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紋跟瘋了似的,纏死了能量核心。
那股子腥腐味兒直往鼻子裡鑽,嗆得所有人彎著腰猛咳,氣都喘不勻。
滋啦響的通訊器裡,小女孩的聲音細得像要斷了:
“假影子……小朋友身上的光,越來越暗了……”
江逐指節捏得發白,槍托往地上狠狠一砸,冷汗瞬間洇濕了後背的衣服:
“這陰魂不散的破爛玩意兒!老子非撕了它不可!”
蘇析攥著那隻掉漆的舊糖罐,罐身冰得紮手心,罐子裡媽媽的虛影燙得發燙。她指尖抖得連刻刀都握不住,咬著牙喊:
“小苔蘚!快把黑紋封死!”
綠藤瘋了似的纏上核心,苔蘚石粉簌簌往下掉,落進黑紋的縫隙裡。
尖細的嘶鳴刺得人耳朵疼,黑紋縮成一小點,總算安分了。
沈細指尖的血泡破了,血黏在磨得發亮的舊畫棒上。她縮著肩膀埋著頭,手指摳著畫棒尾端,聲音發顫:
“陣圖……陣圖鎖死了,彆讓它跑出去……”
溫憶拎著奶茶桶,甜絲絲的淨化液潑在物資堆上,沾在上麵的黑紋,一點點褪成了淺灰色。
周明把明明死死護在懷裡,卡通手電的光掃過每一道陰影,不敢漏過一點縫隙。明明咬著嘴唇,小手把真符號攥得皺巴巴,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衣角上。
仲裁者抱著熟睡的朵朵,金光碾過青銅鼎上的黑紋,喉結滾了又滾,聲音啞得厲害:
“是我當年留的漏洞,我認。”
三分鐘後,腥腐味散得乾乾淨淨,隻剩奶茶涼絲絲的甜香。
牆上猩紅的倒計時,死死釘在29.8天。
險是暫時壓下去了,可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像根要斷的弦。
蘇析胸口起伏著,呼吸發顫,指尖麻得冇知覺。
“物資備齊了,能量也穩了,可剛纔的險,咱們都看在眼裡。”
“屏障但凡錯一步,全星係的人,都得給高維陪葬。”
她心口揪得慌,冇敢說出口:我真的能帶大家活下來嗎?
這是守住倖存者的唯一路,更是Omega星那些孩子的最後一條活路。
江逐踹了踹腳邊的鐵盒,盒蓋上“囡囡”兩個字磨得發白生鏽。他悄悄把明明往身後拉了拉,粗聲粗氣地說:
“彆扯那些冇用的,直接說怎麼乾。”
“全程推演一遍。”
蘇析指尖輕輕敲著糖罐,罐身泛著細碎的金光:
“把每一步拆碎了練,把所有意外都模擬到,所有漏洞都堵死。”
“我要一個絕對穩妥的方案。”
仲裁者抬手凝出全息陣圖,密密麻麻的光點鋪在半空中:
“我用千年的規則做了初版,最危險的能量注入,我來扛。”
他低頭蹭了蹭朵朵的發頂,眼底全是愧疚:“這筆債,我該還。”
江逐槍口瞬間抬了半寸,眉骨擰成一個死結:
“你扛?當年篡改規則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誰知道你背地裡還藏了什麼鬼名堂!”
空氣一下子僵住,牆上倒計時的滴答聲,刺耳得要命。
蘇析伸手按住他的槍,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先推演,試過才知道行不行。”
“但每一步,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半分差錯都不能有。”
心裡的戒備是真的,可他們早就冇了退路。
所有人各就各位,第一輪推演開始。
薄荷糖節點亮起,餅乾錨點落定,陣圖鋪開,奶茶緩衝就位。
預警手電的光連成線,青銅鼎金光流轉,苔蘚的綠光覆滿整個陣圖。
一切順得反常,大家剛鬆了半口氣。
陣圖中心突然炸起刺目的紅光。
模擬壁壘裂開一道大口子,蛛絲狀的黑紋狂湧而出。
倒計時狠狠跳了一下,砸在29.7天。
沈細猛地攥緊畫棒,肩膀縮成一團,聲音結巴著喊:
“停!停!點位錯了!我標了北偏東3度,方案上寫反了!”
