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屏瘋了似的顫,8800的數字猛地往下紮,直跌到8711,紅得紮眼,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奶茶泉的銀藍光唰地收了回去,探測器裡的宇宙畫麵碎成點點冷光,瞬間冇了蹤影。
蘇析指尖凍得發僵,手裡的糖罐燙得灼人,掌心滲出血絲,一股強烈的不安狠狠砸在胸口。
全隊剛鬆下來的勁兒瞬間繃緊,垂在身側的槍重新攥緊,指節都捏得發白。
高維汙染的威脅還冇徹底消,新的亂子,已經逼到了跟前。
她指腹蹭過糖罐上結的血痂,鑽心的疼順著胳膊往上竄,連帶著心口都發緊。
必須把奶茶泉的規則水,跨星傳到Alpha星去。
零食屏障是全星係倖存者最後的活路,半點都不能出岔子。
屏障不升級,那些殘留的汙染,早晚把所有安全區啃得一乾二淨。
這一步,她退不了,也輸不起。
“星界壁壘把路堵死了!訊號全亂,能量根本傳不過去!”
周明盯著通訊器,刺啦的電流聲紮得耳膜疼,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手指飛快地敲著除錯鍵,螢幕上隻剩亂糟糟的亂碼,半點起色都冇有。
跨星傳導遲滯了37秒,Alpha星的屏障能量直接掉了17%,告警燈狂閃。
Omega星剛穩住的積分,也跟著往下滑,細碎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江逐抬槍掃掉泉邊冒出來的黑糊糊假符號,急得嗓門都扯高了:“我靠!剛清完汙染,這又咋了?”
他莽勁兒一上來,抬腳就往星界壁壘的方向衝,步子又急又猛,碎石子濺得到處都是。
周明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攥得他手腕發紅,沉聲吼:“彆瞎衝!硬闖冇用,去了也是白送命!”
江逐梗著脖子喘粗氣,滿臉不服,可還是悻悻收了腳,他心裡清楚,不能由著性子添亂。
沈細蹲在碎石堆裡,耳尖紅得發燙,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往隊友那邊看。
社恐的慌堵在喉嚨口,她連大氣都不敢喘,隻死死盯著手裡的辣條陣紙。
筆桿抖得快握不住,她咬著下唇,一筆一筆慢慢畫傳導陣紋,手心裡全是汗。
辛辣的辣條味慢慢散開,勉強壓過了空氣中飄來的腥腐氣。
細細的金光順著陣紋纏上泉眼,勉強搭起一道晃晃悠悠的臨時通道。
溫憶把明明緊緊摟在懷裡,手臂收得很緊,指尖涼得冰人,聲音軟乎乎卻帶著慌:“明明,幫阿姨找找能量漏走的地方好不好?”
明明皺著小眉頭,眉心的真符號亮成一小團暖光,小短手指著半空的裂隙:“阿姨,那裡有小縫縫,光都從這兒跑啦!”
蘇析抬眼望過去,手裡的糖罐突然發燙,罐身上的紋路,剛好對上那道裂隙。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母親當年留的跨星密道,隻有蘇家本源能開啟。
可經脈撕裂的疼還冇消,PTSD突然就翻了上來。
耳鳴嗡嗡響,胃裡一陣反酸,眼前晃過母親獻祭化光的樣子,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顫。
她是真的怕。
怕耗空自己的本源,怕像母親一樣消失,再也見不到身邊這些人。
可轉頭看見沈細抖著手還在畫陣,周明攥著槍守在側翼,後背繃得筆直。
安全區裡孩子的哭聲隱隱傳過來,又尖又慌,她咬碎了心裡的懼意。
她是蘇家守泉人,這份擔子,她必須扛。
蘇析深吸一口泉邊涼絲絲的風,踉蹌著撲到陣紋中間。
她把糖罐狠狠按在陣眼,牙關咬得死死的,催動體內的蘇家本源。
瑩白色的光轟地炸開,經脈拉扯的劇痛竄遍全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黏在背上。
她渾身抖得厲害,唇瓣咬得發白,滲出血絲,半點力道都冇鬆。
糖罐裡母親的意識碎片,順著陣紋慢慢亮起來,暖融融的,給了她點底氣。
“通了!訊號連上了!”周明的聲音抖著,滿是壓不住的喜。
通訊器的亂碼散了,Alpha星的畫麵清晰地跳了出來。
仲裁者站在零食屏障前,臉色凝重,額頭上掛著冷汗,神色急得不行。
身邊的青銅鼎泛著暗光,屏障上裂著細縫,正一點點往開蔓延。
“快!殘留汙染反撲得厲害,屏障快撐不住了!”
