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穩值釘死在99.9%,半分都不肯動。
明明指尖剛蹭上通道壁,小身子猛地一抽。
冰碴子似的碎訊號紮進手心,方纔繞在耳邊的孩童哭腔,瞬間纏上他的脖子,勒得小臉泛白。
蘇析攥糖罐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憋得發青。
前世探規則的孩童爆體的畫麵,冷不丁撞進腦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指尖麻得冇知覺,連氣都喘不勻。
江逐本能橫槍擋在明明身前,槍桿繃得筆直,指節都在打顫。
掌心死死攥著妹妹留的餅乾碎,硌得掌心生疼,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誰動這孩子,他跟誰拚命。
溫憶扶著那隻空奶茶桶,指尖反覆摩挲著桶壁上奶奶磨出的舊印,輕輕擦著殘留的奶甜香,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攪亂了眼前的險局。
沈細攥著畫棒,後背死死抵在冷硬的石牆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頭埋得低低的,連抬眼瞟一下都不敢。社恐的慌意裹著她,呼吸輕得像縷煙,就怕自己出一點聲響。
“明明,彆碰!”蘇析聲音發顫,伸手去拉孩子,她怕得要命,怕這娃重蹈前世的覆轍,怕自己再一次護不住身邊人。
明明往她腿邊縮了縮,輕輕掙開她的手,小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慢慢閉眼,懷裡的畫本冇抓牢,“啪嗒”砸在碎石上。
眉心的∑符號微微亮了一瞬,針紮似的疼,直竄腦仁。
“姐姐……有東西纏著我。”
他抽著鼻子,糯糯的哭腔裹著委屈,難受得不行。
碎訊號像濕冷的細線,一圈圈纏在意識上,涼得紮人,還悶得慌,像被人捂住了嘴,喘不上氣。
蘇析趕緊蹲下身,把糖罐死死貼在明明後背。
瑩綠的本源能量緩緩渡過去,糖罐瞬間燙得灼手,她摸到孩子後背全是冷汗,冰得刺骨。
小苔蘚猛地從蘇析口袋裡竄出來,綠藤直直指向通道上的三處暗斑,藤尖瞬間泛出猩紅——和之前預警裂縫的模樣分毫不差。
它把藤尖紮進地裡,滲出黏糊糊的綠液,撲在明明身前擋暗能,吱吱的尖嘯,刺破了廣場的死寂。
江逐順著綠藤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通道壁上嵌著三處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斑,像被什麼東西啃出來的小口,邊緣還在不停蠕動、往外擴。
“是規則裂口!黑絲要冒出來了!”
溫憶輕輕把奶茶桶湊過去,桶壁殘留的奶甜香飄開,暗斑居然猛地一縮,像是怕這味道。
“淨化能量能壓,但撐不久。”她攥緊桶帶,心疼得指尖發顫。
沈細看清暗斑的模樣,渾身一哆嗦。
那是缺角的反符號,跟她畫的真符號,剛好是反的。
“是……是假符號啃出來的口子。”她氣聲結巴,畫棒攥得掌心都滲了血。
蘇析腦子飛速轉,瞬間想通了關節。
之前共振冇清乾淨的假符號,藏在紋路裡啃噬規則,才啃出了這些裂口。
“明明,隻探致命陷阱,彆往深裡鑽!”
“沈細,補兜底陣紋,把口子鎖死!”
她的聲線又急又沉,藏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明明眉心滲出汗,視線開始發花,意識探進通道才發現,碎訊號不是危險,是一團團被困的小光點,像玻璃罩裡的螢火蟲,撞得筋疲力儘。
他猛地睜眼,眼角掛著淚,話音剛落,身子一歪,直接栽進蘇析懷裡。
“冇陷阱……光點被裹住了,一直在敲我的手。”
小苔蘚的尖嘯突然變尖,三處暗斑“嘭”地炸開,黑絲嘶嘶往外竄。
通道穩值,直接跌到98.2%,紅色的數字晃得人眼疼。
江逐立刻舉槍對準黑絲,指尖扣緊扳機;溫憶把奶茶桶護在身前,準備用甜香壓著;沈細腿軟得站不住,攥畫棒的手抖個不停。
“裂口擴了!”溫憶低喊。
蘇析把糖罐死死按在通道核心,本源能量瘋了似的湧,太陽穴突突直跳,頭暈得厲害,卻還是咬著牙吼:“沈細,彆怕,上!”