眾人湊過去一看,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就這6度的偏差,足以讓屏障直接崩塌,把高維全引過來。
江逐一腳踹碎地上的磚屑,吼聲震得人耳膜疼:
“媽的!就差這一丟丟,咱們全得栽進去!”
仲裁者指尖的金光掃過陣圖,臉色白得像紙:
“是我的疏忽,對不住大家。”
蘇析閉了閉眼,咬著嘴唇壓下心裡的慌:
“沈細,所有點位歸你管,覈對五遍,錯一個,全部推倒重來。”
沈細猛地抬頭,眼睛紅通通的,使勁點頭:
“我……我一定盯死,一個點都不會錯!”
說完又趕緊低下頭,摳著畫棒,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第一輪推演作廢,修正點位後,第二輪開始。
佈設環節絲毫不差,能量注入到九成,變故又炸了出來。
江逐的餅乾錨點上,突然爬滿墨漬一樣的黑紋。
黑紋順著能量流,瘋了似的往核心衝,警報紅光炸得滿場都是。
江逐眼睛瞬間紅了,伸手就要去抓全息投影:
“那是我妹的東西!誰敢碰!”
“江逐!清醒點!這是模擬!”
蘇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心跳快得要炸開,“明明!快找失衡點!”
明明閉緊眼睛,小身子抖成一團,半晌才哆哆嗦嗦指向角落:
“在刻痕裡!是之前冇清乾淨的黑紋!”
小苔蘚的綠光一下子亮起來,沈細的陣圖鎖死路徑,溫憶的奶茶精準澆上去。
黑紋縮成一團,徹底冇了動靜。
警報解除,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江逐攥著鐵盒,肩膀劇烈發抖,指節掐得掌心發白。
他差一點,就因為自己的執念,毀了所有人。
蘇析拍了拍他的後背,冇說話。
她懂這種怕,怕弄丟最後一點念想,怕自己成了害死大家的罪人。
江逐抹了把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錨點我重新刻,全部重新賦能,絕不會再錯。”
第二輪推演作廢,重置錨點後,第三輪開始。
佈設、注入全都順順利利,模擬屏障緩緩升起來,黑紋一碰就碎。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嘴角剛揚起來。
陣圖突然黑了屏,屏障轟然塌掉,核心直接炸得粉碎。
一行猩紅的字跳在半空:規則後門觸發,高維入侵許可已發放。
全場死寂,連呼吸都停了。
江逐轉身把槍口對準仲裁者,眼底的血絲翻湧:
“規則後門?你居然還留了一手?!”
仲裁者踉蹌著退了半步,懷裡的朵朵哼唧了一聲。
他臉色灰敗,聲音裡全是絕望:
“千年前為了帶朵朵逃生,我留了後門……我以為我早就封死了……”
他死死護住朵朵,生怕一點規則波動吵醒她。
蘇析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他們千防萬防,最大的漏洞,居然藏在最核心的地方。
這哪裡是屏障,分明是給高維開的方便門。
沈細的畫棒掉在地上,眼淚砸在包裝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明明埋在周明懷裡,小聲抽噎著,渾身都在抖。
溫憶攥著奶茶桶,指節泛白,眼眶紅了一圈。
仲裁者突然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麵:
“後門我來毀,方案重新做,能量注入還是我扛。”
“規則的反勁兒我來受,絕不讓朵朵,絕不讓大家受牽連。”
他抬頭看著懷裡的朵朵,千年的執念,終究敗給了千萬條性命。
蘇析盯著他,手心的汗浸透了糖罐的紙套:
“毀後門會引來規則撕裂,你扛得住?”
仲裁者攥緊朵朵,眼底全是決絕:
“為了贖罪,我粉身碎骨都願意。”
江逐咬碎了牙,最終緩緩放下了槍。
恨是真的,可眼下,隻有仲裁者能填上這個千年的窟窿。
第三輪推演作廢,窗外的天黑透了,星光落滿地麵。
所有人熬了整整一夜。
仲裁者耗掉半成金光,硬生生撕毀千年後門。
規則的裂痕纏上他的胳膊,黑紋反撲過來,能量亂流撞得牆壁嗡嗡響。
他死死護著朵朵,嘴角溢位血絲,愣是冇吭一聲。
沈細覈對了五遍點位,眼尾熬得通紅,畫棒握得發白。
江逐重刻錨點,每一筆都刻下暗紋,悄悄藏進鐵盒裡。
明明敲定預警節點時,指尖頓了頓,悄悄標錯了核心點位。
溫憶把奶茶熱了三次,最後隻剩一口冷透的甜香。
蘇析摩挲著糖罐,輕輕碰了碰沈細的畫棒,兩人心照不宣。
天邊泛起魚肚白,終版方案敲定,第四輪推演開始。
佈設、注入、啟用一路順暢,屏障眼看就要把整個區域罩住。
明明的卡通手電突然狂閃,預警訊號亂成一團。
黑紋偽裝成預警的光,鑽進了陣圖的縫隙裡!
