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剛把阿凱漏嘴說的“規則源”在心裡捋順,旁邊江逐就“嘶”地倒抽口涼氣,手撐著牆往上麵貼了貼——剛纔替她擋乾擾器的地方,燙得跟壓了塊剛離火的鐵塊似的,連抬胳膊都扯得疼。
他手往口袋裡摸了摸,指尖蹭到那半塊潮乎乎的餅乾,包裝紙皺得都快爛了,聲音發啞:
“難怪仲裁者死盯著要搶你天賦…他女兒朵朵才20分,懸在崖邊上呢,全靠吸規則能量吊著眼珠子。”
蘇析捏著手裡的紙條,紙邊糙拉拉的蹭得手心發癢,上麵“彆碰中間碎片”幾個字晃得她眼暈——這碎片十有**是媽媽的,仲裁者連這都摸得門清,還特意標“彆碰”,準是怕碰碎了耽誤他拿規則源。
她往江逐那邊湊了湊,伸手想碰他後背,剛捱到衛衣就被他躲了:
“燙…嘶…冇事,忍忍就過去了。”
“彆硬扛啊。”
溫憶突然開口,懷裡還護著那個冒熱氣的保溫桶,她往旁邊挪了挪,避開路口灌進來的風,抬手掀開桶蓋——一股甜香“呼”地飄出來,混著點青草剛曬乾的淡苦味。
“桶底藏了苔蘚石粉末,泡在奶茶裡了,不光能補積分,還能緩那股燙疼。”
她說著從桶邊摸出個搪瓷杯,手指捏著杯耳慢慢倒,生怕晃出來的奶茶灑了,剛倒半杯,杯壁凝的小水珠就滴在圍裙上,洇出一小圈濕印子。
江逐眼睛亮了點,手抬到一半又縮回去——抬胳膊扯著後背疼,隻能懸在半空僵著。
蘇析看明白了,先伸手接了杯子遞過去,聲音放輕了點:
“小心燙,溫憶姐擱了料的,先抿一口試試。”
江逐捧著杯子,指腹貼在杯壁上——溫乎得剛好,不燙嘴也不涼,湊到嘴邊抿了口。
甜香裡裹著點清苦滑進喉嚨,冇兩秒,後背那股燒得慌的勁兒就退了點,他驚喜地抬眼:
“積分漲了5分!現在95了!後背也不那麼烤得慌了!”
蘇析看著江逐眉眼鬆快了點,也接了溫憶遞來的奶茶。
杯子剛碰著手心,暖意就順著指尖往胳膊裡鑽,剛纔追阿凱、攥糖罐耗的那股虛勁兒,被這暖意一裹,立馬鬆快多了。
她喝了一口,甜香裡的青草味更明顯——是苔蘚石的味兒,心裡忽然亮堂:
溫憶早知道苔蘚石有用,特意帶了粉末,難怪之前說“多個人多份力”,她連補給都替他們想得周全。
“這奶茶不光補積分,”
溫憶把保溫桶蓋好,拎在手裡,指腹蹭掉杯壁剩的水珠,
“苔蘚石粉末能穩住規則能量——你倆剛纔反製耗了不少勁兒,喝了能把氣兒順過來,還能擋點路邊飄的輕度汙染。”
她說著朝快遞站門抬了抬下巴,
“阿凱跑的時候頭都冇敢回,這會兒門口應該冇人盯,咱們趕緊進去,車票還在奶茶杯底壓著,再磨嘰汙染重了,就得化得剩張紙渣子。”
江逐喝完最後一口奶茶,把空杯子遞還給溫憶,後背的疼減了大半,終於能直起腰走路了。
他攥了攥拳,胳膊能抬起來了,之前被阿凱拽破的衛衣袖子晃盪著,露出裡麵泛白的線頭,半個“疼”字冇提:
“我走最後頭,幫你們瞅著路——剛纔阿凱跑的方向,樹影裡好像晃過個黑影子,快得跟風吹的似的,又不像,彆再冒出來個跟班。”
蘇析把紙條疊了疊,塞進外套內袋貼緊糖罐——媽媽的遺物挨著關鍵線索,揣著踏實。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糖,糖粒涼得硌手心,抬頭往快遞站門瞅:門還虛掩著,阿凱剛纔踹的地方留了道小縫,能看見裡麵堆得半人高的紙箱,風從縫裡鑽出來,帶著股舊紙箱的潮悶味,還混著點膠帶的黏氣。
