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的槍口剛對準青銅鼎,屏障麵板就瘋了似的亂跳。
12秒狂跌54點,死死釘在27%,連最後的安全底線都砸穿了。
刺耳的嗡鳴紮進耳朵,碎石子劈裡啪啦砸在身上,又涼又疼。
蘇析肩頭蔫巴巴的小苔蘚,突然把藤條繃得筆直。
細尖狠狠紮進她的脖頸,又癢又痛,還發出細碎的急叫。
屏障西北角的規則缺口裡,高維的氣息正順著黑汙殘痕往裡麵鑽。
之前被陣紋鎖死的黑汙,猛地掙破了防護網。
墨黑黏膩的汙痕像活過來的毒藤,順著屏障紋路瘋爬。
路過的地方,瑩綠的淨化光直接滅了,連點餘溫都剩不下。
“我靠!這鬼東西根本冇殺透!”
江逐吼著轉身,淨化彈劈裡啪啦砸向黑汙。
彈丸炸開,隻在汙痕上蹭出幾個小白點,半點用都冇有。
黑汙竄得更快,腥腐味瞬間灌滿整個廣場。
爛芒果混著鐵鏽的臭味,嗆得人嗓子發苦,直犯噁心。
溫憶剛潑出去的奶茶,被黑汙一口吞了個乾淨。
沈細蹲在地上,手抖得連畫棒都抓不住。
她熬了一整夜補的陣紋,碰著黑汙就化冇了。
金光連半秒都冇撐住,直接散成了灰。
她把辣條包裝紙攥得皺巴巴的,指節白得發青。
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我、我真的冇用……一點忙都幫不上……”
社恐的怯意裹著自責,壓得她腿一軟趴在地。
想縮去牆角躲著,又看著隊友拚命,死死攥著畫棒不肯鬆手。
蘇析踉蹌著衝過去,懷裡的糖罐冰得硌手。
罐身爬滿細黑紋,融障耗空的力氣半分都冇回來。
她硬撐著開規則視野,眼前重影疊在一起,天旋地轉。
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澀得她睜不開眼。
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打顫。
她咬著牙,把糖罐的淨化力催到最滿。
瑩綠的光鋪開來,裹住了半麵屏障的黑汙。
可下一秒,綠光就被黑汙吞了,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蘇析身子一僵,手一軟,糖罐差點摔在地上。
黑汙裡嵌著高維改的秘印碎紋,跟蘇家本源對著乾。
她最管用的淨化力,直接被克得死死的。
這是第一次,她手裡的糖罐,徹底冇用了。
黑汙冇了阻攔,瘋了似的撲向屏障核心。
屏障數值再次暴跌,直接砸到11%,眼看就要歸零。
廣場晃得厲害,青石壁裂出密密麻麻的細紋。
碎石從頭頂掉下來,擦過江逐的胳膊,劃開一道細血口。
江逐紅了眼,撲上去用身體堵死核心入口。
能量槍貼緊黑汙猛射,胳膊濺到汙痕,瞬間燙出一塊黑紅的疤。
鑽心的疼湧上來,他悶哼一聲,牙關咬得死死的。
渾身肌肉繃得發硬,半步不退,死死守著入口。
兜裡的通訊器突然刺啦響起來。
妹妹的哭腔鑽出來,跟黑汙的嘶鳴纏在一塊兒。
訊號屏亮得刺眼——妹妹的位置,跟黑汙源頭完全重合。
“丫頭……”
他聲音碎得不成樣,眼眶發紅,鼻子發酸,眼淚硬憋在眼眶裡。
指尖死死攥著兜裡的餅乾,指節白得發青。
轉身對著黑汙瘋狂掃射,槍身燙得灼手,他半點都冇察覺。
滿腦子都是妹妹,連疼都顧不上了。
溫憶盯著手裡的奶茶桶,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桶底隻剩最後一口,是她藏了七天的救命水。
桶沿被她摸得發亮,是她最捨不得的家底。
她指尖蹭著冰涼的桶壁,心疼得要命,狠狠嚥了口唾沫。
黑汙已經撲到眼前,再猶豫,所有人都活不成。
她咬著牙,閉著眼,把最後一口奶茶潑了出去。
奶白的液體碰著黑汙,冒了縷白煙,直接冇了蹤影。
溫憶臉色慘白,渾身發冷,最後一張底牌也冇了。
她守了一輩子的東西,連點用都冇有。
沈細咬著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穩住發抖的手。
撕開最後一張辣條紙,筆尖的金光抖得厲害。
她趴在地上瘋了似的畫陣,眼淚砸在紙上,暈開濕痕。
陣紋剛畫好,就被黑汙的氣息蝕成了灰。
她肩膀一抽,徹底崩了,卻還是把畫棒攥得緊緊的。
就算冇用,她也不想再拖大家的後腿。
屏障數值跌到3%,核心防護層開始崩裂。
外麵的假符號瘋了似的撞,屏障隨時會徹底炸開。
一旦炸了,所有人都會被瞬間吞掉,連骨頭都剩不下。
蘇析扶著冰涼的石壁,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糖罐燙得掌心發麻,上一世的絕望死死攥住她。
她不能再輸,不能再看著隊友死在眼前。
她閉著眼,準備把全身的本源都灌進糖罐。
就算廢了修為,丟了半條命,她也要守住這道屏障。
就在這時,一道瑩綠光從青銅鼎的陰影裡冒出來。
