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裡那道黑印猛地一縮,細得跟髮絲似的。
牆上猩紅的倒計時,冷不丁從35天蹦成了34天。
高維悄無聲息吞掉了一天的時間,連個招呼都冇打。
蘇析指尖猛地一麻,手裡的糖罐冰得紮人,涼意在掌紋裡鑽來鑽去。
剛抽出來的規則能量在罐子裡撞得嗡嗡響,腥乎乎混著鐵鏽的味兒,嗆得人鼻子發酸。
江逐手裡的能量槍“哢嗒”一聲頂上火,指節捏得發白,胳膊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剛攥緊的希望就被下毒?高維這幫雜碎,是真要趕儘殺絕啊!”
他嗓子都喊劈了,喉間一股子血腥味往上湧。
蘇析把糖罐緊緊按在心口,指節都泛了青。
心臟瘋了似的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是真怕。
怕媽媽親手刻的符號、姐姐拿命護著的糖罐,就這麼毀了。
怕自己隨口一個決定,把身邊這幫隊友全都送進死路。
更怕全星係玩家最後一點盼頭,滅在自己手裡。
仲裁者往前挪了小半步,臉白得跟霜打了似的。
他低頭把懷裡的朵朵摟得更緊,指尖的金光抖得不成樣子。
心裡跟擰了死結一樣——
耗光這千年修為去贖罪,女兒身上的毒就徹底冇解了。
可要是不贖罪,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是我造的孽。”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被規則反噬的澀疼,“當年篡改鼎身的時候,被高維偷偷種了規則錨點。那黑印,就是專門毀能量融合的毒。”
沈細縮在牆根邊,畫棒攥得手心都滲了血,木棱硌得指尖生疼,還是咬著嘴唇往前挪了挪。
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卻冇往後退:“我、我能畫穩定陣……之前破汙染的時候用過,能壓住亂流,真的……”
明明抱著真符號,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抽抽搭搭的:“小苔蘚!快吐石頭!綠光能壓臟東西!”
小苔蘚瞬間炸成個綠絨球,細藤死死纏在明明手腕上,葉片都繃白了,發出細碎的焦躁嗡鳴,拚了命護著小主人。
江逐槍口狠狠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三股能量天生就犯衝!融了肯定炸!你彆拿大夥的命瞎賭!”
他吼得凶,眼底卻藏著藏不住的慌,怕再失去任何一個隊友。
蘇析聲音都發顫,指尖死死按著罐底的∑符號,那是媽媽留的印記。
“不融,咱們全得死。融了,還有一線活的機會。雙符當鎖,真符號串線,這是唯一的路。”
江逐咬碎了牙,狠狠甩過槍站到最外圈:“老子信你一回!黑紋敢往前竄,我先擋著!”
沈細蹲下身,指尖抖得厲害,呼吸急得都快喘不上氣,每畫一筆都狠狠掐著掌心,逼著自己穩住。
她怕畫錯一筆拖累所有人,更怕看著隊友倒在自己眼前。
明明閉緊眼睛,小臉憋得通紅,死死盯著能量的波動。
仲裁者守在青銅鼎旁,金光蓄在掌心,隨時準備補漏洞。
小苔蘚趴在糖罐邊,綠光攢得滿滿噹噹,身子繃得筆直。
蘇析蹲在最中間,雙手按著糖罐,抵著親人留下的符號。
這是家人留給她的,最後一把救命的鑰匙。
蘇析指尖亮起金光,輕輕碰了碰糖罐。
小苔蘚“噗”地吐出一塊瑩綠的苔蘚石,清冽的草木香一下子蓋過了那股子腥腐味。
明明把真符號緊緊貼在罐頂,暖金色的光慢慢鋪散開。
罐底的∑、鼎身的Ω,兩道光紋突然纏在一起流轉,像親人的手,輕輕牽住了三股亂竄的能量。
三道光剛碰在一起——轟!
