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浪一遍遍狠砸在防護罩上,光罩嗡嗡顫個不停,連腳底都跟著發麻,牆縫裡的碎渣簌簌往下掉。
明明捂著眉心蹲下身,小臉皺成一團,眉心那點紅光紅得發黑,預警值直接蹦到-999%,尖細的蜂鳴刺得他捂緊耳朵,眼淚瞬間湧了滿臉。
一道陰冷又懶怠的笑聲,貼著光罩縫隙鑽進來,不緊不慢的,像貓逗老鼠似的,帶著十足的拿捏。
“選吧,蘇家小丫頭。要麼自己來泉眼找我,要麼看著這幫人,陪你一起喂霧。”
蘇析攥著糖罐的手死死收緊,指節憋得青白,罐身灼燙得指尖發疼,她卻鬆不開半分。
母親被濃黃霧浪捲走的畫麵,猛地竄進腦子裡,她腿一軟踉蹌半步,扶著牆才站穩,太陽穴突突狂跳,呼吸亂成細碎的喘,胸口悶得發慌,PTSD的眩暈感翻湧上來,整個人都發飄。
往前去,是高維布好的死局,擺明瞭要搶她的蘇家本源,九死一生都算好的。
留在這,防護罩撐不過六分鐘,霧浪一破,所有人都得被汙染吞得乾乾淨淨。
死局死死壓下來,空氣沉得發稠,連喘氣都費勁。
江逐幾步跨過來扶住她,掌心冇癒合的血痂又崩開,淡淡的腥氣飄出來,他半點冇在意。
指尖下意識蹭了蹭領口的紅繩——那是妹妹留給他的最後念想,眼神先軟了瞬,隨即又沉下來,聲音啞乎乎的,帶著糙漢的直拗:“我跟你一起,我開路,絕不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溫憶把小苔緊緊摟在懷裡,手攥著胸前的舊木勺,指節捏得發白,眼眶紅通通的,聲音裹著哭腔卻格外穩:“我也去,我的奶茶能穩住大家的積分,孩子們還在這,我不能躲。”
沈細縮在牆角,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貼住膝蓋,腳尖使勁摳著地麵,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畫棒被他攥得手心全是汗,指尖泛白,半天憋出一句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社恐的侷促:“我、我也能去……我會畫陣紋,能擋汙染……我、我不拖後腿。”
周明把明明往自己懷裡牢牢護著,手裡的能量槍攥得死緊,指節發白,頭垂著不敢看眾人,聲音發顫,滿是藏不住的愧疚:“三年前我貪生怕死跑了,欠的債該還了。這次我斷後,絕不走。”
明明眼淚糊了滿臉,小手死死揪著周明的衣角,抽抽搭搭的,卻梗著小脖子,奶聲奶氣卻堅定:“我、我也去!我能預警陷阱!我能幫上忙!”
蘇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哽嚥著拚命搖頭:“你們彆去……這是我家的事,不該拉著你們一起送命,是我連累大家了。”
江逐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直接打斷她的自我否定,語氣硬邦邦的卻暖:“什麼連累不連累,咱們是一隊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也輪不到你一個人扛。”
眾人紛紛點頭,眼神裡全是篤定,冇有一個人露過半分退意。
蘇析看著身邊這群人,咬碎了心底的慌亂與恐懼,啞聲定了音:“好,我們一起走。”
小苔媽媽撐著胳膊慢慢坐起身,剛動一下就劇烈咳嗽,嘴角沾了點淡紅的血絲,臉色白得像紙,毫無血色。
她手攥著那塊Ω形的石頭,指尖凍得發紫,喘了好幾口氣,才斷斷續續開口,聲音虛得很:“彆、彆硬闖……泉眼周圍全是高維布的規則陷阱,我守了它十年,隻有我知道安全路,我帶你們走,不然你們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她把石頭輕輕放在地上,手指顫巍巍摩挲著石麵,淡瑩的綠光順著指尖慢慢漫開。
纔剛劃了兩道路線,她又咳了起來,身子晃了晃,明顯是催動守護者能量耗了心神,卻還是咬著牙把路線畫完,每一筆都帶著虛弱:“隻有這一條路能繞開所有陷阱,核心區全是幻象,彆信眼睛看到的,要信心裡的感應。泉眼有三層汙染屏障,必須要蘇家本源、真符號、苔蘚能量一起,才能破開,少一樣都進不去。”
蘇析蹲下身看路線,懷裡的糖罐突然莫名發燙,跟地上的綠光隱隱共振,罐身泛起淡淡的暖光。
她壓下眩暈,輕聲哄著明明:“明明,彆怕,把你的畫慢慢拿出來。”
明明哆哆嗦嗦掏出皺巴巴的畫紙,小手抖著展開,瑩金的光瞬間亮了起來。
畫上的奶茶泉、小苔蘚、舉著石頭的小女孩,跟地上的路線分毫不差,完全重合。
溫憶也趕緊掏出懷裡的碎片,上麵女兒印的小恐龍泛起暖光,往畫紙上一放,剛好對準路線的起點和泉眼終點,嚴絲合縫。
三重線索徹底鎖死奶茶泉座標,眾人緊繃的心神終於鬆了半分,肩膀慢慢放下來。
小苔靠在溫憶懷裡,小聲呢喃著安心,溫憶還遞了口溫奶茶給小苔媽媽潤喉,難得的安穩裹住了所有人。
可下一秒,小苔懷裡的小苔蘚突然炸了毛,綠藤繃得緊緊的,藤尖瞬間發黑,對著地麵的路線吱吱狂叫,聲音慌得厲害。
地上的瑩綠路線猛地扭曲變形,光線驟然變暗,陷阱標記全亂了套,好好的一條生路,直接擰成了死衚衕。
江逐瞬間抬槍對準外麵的霧浪,後背瞬間冒了冷汗,厲聲喝問:“怎麼回事!路怎麼廢了!”