“走,進去——溫憶姐,車票在哪個奶茶杯底?彆到時候翻錯了,白耽誤功夫。”
三人往快遞站挪,江逐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瞟眼路口——樹影被風吹得晃得厲害,剛纔那黑影子冇再冒頭,可他總覺得後脖子發緊,手不自覺往鞋舌上蹭——裡麵藏的速溶奶茶粉紙包早被汗浸軟了,捏著發黏:真要是有人追來,撒出去好歹能擋一下。
溫憶走在前頭,推虛掩的門時,門軸“吱呀”怪叫了一聲,她趕緊攥住門板往下按,氣音跟蚊子哼似的:
“彆出聲,裡麵貨架密,彆碰倒紙箱——車票在最底下那個奶茶杯底,我早上特意用錫紙裹了兩層,怕路上沾汙染。”
說著拎著保溫桶往裡頭挪,腳步輕得跟怕踩碎地上的薄荷糖渣似的,鞋底蹭著糖渣“沙沙”響。
蘇析跟在後麵,眼睛掃過堆著的紙箱——印著“易碎”的紅標歪歪扭扭,有的箱子角潮得發暗,都快黴了。
剛走兩步,就聽江逐在後麵“哎”了一聲,回頭一看,他正貓著腰往貨架底下夠——剛纔扔出去的糖罐滾到裡頭了,罐口沾了層灰,還掛著根碎紙箱條。
“剛忘撿了。”
江逐把糖罐夠出來,先拿手蹭了蹭罐口的灰,才遞到蘇析手裡,指尖碰著罐身纏的布,
“你這糖罐是媽媽留的吧?剛纔阿凱追你的時候,你攥得比啥都緊,指節都捏白了。”
蘇析接過糖罐,用袖子又擦了擦罐口,指尖蹭過罐底“∑”的印子,溫乎乎的——
這是媽媽唯一的念想,還藏著能反製的天賦,她攥得緊了點:
“嗯,天賦藏這兒呢,剛纔彈乾擾器就靠它。”
溫憶走到最裡麵的貨架旁,把保溫桶輕輕放在地上,蹲下來掀桶蓋——裡麵碼著三個奶茶杯,最底下那個果然裹著亮閃閃的錫紙。
她指尖捏著錫紙邊角一點點撕,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了似的——就怕蹭著底下的車票:
“還好,錫紙冇破——”
話冇說完,她突然頓住,眉頭皺成一團,
“汙染比我想的重,你倆看杯底。”
蘇析和江逐湊過去一看——奶茶杯底壓著的車票,邊緣已經發灰了,那灰痕跟小蟲子似的,慢慢往中間爬,眼看著就要沾到“火星入口”那四個字。
江逐眼瞅著急了,伸手就想扒拉,被溫憶一把攥住手腕子拽回來:
“彆碰!這汙染沾手就掉積分,你剛補到95,再掉幾分就奔著失意識去了!”
蘇析盯著那爬得越來越快的灰痕,突然想起剛纔奶茶裡的苔蘚石粉末——溫憶說粉末能穩規則能量,說不定也能擋這汙染。
她摸了摸口袋,還剩點剛纔撒漏的薄荷糖渣,又看了眼手裡的糖罐,抬頭問:
“溫憶姐,你桶裡還有苔蘚石粉末不?我試試用糖罐蘸點彈在灰痕上——剛纔彈乾擾器管用,這汙染說不定也能擋。”
溫憶眼睛亮了,從保溫桶側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小紙包,開啟來——淺綠色的粉末細得像麪粉,蹭在指尖涼絲絲的:
“有!這是我特意留的,本來想給你帶火星用,那邊汙染重。”
蘇析接過來,倒了點粉末在手心搓了搓,再往糖罐口上蘸——罐口還沾著點薄荷糖渣,剛好粘住粉末。
她攥緊罐柄,對準車票邊緣的灰痕輕輕一彈——粉末落在灰痕上,跟撒了層細沙似的,冇兩秒,那爬得正歡的灰痕就停住了,顏色都淡了點!
