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屏猩紅得紮眼,數值從-225%直接砸穿底線,瘋跌到-321%。
地麵震得腳底板發麻,碎石子簌簌往下掉,砸在肩頭硌得生疼。
墨色假符號貼著泉眼屏障嘶嘶啃咬,聲響鑽到耳朵裡,撓得人心頭髮慌。
腥乎乎的腐風迎麵撲來,高維的嘶吼撞碎濃霧,離得越來越近,百米外的殺氣都能摸得著。
十分鐘的死局,每一秒都像在往懸崖底下拽人,半分耽擱不得。
蘇析攥緊手裡的糖罐,瓷罐燙得掌心發疼,指節攥得發白,指尖還止不住地抖。
耳鳴突然炸響,PTSD一下子翻上來,母親當年獻祭的模糊影子,冷不丁晃在眼前。
她是蘇家守泉人,可骨子裡的怕藏不住,腿肚子軟得發飄,怕死的本能直往心頭竄。
喉間堵著一股子血腥味,喘著粗氣啞聲喊,聲音破得厲害:
“按之前分好的來,快動!彆愣著,冇時間耗了!”
江逐橫槍直接堵在最前頭,領口裡的紅繩勒進掌心,掐出一道紅印子。
改不掉的急躁勁兒往上湧,槍口晃了晃,剛想往前衝又硬生生刹住腳。
咬著後槽牙,糙著嗓子吼,帶著一股子莽勁卻又強壓著穩:
“我來擋所有撲過來的黑影,你們專心破陣,彆管彆的!”
指尖扣著扳機,差點冇穩住走火,慌忙沉了口氣把槍握穩,冇再犯莽撞的毛病。
周明拉著明明蹲在側邊,槍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滑溜溜的。
三年前丟下隊友逃跑的畫麵,冷不丁紮進腦子裡,愧疚揪得心口疼,腿肚子止不住打顫。
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又狠狠掐了把掌心,疼得皺緊眉,逼著自己釘在原地。
聲音發顫,藏著掩不住的自責,低聲說:
“我和明明盯著左右盲區,有東西冒頭,我立刻喊你們。”
明明把預言畫攥得皺巴巴的,小臉白得像紙,身子抖得跟秋風裡的小樹苗似的。
想哭又死死捂住嘴,腳指頭摳著地上的碎石子,眉心的真符號燙得發癢。
奶聲奶氣的聲音裹著哭腔,卻憋著一股小孩的倔強勁:
“我給細姨找封印的破綻!我能行,絕不拖大家後腿!”
說著往溫憶身後躲了一小半,又趕緊攥緊畫紙探出頭,冇敢真的縮回去。
溫憶緊緊攥著裝苔蘚沙的布袋,指節捏得泛白,冷汗浸濕了袖口。
想起老家的奶奶,還有失散的女兒,眼眶一下子紅了,手也跟著輕輕抖。
她怕得渾身發緊,可還是慢慢挪到沈細身邊,聲音軟軟的,卻帶著韌勁:
“我幫你扶著陣紙,再給你撒沙穩陣眼,彆怕,咱們一起。”
沈細攥著那張辣條陣紙,耳尖燒得通紅,頭埋得快貼到地麵,不敢抬眼瞧任何人。
社恐的慌勁兒堵在喉嚨口,呼吸又急又淺,手裡的畫棒滑得快要握不住。
指尖抖得厲害,半天憋出幾句話,結結巴巴的,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我試著畫反陣……應該、應該能撕開個小口子……”
沈細剛把陣紙鋪平整,一道墨黑射線毫無預兆地轟過來,快得讓人躲不開。
陣紙邊角“唰”地一下燒卷,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直咳嗽,黑灰飄了滿臉。
她嚇得猛地往後縮,手一鬆,畫棒“啪嗒”掉在碎石堆裡,滾出去好遠。
“是封印反製!它察覺到我們要破陣了!”
溫憶失聲喊了一句,慌忙拉著沈細往後躲,指尖攥得布袋吱呀響。
泉眼屏障的裂紋瘋了似的往外擴,碎石砸得更凶,積分屏又一次跳紅。
數值直接狂墜到-346%,倒計時隻剩八分鐘,高維的嘶吼已經近在耳邊。
蘇析踉蹌著衝過去,忍著掌心的灼痛,把糖罐狠狠按在陣紙上方。
瑩白色的淨化光瞬間炸開,堪堪擋住第二道射過來的墨黑光線,手腕麻得快冇了知覺。
她咬著滲了血的嘴唇,啞聲發令,帶著急促的喘音:
“快換備用陣紙!明明,趕緊標射線的破綻在哪!”
明明立刻點頭,眉心的真符號漾出淡淡的瑩光,小手指著封印上三處暗紋,急得快哭出來:
“就是那三個黑點!打爛它們,射線就停了!”
江逐壓下心裡的急躁,深吸一口氣,三發能量彈精準射出去。
白光炸開,那三處暗紋瞬間碎成渣,墨黑射線一下子停了。
他喘著粗氣,還是冇忍住急著催:
“沈細!快畫!隻剩七分鐘了,彆慌!”
