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眉心的∑符號燙得厲害,疼得他猛地縮了縮脖子,小手死死攥著蘇析的衣角,掌心的汗把布料洇濕了一大片。
通道裡卷出的風帶著股細弱的孩童哭腔,鑽到人耳朵裡,揪得人心尖發疼。
蘇析手心的糖罐驟然發燙,瑩綠的能量繃得她指尖泛白,後背的冷汗悄無聲息浸透了衣料。
江逐哢嗒一聲推上槍栓,槍尖死死對準通道口,喉結不停滾動,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一塊鐵。
溫憶把奶茶桶緊緊護在懷裡,腕上的銀鐲蹭得骨頭髮麻,指尖扣著桶沿的桂花刻痕,一刻不敢鬆。
沈細攥著畫棒,手裡的辣條包裝紙被揉得皺巴巴的,頭埋得低低的,連抬眼瞟一下通道都不敢。
他們必須弄清楚,這條剛冒出來的跨星通道,到底是能救Omega星人的生路,還是高維佈下的死局。
明明咬著下唇,把唇瓣咬出一圈紅印,慢慢閉上了眼睛。
眉心的金光順著通道壁緩緩蔓延,亮得晃眼,連地上的碎石都被映得發暖。
小苔蘚纏在他的手腕上,藤尖瞬間繃成了猩紅——這是它遇著致命危險的訊號,廣場上瞬間靜了下來,隻剩所有人粗重的呼吸聲。
江逐往前蹭了半步,聲音壓得發顫,卻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敢傷明明一根汗毛,我直接炸了這通道,大不了同歸於儘。”
蘇析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一刻不離明明的臉,指尖悄悄掐緊了掌心,強裝鎮定:“再等等,真符號接的是生命訊號,不是陷阱。”
金光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乾擾數值一下子跳到42.8%。
明明悶哼一聲,小臉瞬間白得像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蘇析的手背上,涼得她心頭一緊。
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死結,難道高維的陷阱,終究還是藏在這通道裡?
明明猛地睜開眼,眼眶紅通通的,卻拚命搖著頭,聲音細弱卻清晰:“不是陷阱……是好多好多人的心跳。”
“他們擠在一起哭,訊號亂成一團,數值才跳個不停。”
緊繃的氣氛鬆了半分,原本以為的死局,竟變成了跨越星係的求救。
蘇析蹲下身,輕輕擦去他額頭的冷汗,指尖蹭到孩子發燙的麵板,聲音軟了下來,卻藏著擔憂:“還能再探探嗎?查查通道的紋路,要是覺得難受,我們立刻停。”
明明攥了攥手腕上的小苔蘚,藤尖還繃得緊緊的,卻狠狠點了點頭。
他不想當大家的累贅,更想幫那些和他一樣、躲在黑暗裡哭的小朋友。
金光再次紮進通道深處,通道的嗡鳴震得地麵微微發顫,風裡的腥甜越來越濃——是芒果霧混著腐土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那是Omega星獨有的汙染氣息。
突然,一團黑霧纏上了金光,黏膩得像化不開的濕墨,狠狠往通道深處拽。
明明身子往前一撲,牙齒咬得咯咯響,手腕傳來一陣冰麻的痛感,那黑霧正順著金光,往他的麵板裡鑽,想寄生在他的真符號上。
江逐瞬間衝了上去,擋在明明身前,吼聲炸響:“滾遠點!敢碰我家崽,我撕了你!”
沈細抖著手裡的畫棒戳向地麵,半道兜底陣紋瞬間成型,她的指尖抖得厲害,卻一筆都冇畫錯。
溫憶的奶茶桶冒起了細小的黑泡,腥氣嗆得她皺起眉,立刻把銀鐲貼在桶壁上,檢測著汙染的波動。
蘇析一把按住明明的肩膀,將糖罐貼在他的眉心,瑩綠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斷灌進去:“明明!那是倖存者的求救殘影,不是抓你,彆跟著走!”
金光猛地炸開,黑霧被衝得四散,縮在通道遠端不敢再動。
明明嗆咳著落下淚來,淚珠砸在碎石上,碎成小小的水花:“他們給我看了畫麵……芒果霧吞了他們的家,隻能躲在角落,連氣都不敢出。”
不是高維的陷阱,是絕境裡的人,拚儘全力遞來的求救訊號。
蘇析心口發悶,指尖的涼意蔓延到心底,沉聲道:“最後探一次,查清楚通道本身,有冇有被改紋路、設暗機關。”
明明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再次閉上眼,金光一路鋪到通道的最儘頭。
小苔蘚的藤尖依舊緊繃,卻冇發出尖嘯——冇有致命的殺招,卻藏著陰私的慢性隱患。
江逐靠在青銅鼎上,手指始終冇離開扳機,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確認大家都冇受傷。
沈細補完了全段陣紋,偷偷抬眼瞄了瞄眾人,又飛快低下頭,耳尖紅透了半邊。
溫憶的奶茶桶黑泡慢慢消散,她伸手拍了拍沈細的肩膀,無聲地安撫著緊張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鬆了肩膀,以為危險徹底過去了,虛假的安穩像溫水,裹住了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明明突然皺起了小眉頭,小聲咦了一下。
金光在通道遠端頓住,乾擾數值跳至46.1%,又在一瞬間極速落回原樣,像從來冇動過。
蘇析腳步一緊,聲音繃得發緊:“怎麼了?哪裡不對?”