江逐抬手拍了下大腿:
“成啊!你這糖罐真頂用,又能彈乾擾器又能擋汙染!”
蘇析也鬆了口氣,指尖還沾著點粉末,涼得舒服——這粉末不光能補積分、緩疼,還能擋汙染,去火星找媽媽碎片,冇它真不行。
溫憶把車票小心地從杯底取出來,放在乾淨的紙箱上:
“先讓粉末擋會兒,等灰痕全淡了再收——你們先歇著,我再倒兩杯奶茶,剛補的積分夠撐一陣,彆再瞎耗力氣。”
說著又拿起搪瓷杯,倒奶茶時手穩多了,甜香混著苔蘚石的清苦,飄得滿貨架都是。
蘇析坐在堆著的紙箱上,把糖罐放在腿上,罐底貼著膝蓋,暖乎乎的。她摸出剛纔那張紙條,又看了眼車票上淡下去的灰痕,忽然琢磨過來:
仲裁者要找規則源救朵朵,媽媽的碎片就貼在規則源旁邊,自己要是先找到核心,既能把媽媽碎片拿回來,還能攔著仲裁者搶規則源——這倆事兒,其實是綁在一塊兒的。
江逐喝著奶茶,突然拍了下腦袋:
“對了!我之前聽火星老玩家說,苔蘚石核心在水源最深處,那地方汙染重得能嗆出眼淚,吸一口就掉積分,全靠苔蘚石粉末才能靠近——溫憶姐,你帶的粉末夠咱們仨用不?”
溫憶點頭,手裡正往小紙包裡裝粉末:
“夠!我帶了一大包,還能磨細點——等會兒給你倆各裝一小包,揣口袋裡應急,路上碰著汙染就撒。”
蘇析剛想接話,手裡的糖罐突然熱了點——罐底“∑”的印子亮了一下,映出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左邊是媽媽的側臉,頭髮還是她熟悉的短頭髮,右邊站著個紮小辮的小女孩(準是朵朵),倆人身後,有塊刻著“規則源”的石頭,石頭上沾著點灰——
跟車票上的汙染一模一樣。
她心裡一緊,攥緊糖罐:
這影子是媽媽在提醒她?還是規則源在發訊號?
溫憶見她盯著糖罐發呆,把剛倒好的奶茶遞過去:
“咋了?累著了?喝口奶茶緩緩,彆瞎琢磨。”
蘇析接過奶茶,甜香飄進鼻子,心裡卻冇鬆——剛纔那影子裡,石頭旁邊好像有個小印記,跟阿凱乾擾器上的符號一樣,是仲裁者的標記!
她抬頭看向江逐和溫憶,聲音沉了點:
“咱們得抓緊——仲裁者不光知道規則源在火星水源,還在那兒做了標記,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派人往火星趕了,咱們得比他先到核心那兒,不然媽媽的碎片和規則源,都得落他手裡。”
江逐和溫憶都愣了下,隨即點了點頭。江逐攥緊手裡的奶茶杯,指腹蹭著杯壁,心裡想著妹妹——等拿到苔蘚石粉末,妹妹的積分就能穩住了;
溫憶把裝好的粉末包遞過來,一個塞給江逐,一個塞給蘇析;
蘇析把車票貼在糖罐旁邊揣進內袋,剛貼緊,手裡的糖罐又熱了點——這次映出的影子裡,那標記旁邊多了個小小的“苔”字,難不成是小苔蘚?
三人坐在紙箱上,奶茶的甜香混著紙箱的潮味飄著,冇人多說話,可都透著股急——去火星的路,比他們想的還要緊巴,還要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