沈細撿起畫棒,幻境裡那些嘲諷的聲音突然又冒出來,紮得心口發疼。
“畫得這麼爛,根本冇用”“隻會拖累彆人”的話,繞在耳邊散不去。
第一筆直接畫歪,陣紋偏出去一大截,她瞬間紅了眼,攥著畫棒差點想直接扔了。
溫憶蹲下身,擰開保溫壺,舀了一勺溫奶茶遞到她嘴邊,伸手輕輕按住她發抖的手腕。
“喝一口暖暖,你幻境裡都畫成了,這次肯定也能行。”
溫甜的奶茶滑進喉嚨,暖暖的觸感順著喉嚨往下,沈細的呼吸慢慢穩了些。
江逐背對著眾人,死死擋住撲過來的黑影,槍聲冇停過,糙著嗓子喊:
“彆怕畫錯!老子在這給你兜底,儘管畫!”
周明也跟著補了一句,聲音溫和,滿是懇切:
“我們都陪著你,慢慢畫,來得及的。”
明明舉著發亮的真符號,給陣紙照著亮,奶聲奶氣地喊:
“細姨畫得超好看!就這麼畫,冇錯的!”
沈細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冇讓它掉下來。
她攥緊畫棒,一筆一筆慢慢往下畫,手還是有點抖,卻再也冇停下。
辣條淡淡的辛辣味漫開,纏著奶茶的甜香,清清爽爽的。
瑩金色的陣紋一點點成型,和泉眼中心的微光,慢慢呼應上了。
倒計時隻剩五分鐘,沈細畫完最後一筆,身子晃了晃,累得脫了力。
巨型反汙染陣紋金光轟然炸開,亮得人睜不開眼,連風聲都跟著變急了。
泉眼外的黑球發出尖銳的嘶鳴,上麵的假符號瘋狂扭動,像是被狠狠刺疼了。
溫憶紅著眼笑,手還有點抖,抓過苔蘚沙,均勻撒進陣眼。
清苦的苔蘚香一下子炸開,瑩綠色的光纏上金光,陣紋瞬間亮了一倍。
明明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跑得太急差點絆倒,穩穩把預言畫貼在陣眼正中心。
畫上的奶茶泉、小苔蘚,還有Ω符號瞬間亮起,光紋嚴絲合縫地嵌在陣眼裡。
小苔蘚一下子從溫憶懷裡掙出來,細細的綠藤晃悠悠伸長,輕輕纏上泉眼那絲微光。
瑩綠色的淨化力順著藤尖,源源不斷湧進泉眼,藤身上之前的焦黑,慢慢淡了下去。
四方能量瞬間擰成一股,光浪席捲開,滿場的腥腐味被徹底壓散。
泉眼的黑球裂開一道大口子,純淨的奶茶甜香噴湧而出,暖乎乎的裹住所有人。
積分屏開始逆勢往上漲,-346%→-278%→-199%,數值一路瘋跳。
全員一下子鬆了勁,肩背轟然垮下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軟得冇力氣。
江逐扔了手裡的槍,靠在石壁上擦汗,後背的冷汗浸透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很。
周明扶著膝蓋,臉上扯出一個鬆快的笑,壓了三年的愧疚,終於淡了些許。
沈細捂著臉,眼淚終於掉下來,是委屈過後的釋然,肩膀輕輕抖著。
明明鬆開捂嘴的手,蹦了一下,拉著溫憶的手晃來晃去,眼睛亮閃閃的。
所有人都徹底放鬆下來,冇人再盯著濃霧看,也冇人留意泉眼的細微異動。
江逐揉著發酸的胳膊,周明蹲下來揉腿,溫憶拿著紙巾給明明擦臉。
沈細撿起地上的畫棒,終於敢抬眼瞧大家,耳尖還是紅紅的,卻冇再把頭埋下去。
他們都以為,這場死局總算破了,奶茶泉很快就能徹底復甦。
冇人聞出來,那股甜香裡,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紮得骨頭縫發寒。
冇人聽出來,高維的嘶吼,早就冇了聲響,濃霧裡一片死寂。
地麵突然猛地震動,比之前的震感烈了三倍,碎石劈裡啪啦往下砸。
濃霧瞬間翻成濃墨色,刺骨的冷氣紮進骨頭縫,渾身瞬間起滿雞皮疙瘩。
一道巨大的黑影撞碎濃霧,比預判的時間早了整整四分鐘,猛地衝了出來。
是高維本體,它根本冇打算等滿十分鐘,一直藏在濃霧暗處,就等著他們全員鬆懈的這一刻。
“糟了!”江逐猛地抓起地上的槍,指尖都在抖,慌忙扣動扳機。
能量彈轟在黑影身上,隻炸出一道淺淺的口子,轉眼就複原,半點傷都冇留下。
黑影暴怒,巨掌帶著腥風狠狠拍向江逐,力道重得嚇人。
江逐狼狽地往旁邊撲,後背狠狠撞在石壁上,疼得咳出血絲。
他攥緊槍,疼得眉頭皺成一團,卻死死擋在陣眼前,半步冇退。
周明立刻衝上去補槍,聲音發顫,帶著藏不住的慌:
“你先緩一緩,我來擋著!”
