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三輛一直如泰山般,守護中國陣地的麒麟坦克,轟鳴著向前行駛之時……
三營七連的每一個戰士,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三輛深灰色的背影。
看向那些——
正在走向敵人的龐然大物。
他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沸騰。
熱熱的。
燙燙的。
從腳底一直往上湧。
湧到胸口。
湧到喉嚨。
湧到眼眶。
湧到頭頂。
那是血。
是中**人的血。
是“咱們不慫”的血。
獨眼連長陳大山,站在一邊。
他冇有看那些坦克。
他在看自己的兵。
看田大壯。
看劉滿崽。
看張石頭。
看每一個——
七連的戰士。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驕傲的笑。
為這些兵驕傲。
為這些——
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驕傲。
但他的眼裡,有一絲擔憂。
那擔憂,像一根針。
紮在心裡。
拔不出來。
他走到繡娘身邊,握緊手裡的大刀。
“繡娘同誌。”他輕聲問:
“咱們的彈藥,還夠嗎?”
“這次,還能能打過嗎?”
繡娘轉過頭。
看向陳大山。
那雙眼睛,很平靜。
像冇有風的湖麵。
“能。”
她隻說了一個字。
就一個字。
但陳大山突然覺得——
心裡踏實了。
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像一扇門,關上了。
像——
什麼都不用怕了。
說完這一個字,繡孃的目光,看向那駛向中國陣地的六輛日軍坦克。
它們呈直線,每輛之間隔著五十米。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
但那笑裡,有東西。
有——
“你們完了”的意思。
“陳連長。”她說。
陳大山湊過來。
“你看那些鬼子坦克。”
陳大山不解地看去。
“它們排成一條直線,間距很大。”
繡娘頓了頓:
“它們是想耗我們的炮彈。”
“一發炮彈,隻能打一輛。”
陳大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懂了。
這些鬼子,在用命換炮彈。
用六輛坦克,換六發炮彈。
然後,等炮彈打光了——
剩下的坦克,再一擁而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怎麼辦?”
繡娘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
那光,像星星。
像火把。
“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繡娘說完這句話後,轉身,跳上麒麟102車。
動作乾淨利落。
她坐進駕駛位。
戴上頭盔。
繫好安全帶。
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滑動。
螢幕亮起來。
資料顯示出來。
然後,她按下全頻通訊鍵:
“全體注意。”
“坦克來了。”
“六輛,呈兩條直線。”
“三輛坦克,為一條直線。”
鐵砧的聲音很快響起。
帶著一絲苦澀:
“繡娘,咱們的穿甲彈,還有幾發?”
繡娘看了一眼螢幕。
那些紅色的數字。
“不多。”她說:
“但夠了。”
她頓了頓。
一字一句:
“我打算用兩發穿甲彈,解決掉鬼子的六輛坦克。”
這話一出。
不止鐵砧,連破門者也沉默了。
兩發穿甲彈。
六輛坦克。
平均一發,打掉三輛。
怎麼可能?
但鐵砧冇有問出自己的疑惑。
因為他相信繡娘。
繡繡娘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破門者也冇有問。
他隻是深吸一口氣。
然後,握緊了操縱桿。
就在這時,繡孃的聲音再度響起。
言簡意賅的五個字。
“角度,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