小苔媽媽的臉色更白了,手都握不住石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它一直在聽……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它早就改了陷阱佈局,剛纔的路全是假的,就是故意引我們入局!”
明明捂著眉心,疼得往周明懷裡鑽,哭著大喊:“它在笑!它在耍我們!它就想引我們去泉眼搶東西!”
蘇析盯著扭曲的路線,指尖不停摩挲著糖罐,母親的聲音突然在心底清晰響起:真符號永遠不會被假規則欺騙。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惶,看嚮明明,語氣格外堅定:“明明,閉上眼睛,靠你眉心的真符號感應,重新畫路線,彆管地上的假路。”
明明閉緊雙眼,眉心的真符號亮得刺眼,小手攥著蠟筆,慢慢在地上勾勒。
瑩金的線條一筆筆鋪開,穩噹噹的,冇有半分歪斜。
不過一分鐘,新的路線成型,再次跟他的畫、溫憶的碎片、小苔媽媽的石頭完美重合。
地上的假路線瞬間消散無蹤,高維的笑聲淡了不少,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顯然是篡改規則耗了不少力氣。
溫憶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又哭又笑,聲音發顫:“成了……我們真的找對真路了……”
蘇析扶著牆慢慢站起身,強裝鎮定,挨個安排任務,語氣帶著剛壓下慌意的微頓,格外貼合人設:“江逐,你帶隊開路,碰到黑影直接清,盯緊兩側動靜,護好前頭的人。”
江逐摸了摸領口的紅繩,抬槍上膛,重重點頭,眼神沉穩。
“沈細,你跟在我身邊,彆怕,慢慢畫陣紋就好,不用急。”
沈細低著頭,小聲應下,攥緊畫棒和辣條陣紙,指尖雖抖卻冇再退縮。
“溫憶,你護好小苔和她媽媽,奶茶隨時備著,穩住大家的積分,顧好自己。”
“周明,你帶明明斷後,全程盯著陷阱,看好孩子,彆讓他亂跑。”
“小苔蘚,你在前頭探路,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叫。”
全員齊聲應下,彼此眼神交彙,冇有半分遲疑,還互相幫著整理了下衣物,羈絆感滿滿。
眾人快速收拾覈驗物資,動作麻利,每一樣東西都牽著各自的執念:沈細把辣條陣紙疊好揣穩,畫棒攥在手裡才安心;溫憶仔細檢查奶茶壺,把舊木勺掛在胸前,記著奶奶守著孩子的心願;江逐備足能量彈,紅繩係得更緊,念著護妹妹、護隊友的承諾;蘇析把苔蘚碎塊裝好,糖罐貼身放在心口,攥著母親最後的念想;還有王阿姨的卡通手電、餅乾、張阿姨的圍巾,全部分裝妥當,一個不落。
蘇析走到防護罩前,外麵芒果霧的腥甜混著焦糊味,從縫隙裡鑽進來,嗆得她輕咳兩聲。
懷裡的糖罐微微發燙,跟遠處泉眼的能量遙遙呼應。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喊:“全員準備好,出發,目標奶茶泉!”
江逐按下開關,防護罩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口子。
濃黃的霧浪瞬間湧進來,又黏又涼,沾在臉上、脖子上,擦都擦不掉,腥甜氣嗆得眾人紛紛捂嘴。
江逐第一個跨出去,橫槍在前,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謹慎,眼神死死盯著霧裡的動靜。
蘇析緊跟在他身後,糖罐透出淡淡的白光,撐起一層薄防護,指尖還帶著微抖,卻半步冇退。
其他人依次跟上,彼此捱得緊緊的,陣型絲毫不亂。小苔媽媽抱著小苔走在隊伍中間,Ω石的綠光穩穩引路,小苔蘚的藤尖伸在前頭,仔細探著路。
身後的防護罩缺口緩緩閉合,後路徹底斷絕,再也冇有回頭的可能。
全員踏入霧區核心,霧色瞬間從濃黃轉成墨黃,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半米。
溫度驟然下降,冷得人渾身發僵,耳邊還飄著細碎的怪響,小苔蘚的藤尖越來越黑。
霧珠黏在麵板上,涼膩刺骨,每吸一口氣,都腥甜得嗓子發疼,像吞了碎沙。
突然,蘇析懷裡的糖罐瘋燙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像塊燒紅的炭貼在心口,燙得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發白。罐底的∑符號紅得像淬了血,光芒直直透出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明明突然尖聲哭喊,死死抱著周明的脖子,小身子抖成一團:“幻象!全是假的!它就在我們身邊!已經來了!”
霧浪猛地瘋狂翻湧,無數黑影在墨霧裡竄動,高維戲謔又陰冷的笑聲,從四麵八方裹過來。
眼前的路、周圍的景物,瞬間扭曲變形,模糊成一片混沌,再也分不清真假。
所有人的腳步驟然僵住,渾身汗毛直立,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高維佈下的幻象殺局,徹底鋪開,真正的生死惡戰,纔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