵。
手裡舉著望遠鏡。
看向西北方向。
看向那密密麻麻的,
正在湧動的日軍
她的眼睛,眯起來
婦好走到她身邊。
站在她旁邊。
也看向那個方向。
“來了。”繡娘輕聲說。
“多少頭?”
“兩萬。”
“坦克?”
“四十輛以上。”
“大炮?”
“上百門。”
婦好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但也很燙。
燙得像——
燒紅的鐵:
“兩萬頭。”
“四十輛。”
“夠打一壺的。”
繡娘點頭,然後轉身。
麵向中國陣地。
麵向那些——
渾身是傷、卻還在堅守的人。
麵向那些——
從地獄裡爬出來、卻還在笑的人。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
如同戰鼓。
如同驚雷。
如同——
從九天之上落下的號角:
“日軍第三師團,兩萬頭鬼子,四十輛坦克,一百門大炮——”
“正在向我們撲來。”
“他們要踏平羅店。”
“要殺光我們每一個人。”
她頓了頓。
嘴角微微上揚:
“但我們,是中國人。”
“我們身後,是上海。”
“是南京。”
“是整箇中國。”
“我們退一步,鬼子就進一步。”
“我們死一個,鬼子就要死十個。”
她舉起手。
指向日軍第三師團的方向:
“讓他們來。”
“來多少——”
“埋多少。”
中國陣地上,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殺——!!!”
“殺——!!!”
“殺——!!!”
陳大山舉起那柄捲刃的大刀。
刀身在晨光下,閃著血紅色的光。
“殺——!!!”
他吼。
那隻獨眼裡,有光。
李大江舉起那柄虎頭大刀。
刀刃捲了。
刀身裂了。
但他舉得很高:
“殺——!!!”
老槍用那隻好胳膊,舉起那支打光了子彈的步槍:
“殺——!!!”
石柱子趴在老趙背上。
挺直了腰:
“殺——!!!”
老周站在那裡。
冇有雙臂。
但他挺著胸膛:
“殺——!!!”
拴柱舉著那塊血紅的磚頭。
喊得最響:
“殺——!!!”
鐵砧站在那裡。
看著那些喊殺的戰士。
看著那些——
1937年的中**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
但很真:
“破門者。”
“嗯?”
“你說,咱們能贏不?”
破門者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些戰士。
看著那些——
用命在喊的人。
然後,他輕聲說:
“能。”
“一定能。”
婦好站在那裡。
穿著那身黑色的外骨骼裝甲。
裝甲表麵的幽藍色光紋,在晨光下靜靜流淌。
她看著那些中國戰士。
看著那些——
準備用命去拚的人。
然後,她開口。
聲音很輕:
“繡娘姐姐。”
繡娘轉過頭。
看著她。
“嗯?”
婦好說:
“咱們,和他們一起。”
“對。”繡娘說,“一起。”
PS.謝謝Swarmp的催更符,謝謝石磯卓一陽的兩個催更符,謝謝大家的為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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