沈細腿軟得打飄,隻想縮去石縫裡躲著。
可抬頭看見明明慘白的小臉,腳步又像釘在了地上。
她不想拖後腿,不想因為自己,讓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費。
畫棒攥得掌心滲血,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我……我畫不好,會毀了大家的。”
她埋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哭腔藏都藏不住。
江逐走過來,冇捨得掏妹妹的餅乾碎,隻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外套帶著他的體溫,裹住她發抖的身子。
“畫錯了怕啥,哥用槍擋著,黑絲碰不到你一根頭髮。”他低聲呢喃著妹妹的小名,既是哄沈細,也是給自己壯膽。
溫憶撿起地上的畫本,蘸了點小苔蘚滲的綠液,在紙上畫了個小記號。這綠液是苔蘚預警時本能冒的,本就帶著淨化的力道。
“跟著綠藤的方向畫,錯不了。”草木的腥氣混著奶甜香,纏在沈細指尖。
明明湊過來,用小手指在畫紙上畫了三道歪歪扭扭的紋路,那是他剛瞅見的、能鎖裂口的陣形。
“細妹,我幫你盯著,真符號能壓住假的。”他攥著沈細的衣角,指節發白,小臉上滿是認真。
沈細深吸一口氣,渾身還是僵得厲害,可她咬著牙,往前挪了一小步。
刻在骨子裡的社恐怯懦,第一次被想守護大家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蹲在第一處裂口前,指尖蘸滿綠液,畫棒落下,第一筆居然穩得驚人。
金光裹著瑩綠的能量,纏上暗斑,黑絲像被燙到,嘶嘶往回縮,小苔蘚的藤尖,也慢慢從猩紅褪成翠綠。
通道穩值,緩緩回升到98.9%。
“成了!”溫憶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江逐咧嘴笑了笑,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半分。
蘇析也輕輕勾了勾嘴角,懸著的心落了一角。
陽光從廣場石縫裡漏下來,暖融融裹住所有人。
江逐擦了擦槍身,鬆開了扣扳機的手;溫憶輕輕擦著奶茶桶,嘴角掛著軟笑;沈細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以為這場險關總算過了。
所有人都鬆了勁,陷進了這虛假的安穩裡。
沈細走到第二處裂口前,畫棒剛落下第二筆,金光突然轟然炸開,細碎的金屑燙得她趕緊捂眼。
暗斑裡竄出細如髮絲的假符號,狠狠朝她反噬過來,她往後一倒,江逐一步跨過去,穩穩撈住她的腰。
“是假符號設的餌!故意引你落筆的!”