明明嚇得尖叫起來,周明立刻擋在她身前,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黑紋裝成預警光!它混進來了!”
小苔蘚一下子撲過去,綠光啃著偽裝的黑紋。
蘇析手中的糖罐炸開金光,死死鎖死陣圖縫隙。
沈細埋著頭快速補畫陣紋,聲音發顫,手卻穩得很。
溫憶潑出淨化奶茶,把黑紋殘留清得乾乾淨淨。
警報終於解除,推演徹底圓滿完成。
模擬屏障穩穩罩住全域,黑紋、高維訊號全被擋在外麵。
規則錯位、能量反噬、黑紋寄生這三處陷阱,全都排查堵死了。
方案完美,冇有一絲風險,萬無一失。
眾人癱坐在地上,熬紅的眼睛裡漾出笑意。
溫憶遞過涼奶茶,甜香熨帖著疲憊的喉嚨。
明明塞給蘇析一顆薄荷糖,江逐伸手摸了摸小苔蘚的綠毛,小苔蘚蹭了蹭蘇析的手心,泛著細碎的光。
虛假的安全感,像溫水一樣,漫遍了全身。
他們都以為,所有坑都填上了,所有漏洞都堵死了。
冇人留意,蘇析碰過的畫棒上,藏著真陣紋的密碼。
冇人發現,江逐鐵盒裡的餅乾,刻著真正的錨點紋路。
冇人察覺,明明標錯的點位,是真預警的開關。
冇人看見,陣圖角落那點灰光,悄咪咪跟著能量共振,把剛演完的假方案,全遞去了高維那邊。
青銅鼎突然發出震耳的嗡鳴。
腥腐的高維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安全區。
倒計時瘋狂跳動,直接從29.7天砸到28天——
毀後門、黑紋偽裝、高維竊聽,三重規則損耗,一下子耗光了時間。
通訊器滋啦炸響,高維的冷笑冷得刺骨:
“謝謝你們,把屏障方案親手送過來。”
“Omega星布了規則殺陣,那些孩子每一刻都在消散,隻剩三個時辰可活。”
“敢過來,你們就全都死在這。”
通訊器徹底冇了聲音,隻剩刺啦的電流噪音。
所有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們以為的萬無一失,從一開始,就是高維布好的死局。
蘇析攥緊糖罐,罐身燙得灼人,指尖發白。
她掃過全隊,用隻有幾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咱們推演的,從來都是障眼法。”
“真的辦法,全刻在咱們的動作裡。”
“孩子,必須救;屏障,必須建。”
江逐拉栓上膛,金屬脆響刺破死寂。
他把明明牢牢護在身後,吼道:“敢動我的人,老子掀了你們的老窩!”
沈細撿起畫棒,擦去眼淚,筆尖蘸滿金光。
她低頭摳著畫棒,小聲卻堅定:“舊陣他們知道,我就畫新的,畫到他們破不了為止!”
明明舉著真符號,小胸脯挺得筆直。
她攥緊周明的手,脆生生地說:“我能找到所有陷阱,我帶大家救小朋友!”
仲裁者擦掉嘴角的血跡,金光鎖死青銅鼎的所有裂隙。
他抱緊朵朵,沉聲道:“高維的局,我來拆。就算是死路,我先走。”
朝陽刺破雲層,金光灑滿安全區。
方案泄露,陷阱遍佈,人質命懸一線。
可所有人的戰意,比太陽還要烈。
糖罐裡,蘇綰的虛影微微發亮,記下了高維的訊號軌跡。
真符號、苔蘚石、青銅鼎,悄悄共振,把真正的屏障密碼,藏得嚴嚴實實。
三個時辰的生死倒計時,正式開啟。
高維的規則殺陣,早已在Omega星絞殺著孩子們的生機。
而他們的絕地反擊,纔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