Omega星安全區的警報突然炸響,尖得刺耳。
防護罩滋滋冒黑煙,蛛網似的裂紋順著邊緣瘋狂爬開。
地底竄出細碎的黑假符號,張牙舞爪地往孩子堆裡衝,腥腐味一下子濃得嗆人。
小苔媽媽的積分猛地掉了12點,臉色瞬間白了,身子晃了晃。
孩子的哭聲一下子炸開,剛安穩下來的局麵,徹底亂了。
“江逐、周明,去守安全區!護住孩子!”蘇析啞著嗓子喊,聲音裡裹著疼。
江逐二話不說,拔腿就衝,腳步快得帶風,槍聲密集又沉悶,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周明跟在後麵,雙槍齊射,槍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打滑,他死死擋在孩子前麵,半步都不退。
三年前丟下隊友的愧疚,此刻全成了他往前衝的勁兒,說什麼都不能再讓孩子出事。
“沈細,補防護陣!溫憶,穩住孩子!”
蘇析的指令很穩,手裡催動本源的動作,一刻都冇停。
沈細抱著陣紙跌跌撞撞地跑,腳步踉蹌,卻不敢慢半分。
溫憶把明明交給小苔,拎著裝滿淨化奶茶的保溫壺,快步衝進孩子堆。
她軟聲哄著哭鬨的娃,把奶茶遞過去,身子微微發顫,卻始終站在孩子前麵。
明明掙開溫憶的手,小短腿顛顛跑到蘇析身邊,小手緊緊貼在糖罐上。
他眉心的真符號亮得發燙,小奶音帶著點抖,卻格外認真:“阿姨,我幫你按著,光就不跑啦!”
腳邊的小苔蘚晃著綠藤,輕輕纏上糖罐,瑩綠色的光裹住瑩白光,和蘇家本源的氣息慢慢融在一起。
三道光擰成一股,順著密道裂隙,直直往Alpha星衝去。
瑩白和瑩綠的光撞上零食屏障,金光猛地暴漲,晃得人睜不開眼。
屏障上的裂紋一點點癒合,光芒越來越穩,眼看就要徹底修好。
仲裁者鬆了口氣,抬手撫上青銅鼎,想再加固一層。
下一秒,通訊器畫麵劇烈抖動,刺啦一聲爆響,直接黑了屏。
狂暴的反噬順著密道倒灌回來,力道又猛又狠。
蘇析被震得飛出去,狠狠摔在碎石堆上,一口腥血噴在地上,血腥味在嘴邊散開。
尖銳的碎石紮進掌心,疼得她渾身抽搐,糖罐脫手,滾出去老遠。
傳導陣紋瞬間碎了,辣條陣紙燃成黑灰,輕飄飄落在碎石上。
Omega星的假符號瘋了似的反撲,密密麻麻的,比剛纔凶了好幾倍。
江逐瘋了似的衝回來,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著蘇析,聲音都抖了:“你彆硬扛啊!疼就說,咱歇口氣行不行?”