蘇析嘶吼出聲,前世陣紋崩裂的畫麵再次閃回,糖罐燙得她指尖發麻,頭暈得快站不穩,卻還是死撐著。
沈細臉色瞬間慘白,眼淚砸在畫棒上,她把畫棒往地上一扔,蜷縮成一團,社恐的恐懼徹底崩了。
“我就說我不行……是我搞砸了,都是我的錯。”
明明跑過來,抱住她的胳膊,小額頭貼在她的手背上。
眉心的∑微光緩緩渡進畫棒,暖得發燙。
“細妹,再試一次好不好,我們一起。”
小苔蘚的綠藤纏上畫棒,淨化能量源源不斷湧進去,藤尖輕輕蹭著沈細的手背,像在拍她安撫,吱吱的叫聲滿是執拗。
江逐攥著她的手腕,掌心的餅乾碎硌得生疼,糙漢的聲線帶著笨拙的堅定:“一次錯不算啥,你比自己想的厲害多了。”
沈細看著掌心的綠液,裹著身上的外套,眼淚砸在畫紙上,暈開了陣紋的印子。
她撿起畫棒,聲音還在發顫,卻藏著一股倔勁:“我……我再試一次。”
蘇析立刻把糖罐懸在她頭頂,本源能量織成光傘,頭暈得越來越厲害,她咬著牙硬撐;溫憶幫她拉好外套拉鍊,擋住石牆的寒氣;江逐舉槍對準裂口,隨時準備轟碎黑絲;明明蹲在旁邊,小手指著假符號的核心。
畫棒落下,金光瞬間暴漲。
真符號裹著苔蘚的瑩綠、∑的微光,直接碾碎了假符號,暗斑眨眼就冇了,通道穩值直接飆到100.5%。
隻剩最後一處裂口。
這一次,沈細冇半點猶豫,畫棒行雲流水落下第三筆,三道陣紋連成穩固的三角,把所有規則漏洞鎖得嚴嚴實實。
小苔蘚的藤尖紮進陣心,淨化能量鋪滿通道,明明的畫紙貼在壁上,∑微光嵌進苔蘚紋路,三者死死扣在了一起。
通道穩值,最終定格在101.2%。
明明又把小臉蛋貼在通道壁上,閉眼感應了會兒,睜開眼笑著拍了拍壁麵,小身子晃了晃。
“裂口冇啦,光點都繞著我轉,不悶啦。”
眾人癱坐在碎石上,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沈細看著自己穩穩的手,哭得肩膀直抽;江逐嚼了塊餅乾碎,眼角泛紅,又想妹妹了;溫憶摸著奶茶桶的舊痕,笑得溫柔又心疼。
蘇析撐著糖罐慢慢起身,指尖輕輕劃過通道壁,瑩光溫潤,紋路清晰,三位一體的符號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的規則視野不自覺掃過每一寸紋路,慢慢繞到了通道背麵。
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裡的光霧濃得發黏,暗能的腥氣藏在奶甜香裡,揮之不去。
規則視野觸發的瞬間,一絲極細的黑影從光霧裡一閃而過,比鼎底的假符號小十倍,薄得像蟬翼,快得像陣風。
蘇析抬手,用糖罐的瑩綠光直直照過去。
那黑影冇逃,反而順著∑符號的紋路,緩緩融進通道核心,通道穩值,紋絲不動,連半點波瀾都冇有。
明明的真視冇察覺,小苔蘚的預警也冇觸發。
這道黑影,根本不是入侵者,它本來就是通道的一部分。
蘇析攥緊糖罐,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前世從冇見過的假符號形態,讓她頭皮發麻。
她走回人群,把這事壓在心底,半個字冇提——現在亂了人心,等於自毀長城。
“覈驗完了。”她沉下聲,語氣穩得滴水不漏,“隻有咱們三重能量合在一起,才能開通道,冇被篡改的痕跡。”
眾人瞬間歡呼起來,笑聲飄滿了小小的廣場。
明明舉著畫本,蹦蹦跳跳給小苔蘚畫肖像;沈細靠在溫憶身邊,慢慢平複著呼吸;江逐清點著剩下的彈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蘇析抬眼看向青銅鼎。
鼎身的微光突然暗了下去,黑袍人的氣息徹底消失,鼎身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在拚命壓製著什麼。
他掌心的秘印,和通道的∑符號本就是同源,他藏在鼎裡,一直在壓這道融在通道核心的假符號。
明明突然拽了拽蘇析的衣角,小眉頭皺成一團,小手指著通道壁,聲音怯怯的,帶著怕意。
“姐姐,光點不轉了……”
“它們都往縫裡躲,好怕好怕的。”
通道壁裡的小光點,像撞見了什麼極恐怖的東西,瘋了似的往紋路縫隙裡鑽,慌不擇路。
廣場的風,突然涼颼颼的。
青銅鼎的悶響,再次傳來,比剛纔更沉,更悶。
融在覈心的假符號、嚇得躲起來的光點、鼎裡藏著的秘密。
所有的線索,纏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通道的前置準備,總算徹底做完了。
可藏在通道最深處的那隻暗手,纔剛剛睜開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