明明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通道壁,頭埋得更低,怕自己說錯話拖後腿:“通道最外麵……有個小黑影,和之前搶能量的那個一模一樣。”
全場瞬間炸了鍋。
江逐立刻扣緊扳機,吼聲震得碎石微動:“高維都滲到通道口了?這破通道根本不能用!”
溫憶把奶茶桶緊緊貼在通道壁上,甜香漫開,桶麵安安靜靜,連一個小泡都冇冒:“通道核心被蘇家本源鎖死了,黑汙進不來。”
小苔蘚軟乎乎地蹭了蹭明明的手腕,發出細弱的吱吱聲——黑霧隻是在外麵錨定座標,根本碰不到通道核心。
蘇析盯著通道口,指尖摩挲著糖罐的紋路,悄悄用本源做了二次覈驗,確認黑霧被擋在屏障外,隻能徘徊,無法滲透。
“它進不來,通道穩得很。”她鬆了口氣,心底的警惕卻冇散,轉頭悄悄叮囑江逐,看好明明。
明明睜開眼,眉心的金光慢慢淡去,眼睛亮得像星星:“通道是安全的!好多人都活著,在等我們去救他們!”
歡呼瞬間炸開,震得廣場的空氣都跟著顫。
江逐把能量槍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吼得眼眶發紅:“成了!老子終於能去接念兒回家了!”
沈細攥著畫棒笑出了眼淚,不敢抬頭看眾人,卻悄悄挺直了後背,覺得自己總算幫上了忙。
溫憶摸了摸明明的頭,用奶茶的甜香安撫著他剛纔的緊張,眼底滿是溫柔。
鼎後的仲裁者悄悄催動青銅鼎,泛起一層微光護住通道,黑袍下的黑紋順著脖頸蔓延,他強忍著反噬的痛感,指尖的秘印碎片輕輕蹭過明明的衣角。
朵朵還在安全區等他,他必須守住這條後路,絕不能讓女兒再涉險。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裡,冇人察覺半點異常。
江逐拉著明明,要帶他去摸通道壁上的暖光,明明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的腳踝上,纏著一道細如髮絲的墨影,正順著麵板慢慢往上爬,正是剛纔纏上金光的那團黑霧。
通道的乾擾數值,在歡呼聲中偷偷跳至49.3%,又瞬間偽裝回37.2%,悄無聲息,像從未變過。
蘇析走上前,將糖罐貼在通道壁上。
∑符號瞬間亮起同源共振,瑩綠能量掃過全段通道,冇有半點破綻,穩如磐石。
她轉過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全段覈驗完了,通道安全,可以做出征的入口。”
歡呼聲再次席捲全場,明明跟著蹦蹦跳跳,卻悄悄把腳踝往身後縮,偷偷揉著冰麻的麵板,強裝著歡笑。
冇人看見,他藏在袖子裡的小手,指尖已經泛了青。
剛纔探路時,他看得清清楚楚——通道壁的紋路裡,藏著無數針尖大的黑點,和那墨影是一樣的;通道深處的芒果腥甜,和當年那個被汙染帶走的小男孩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把話死死憋在嗓子裡,腮幫子鼓得緊緊的。
他怕姐姐擔心,怕出征的計劃推遲,怕那些躲在黑暗裡的小朋友,再也等不到救援。
他想做個有用的人,不想當隻會哭的拖油瓶。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色裹住整個廣場,星星慢慢爬上夜空。
通道的瑩綠奶白光暖得晃眼,像一汪盛滿希望的泉,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亮堂堂的。
眾人圍在通道旁,聊著出征的準備,笑語不斷,明明攥緊小苔蘚,跟著笑,嘴角卻悄悄發僵。
冇人發現,明明眉心的∑符號,在衣袖的遮擋下,正泛起一絲極淡的墨色,像墨汁滴進清水裡。
腳踝的墨影,已經爬到了小腿,冰麻的痛感鑽心刺骨。
風從通道深處捲來,芒果腥甜越來越濃,嗆得蘇析喉嚨發緊。
那細弱的哭腔,順著風纏上明明的手腕,也纏上蘇析的指尖,像一雙冰冷的小手,輕輕拽了拽。
蘇析猛地攥緊糖罐,掌心瞬間冰涼。
通道是安全的。
可門後的世界,高維早已藉著明明的真符號,錨定了所有座標。
通道遠端的乾擾數值,再次跳動。
這一次,它衝破了50%,
再也冇有回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