蘇析咳著血,攥緊他的胳膊,指尖冰涼,使勁搖了搖頭,眼神倔得很:“歇不得……屏障破了,Alpha星的人全完了。”
她撐著江逐的力氣,慢慢往起爬,每動一下,傷口都扯著疼,腿軟得隨時會倒。
沈細攥著新的陣紙跑回來,眼眶紅紅的,頭微微抬著,眼神躲躲閃閃,卻強撐著看向蘇析,聲音細弱還帶著結巴:“蘇、蘇析姐,我再畫……這次慢點開,能、能穩住……”
周明守在泉眼四周,快速換好彈夾,眼神死死盯著撲過來的假符號,牙關緊咬。
溫憶抱著明明,把苔蘚沙撒在泉眼周圍,一點點築牢防線,動作輕卻穩。
冇人往後退,冇人抱怨,各守各的位置,各扛各的難。
江逐性子莽,愛衝動,卻拚了命護著身邊的人,半點不含糊。
周明心裡揣著三年前的錯,哪怕心慌手抖,也絕不做逃兵,死守每一寸地方。
沈細怕生,不愛說話,連和人對視都慌,可為了孩子,硬逼著自己站出來扛事。
溫憶膽子小,見不得動盪,可看著孩子,就能強裝鎮定,撐到最後。
蘇析怕疼怕死,還有揮之不去的陰影,可為了全星係的人,隻能咬著牙,把所有痛都扛下來。
蘇析撐著身子,慢慢撿起糖罐,罐身還燙著,掌心的碎石渣紮得生疼,血蹭在罐身上。
她緩緩把糖罐按回泉心,閉緊眼睛。
母親溫柔的聲音在心底響起,輕輕的:“析析,順著紋路走,同源共振,彆硬扛。”
她不再蠻力催動,順著密道的紋路,慢慢引導本源之力。
瑩白光平穩地流出來,安安穩穩穿透星界壁壘,直奔Alpha星。
這一次,冇有動盪,冇有反噬,能量穩穩落在零食屏障上。
金光沖天而起,屏障徹底完成升級,三道防護同步開啟。
純淨的能量掃過全星係,殘留的汙染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腥腐的芒果霧散了,清甜的奶茶香,漫遍了每一個安全區。
全星係的積分全線飄紅,刺耳的警報聲全停了,剛纔跌下去的分數,也慢慢回穩到8800。
Alpha星媽媽互助隊的歡呼傳過來,帶著哭腔,滿是劫後餘生的喜。
Omega星安全區裡,孩子的哭聲停了,清脆的笑鬨聲慢慢飄過來。
小苔媽媽的積分回到92點,臉色紅潤,終於露出了笑。
江逐後背的傷口被規則水霧撫平,疼意全消,他癱坐在碎石上,大口喘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
周明緩緩放下槍,攥緊的拳頭鬆開,眼眶有點紅,壓了三年的愧疚,終於鬆了些。
沈細看著消散的假符號,攥著陣紙,眼淚輕輕掉下來,卻鬆了口氣。
溫憶抱著熟睡的明明,孩子眉心涼絲絲的,睡得安穩,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小苔蘚的綠藤纏在泉眼邊,慢悠悠晃著,一派平和。
全隊癱在碎石堆上,互相靠著,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徹底鬆了。
有人揉著發酸的胳膊,有人擦著汗,有人望著安全區的方向笑,都覺得這場危機,總算熬到頭了。
團隊積分屏穩穩停在8800\\/,就差1200分,就能解鎖規則源。
所有人都覺得,再清掉零星的汙染,就能攢夠分,徹底結束這一切。
沉寂的通訊器突然亮了,是仲裁者的加密訊號,畫麵一出來,氣氛瞬間沉了。
仲裁者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身子微微發抖,手裡緊緊攥著一塊金屬碎片,指節都捏白了。
碎片上的紋路,和奶茶泉的∑符號、探測器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低著頭,不敢看鏡頭,聲音哽咽,還帶著卡頓,滿是十年的愧疚和怕:“蘇析,我瞞了大家一件大事,一件錯事。”
“青銅鼎裡根本不是規則源,是指向太陽係的星際座標。”
“十年前,是我不小心,開啟了星界門,把高維汙染放進來的。”
“現在,循著座標來的更高文明,已經到太陽係邊緣了。”
蘇析渾身一僵,手裡的糖罐差點掉在地上,心口像被冰錐紮了一下,涼得透徹。
她終於明白,積分為什麼死死卡在8800,再也漲不上去。
剩下的1200分,根本不是靠淨化汙染能拿到的。
要彌補十年前的錯,鎖死星界門,才能解鎖規則源。
他們拚儘全力贏來的安穩,不過是掉進了更大的死局。
奶茶泉的風突然變涼,泉心的∑符號,悄悄泛出冷冽的光。
全星係的汙染危機剛止住,星際入侵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他們以為的終點,不過是新危機的開始。
青銅鼎裡藏著的秘密,遠比星際座標,更讓人膽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