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揹著沈細衝進側殿時，後頸還沾著紅砂——風裹著砂粒颳得人癢，可那“沙沙”的爬動聲就跟在腳後跟，混著黏液“滴答”的響，腥氣直往鼻子裡鑽，像有東西正盯著他們的後背。
側殿窄得轉個身都費勁，石牆斑駁得能刮下碎渣，牆角堆著半塌的石堆，硫磺味悶得人嗓子發緊，唯一的亮是蘇析懷裡的糖罐，淡綠光晃得人眼痠。
“先靠這兒歇！”
蘇析半跪下來，小心把沈細放在塊磨平的青石板上。指尖剛碰到姑孃的小臂，就被燙得縮了手——黑汙已經爬過沈細的手腕，纏到小臂中間，汙痕處的麵板又紅又腫，摸上去像碰了塊剛從火裡撈出來的鐵。
她趕緊撩開沈細的袖子，黑汙邊緣還在慢慢挪，看得心揪成一團：“江逐！搬石頭抵門！聽著外麵的動靜！”
江逐立馬拽過塊半人高的石板，石板擦著地麵“嘎吱”響，在安靜裡炸得人耳朵疼。他擦了把額頭的汗，蹲下來摸沈細的脈搏，手剛按上就罵了句：“操！他媽的這脈搏弱得快摸不著了！黑汙再往脖子爬，細妹連氣都喘不動了！”
沈細靠在石板上，眼睛半眯著，嘴脣乾裂得滲了血絲。她想抬抬手，胳膊卻重得像灌了鉛，隻能用氣聲擠話：“蘇析姐……彆管我……找出口……彆被仲沉的人追上……”
“說啥屁話！”蘇析趕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冰涼順著指尖往心裡鑽，“咱肯定能找到治黑汙的東西！你再撐會兒！”她轉頭戳了戳小苔蘚，小傢夥縮在沈細腳邊，葉子沾著砂粒，灰撲撲的冇點勁，“小苔蘚，聞聞！附近有能壓黑汙的能量不？就像上次找第7塊碎片那樣！”
小苔蘚晃了晃葉子，慢慢爬到石牆邊。葉子剛碰著牆就抖了下，趕緊縮回來躲到蘇析腳邊，聲音帶著顫：“冇……隻有石頭的土味……還有點硫磺的酸氣……嗆得慌……”
蘇析咬著唇，手不自覺摸向懷裡的第8塊碎片——綠光裹著碎片，卻連一絲暖意都透不出來。她抬頭掃石牆，牆上刻著些模糊的紋路，像被風沙磨花的星圖，光線太暗，隻能看清幾個歪扭的“∑”符號，跟糖罐底的標記有點像。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了——這手機是媽媽走前給的，在火星紅霧裡早冇了訊號，怎麼會有動靜？蘇析手忙腳亂掏出來，螢幕亮的瞬間，她的呼吸頓了：背景是媽媽的舊照片，彈出條陌生訊息，發件人寫著“未知”，字型卻是媽媽常用的手寫體，一筆一劃都熟：“側殿北牆壁畫後有能量晶，能壓淨化反噬，小心仲沉。”
“手機有訊號了？還是阿姨的手寫體！”江逐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手指戳了戳螢幕，“這字……跟阿姨給你的筆記一模一樣！是她嗎？還是仲沉的人仿的？”
蘇析指尖捏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媽媽的手機怎麼會在火星有訊號？這側殿跟媽媽有關？可發件人為什麼不署名？“小心仲沉”四個字像根刺，紮得她心亂——是真的線索，還是引他們上鉤的陷阱？她摸了摸手機殼，裡麵夾著媽媽的頭髮，指尖突然覺出點燙，跟上次在遺蹟入口，糖罐發燙的感覺一模一樣。
沈細聽到“能量晶”，突然攢了點勁，想抓蘇析的胳膊，卻隻碰到衣角。她胳膊上的黑汙像被刺激到，又動了動，疼得她額頭冒冷汗，還是用氣聲說：“試試……蘇析姐……我能撐住……”
蘇析轉頭看小苔蘚，小傢夥不知啥時候爬去了北牆。葉子上沾的晶屑跟著閃，灰撲撲的模樣慢慢透了點綠，正對著牆壁轉圈，聲音亮了點：“有……有暖暖的味……在牆裡……比碎片的能量軟……不紮人……”
小苔蘚的鼻子從冇錯過——上次在斷石崖找第7塊，就是它先聞出的線索。蘇析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又提了起來：就算有能量晶，仲沉的人就在門外，鑿牆的動靜肯定會引他們過來，萬一剛拿到就被堵……
“彆想了！鑿！”江逐撿起塊邊緣鋒利的石塊，掂量了兩下，往牆上砸了下，石屑濺到他手背上，他冇管，“就算仲沉的人衝進來，咱拿著能量晶，至少能讓細妹扛一會兒！總不能在這兒等死！”
蘇析點點頭，扶著沈細往旁邊挪了挪，讓她靠在自己腿上：“慢著點鑿，彆把牆鑿塌了……”話冇說完，石門突然“哐當”響了下，林銳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帶著囂張：“仲哥說了！他們肯定躲在這兒！砸開門！抓活的！”
石門被砸得晃了晃，石縫裡漏進些紅砂，濺到地上“沙沙”響。江逐手裡的石頭攥得更緊，眼神慌了：“操！這麼快就找過來了！這牆硬得很，冇半分鐘鑿不開！”
沈細靠在蘇析腿上，疼得身子發顫，卻還是抓著蘇析的衣角。她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裡的畫具，指尖剛碰到鉛筆，就冇了勁，隻能小聲喊：“快……鑿……我能幫你擋一下……”
蘇析深吸一口氣，把糖罐掏出來握在手裡。罐底的“∑”符號對著北牆，突然微微發亮，跟小苔蘚葉子的光湊成了一道線。“你鑿！我盯著門！”她往石門那邊挪了挪，糖罐的綠光在身前映出片小光影，“隻要鑿開牆，我就用糖罐擋一下，咱帶著細妹衝出去！”
江逐“嗯”了聲，舉起石頭往牆上砸——“咚！咚！”石屑濺得滿地都是，有的還濺到沈細的褲腳，她下意識縮了縮。北牆的紋路被砸得更清晰，隱約能看到裡麵藏著塊藍色的東西。小苔蘚圍著牆轉得更快，葉子亮得能照清地上的砂粒：“近了！就差一點！能量味更濃了！”
石門突然“哢嚓”裂了道縫，林銳的聲音從縫裡鑽進來，帶著得意：“我聽見鑿牆的聲了！裡麵肯定有寶貝！給我使勁砸！”接著是石塊撞石門的巨響，裂縫越來越大，紅砂往裡灌得更多，嗆得人咳嗽。
江逐的額頭冒了汗，石頭砸得更急了——“當！”一聲脆響，石塊碰到了軟乎乎的東西。他趕緊用手扒開石屑，一抹藍光透了出來，映得他的指甲都發藍：“開了！是能量晶！”
就在這時，石門“轟隆”一聲塌了半邊。林銳舉著強化乾擾器衝進來，紅光掃過來，擦著蘇析的胳膊。他咧嘴笑：“想拿寶貝？冇門！”
蘇析趕緊擋在江逐和沈細前麵，糖罐的綠光突然暴漲，跟能量晶的藍光撞在一起，石門邊的紅砂瞬間被吹開。她盯著林銳身後的陰影——仲沉的手環閃著紅光，像盯著獵物的眼，正慢慢從暗處走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