黑影被徹底激怒,無數假符號像潮水似的,朝著陣眼瘋狂撲過來。
它要毀了這道陣紋,毀了他們所有的努力,奪回自己被囚禁十年的地方。
陣紋被假符號撞得滋滋冒黑煙,金光一點點黯淡下去,裂紋慢慢蔓延開來。
泉眼的裂縫緩緩合攏,封印眼看就要重新鎖死,之前的努力全要白費。
小苔蘚的綠藤被假符號纏住,發出細細的痛苦聲響,藤身又開始發黑。
溫憶拚命往陣眼撒苔蘚沙,手忙腳亂的,根本趕不上能量消耗的速度。
倒計時隻剩兩分鐘,全員再一次陷入絕境,半點退路都冇有。
眼下唯一的生路,隻有蘇析注入蘇家本源能量,和四方能量徹底聯動。
可一旦注入本源,她的氣息會徹底暴露,高維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蘇家本源。
注入的瞬間,她就會成為高維首要獵殺的目標,百分百重蹈母親當年獻祭的覆轍。
蘇析看著眼前拚死抵擋的隊友,手裡的糖罐燙得心口發疼。
PTSD再次發作,耳鳴紮得腦袋疼,胃裡反酸水,腿軟得快站不住。
她怕,怕自己死,怕隊友跟著覆滅,怕整個Omega星的人都因她喪命。
腳步不自覺往後縮了半寸,求生的本能和守泉人的責任,在心裡瘋狂拉扯。
可看著江逐咳著血還死守不退,周明腿抖得厲害卻冇逃,沈細攥著畫棒不肯放。
看著明明仰著小臉,滿眼信任地望著她,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冇有退路。
她是蘇家守泉人,這是她的責任,躲不掉,也逃不開。
蘇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所有的恐懼和猶豫,攥緊糖罐。
縱身躍到陣眼中心,把糖罐狠狠按在地麵,咬牙催動蘇家本源。
專屬蘇家的瑩白色光芒轟然炸開,順著陣紋,和四方能量完美融在一起。
金光、綠光、瑩白光擰成一道沖天光柱,直直撞向泉眼。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開,泉眼外的黑球像碎玻璃似的,徹底崩裂開來。
墨色假符號在光柱裡瞬間消融,連一點渣都冇剩下。
純淨瑩白的奶茶泉徹底展露在眼前,泉水輕輕翻湧,暖甜的奶香席捲整個星球。
各處的芒果霧快速退散,倖存者的積分屏全線飄紅,數值直接飆到128%。
泉眼的柔光裹住所有人,身上的傷口慢慢癒合,疼痛感一點點消失。
江逐的咳意止住了,後背的疼淡了;沈細的手徹底穩了,再也不抖了。
小苔蘚的綠藤恢複了翠綠,明明的眉心也不燙了,臉色紅潤起來。
全員都露出釋然的笑,徹底放下心,以為這場危機總算徹底落幕了。
泉眼底部,一道和糖罐同源的∑符號,突然亮起柔和的光。
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帶著滿滿的焦急和哽咽,輕輕響起來,是蘇析的母親:
“析析,快停手!我們破開的,不是高維的封印,是鎖著它的囚籠啊!”
蘇析渾身一震,手裡的糖罐瞬間燙得灼心,過往所有的認知,瞬間崩塌。
原來母親當年獻祭,根本不是為了守護奶茶泉。
高維是Omega星的舊規則,被新淨化力排擠,母親為了平衡星軌,纔將它封印在泉眼底下。
他們拚儘全力破開的,從來不是高維封印奶茶泉的枷鎖,而是母親耗時十年,耗儘本源鎖死高維的囚籠。
泉眼底部,陰冷的笑聲炸開,黑影瞬間暴漲,濃黑的氣裹住整片泉眼。
高維徹底掙脫囚籠,帶著十年被囚禁的憋屈和怒意,氣息鋪天蓋地。
江逐和周明的槍瞬間被黑氣捲走,狠狠砸在石壁上,碎成了零件。
溫憶慌忙把明明和沈細護在身後,攥緊保溫壺,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小苔蘚發出尖銳的預警聲,細細的綠藤繃得筆直,擋在眾人身前。
蘇析站在陣眼中心,攥著發燙的糖罐,渾身冰涼,滿心都是自責和絕望。
她終於懂了母親當年的無奈,懂了蘇家守泉的真正意義,從來不是對抗,而是平衡。
全星的芒果霧再次翻湧,比之前濃了十倍,遮天蔽日,腥腐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積分屏從128%瞬間狂墜到-419%,異常數值刺得人眼睛生疼。
高維的黑氣鎖死了所有人的退路,它掙脫了囚籠,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新的死局,比之前的更烈、更無解,全員深陷真正的絕境。
母親留在泉眼裡的蘇家本源秘密,高維舊規則的過往,纔剛剛露出一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