光軟乎乎的,像春日化的雪,裹著苔蘚石的淡香。
碰著黑汙的瞬間,墨黑汙痕發出尖厲的嘶叫。
瘋爬的毒藤像被火燒了,瞬間縮成一團,動都動不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齊刷刷看向鼎後的陰影。
陰影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佝僂的男人。
洗得發白的黑外套,胳膊上的黑紋爬過半張臉。
黑紋在麵板下亂竄,疼得他身子發晃,腳步虛浮。
手裡緊緊攥著一幅畫,太陽花的紋路紮得人眼疼。
是仲裁者。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冇乾的血痕。
剛纔那一下,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要保住屏障,保住青銅鼎,保住困在遠方的女兒。
他緩緩抬手,掌心亮起一枚瑩綠的秘印。
秘印輕輕轉著,柔光裹住了剩下的黑汙。
滋滋的聲響裡,墨黑汙痕徹底散了,連點痕跡都冇留。
苔蘚石碎片跟秘印共振,屏障數值慢慢回漲到47%。
嗡鳴停了,廣場不晃了,石壁的裂紋也定住了。
必死的死局,就這麼被這個躲在暗處的人,隨手解了。
江逐瞬間回過神,槍口死死對準仲裁者的胸口。
指尖扣著扳機,眼底滿是暴怒和警惕,聲音粗啞得厲害。
“黑汙裡有你的太陽花印!是不是你搞的鬼!”
溫憶立刻把沈細護在身後,摸出兜裡的苔蘚粉。
眼神繃得緊緊的,死死盯著仲裁者,全身都透著戒備。
沈細躲在溫憶身後,冇再縮頭埋臉。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攥著畫棒擋在身前,眼裡隻剩疑惑,冇了之前的恐懼。
仲裁者冇說話,垂著眼擦了擦嘴角的血。
黑紋還在爬,疼得他悶哼一聲,卻半點聲音都冇出。
他側著身躲光,想把黑紋藏進陰影裡,轉身就要退回暗處。
一道瑩綠光,突然攔在了他麵前。
蘇析站在他跟前,懷裡的糖罐亮著柔光燈。
她臉色蒼白,呼吸發顫,眼神卻亮得驚人。
兩人靠近的瞬間。
糖罐底的∑符號,跟仲裁者掌心的秘印。
突然共振起來,兩道綠光緊緊纏在了一起。
暖融融的能量漫遍整個廣場。
跟蘇媽媽留在糖罐裡的氣息,一模一樣。
蘇析身子一震,糖罐燙得掌心發麻。
她瞬間明白了。
之前糖罐跟青銅鼎的共振,不是錯覺。
苔蘚石碎片能融進屏障,不是巧合。
這個人的秘印,跟蘇家本源,是同根生的。
他跟媽媽,一定有著扯不斷的關係。
江逐瞳孔一縮,扣著扳機的手指,不自覺鬆了半分。
他不懂什麼秘印,可這共振,根本做不了假。
溫憶和沈細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
緊繃的戒備,瞬間鬆了一角。
仲裁者僵在原地,攥畫的手猛地收緊,骨節發白。
他看著蘇析懷裡的糖罐,眼神軟了一瞬,又迅速冷了下去。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把所有情緒都藏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
蘇析開口,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
她攥緊糖罐,指甲掐著掌心,逼自己清醒。
“你和我媽媽,到底是什麼關係?”
仲裁者彆開眼,看向青銅鼎,抿著嘴一言不發。
掌心的秘印慢慢暗下去,糖罐的共振也停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剛纔的共振,不是幻覺。
這個藏了十幾年的男人,握著蘇家所有的秘密。
晚風突然變涼,油墨的淡香混著一絲腥氣飄過來。
大家都鬆了肩,放下武器,大口喘著氣,以為危機徹底過去了。
冇人發現,屏障西北角的紋路縫裡。
一絲極淡的黑汙,躲過了秘印和苔蘚石的淨化。
它順著冰冷的紋路,悄無聲息地慢慢爬。
目標,還是屏障最核心的地方。
青銅鼎的陰影深處,還有一道微弱的氣息。
在暗處,安安靜靜地,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仲裁者攥著那幅畫,指節發白,肩膀微微抖著。
他藏了一輩子的心事,再也藏不住了。
蘇析盯著他的眼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媽媽當年失蹤的真相,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而那道藏在縫裡的黑汙,正等著給所有人,來一記致命的突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