金光和綠光瘋了似的對衝,氣浪直接掀飛了整塊地磚。
融合的進度,死死卡在12%,動都不動。
沈細被氣浪掀飛,後背狠狠撞在牆上,畫棒摔出去老遠。
江逐箭步衝過去,把沈細死死護在懷裡。
能量槍對著亂流一通掃射,吼得耳膜都疼:“媽的!真炸了!”
他胳膊被亂流燙出一道紅痕,鑽心的疼,卻半點冇鬆開護著人的胳膊。
仲裁者撐出金光穩住亂流邊緣,急得喊出聲:“雙符冇鎖死!用真符號把雙符串起來!再晚十秒,整個大廳都得炸平!”
明明聽懂了,小手把真符號按得死緊,眼淚砸在符號上,脆生生地喊:“我按住!絕不鬆!”
真符號的暖光猛地漲大,死死纏緊∑和Ω的光紋。
對衝的能量瞬間停了。
進度條瘋了似的往上跳:20%…47%…68%…89%!
腥腐的味道淡得幾乎聞不見了,黑印縮成針尖大小,安安靜靜貼在罐壁上。
江逐癱靠在牆上,後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沈細扶著牆站起來,指尖還在抖,卻輕輕扯出了一個笑。
明明大口喘著氣,小腦袋靠在糖罐上,終於鬆了勁。
仲裁者也鬆了口氣,低頭輕輕蹭了蹭朵朵的發頂。
劫後餘生的軟勁兒漫遍全身,腿都軟了,手還在抖,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
冇人留意,那針尖大的黑印,微微顫了一下。
這是高維挖好的,死坑。
下一秒。
針尖大的黑印“嘭”地炸開!
髮絲細的黑紋瘋了似的竄,瞬間撕爛了能量融合的鏈子!
三股能量徹底失控,狂暴的亂流卷遍整個大廳!
融合進度從89%,直接砸回了0%!
地磚碎成了粉末,震得人牙根都發麻。
氣浪狠狠撞在蘇析胸口,她摔在地上,喉嚨裡湧上一股甜腥,吐出血絲。
糖罐飛了出去,她瘋了似的撲過去抱緊,指節摳得發白。
罐裡親人的意識碎片,燙得跟一團火似的。
眼淚砸在罐身上,她死也不能輸。
江逐擋在所有人身前,黑紋纏上他的胳膊,灼燒的疼鑽到骨子裡,額頭冒滿冷汗,半步都冇退。
“敢毀咱們的家?老子跟你們拚了!”
沈細撿起畫棒,指尖抖得都快握不住了,卻一筆都冇畫歪。
反汙染圖案落在地上,綠光勉強壓住一絲亂流。
她怕得快要窒息,卻更怕隊友倒在自己眼前。
明明哭著嘶吼,聲音刺破混亂:“左下方!錨點在那兒!”
小苔蘚炸開全身的綠光,細藤纏上蘇析的手腕,把所有淨化能都渡了過去。
仲裁者看著懷裡熟睡的朵朵,心裡的死結終於解開了。
他輕輕把朵朵放在角落,細心地掖好衣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千年修為冇了就冇了,欠的債,必須還。
全身金光暴漲,儘數灌進青銅鼎裡。
嘴角滲出血絲,臉色白得透明,卻死死鎖住鼎口,半步不讓。
“我造的孽,我用命來扛!”
冇人往後退。
冇人再怕。
為了走了的親人。
為了並肩的隊友。
為了所有還在等希望的人。
蘇析抱著糖罐,額頭緊緊抵在罐身上,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媽媽刻的符號,眼眶燙得厲害。
“姐,媽,帶我走下去。”
“我要守住咱們的一切。”
糖罐的金光猛地炸開。
媽媽和姐姐的虛影飄了出來,柔柔軟軟的光裹住蘇析的手。
雙符的光紋織成一張密網,死死鎖住所有失控的能量。
三股天生相剋的能量,被徹底串成了一體。
融合進度從0%,瘋了似的往上衝!
100%!
黑印被壓成了微塵,腥腐的臭味徹底散了。
一顆瑩潤透亮的能量核心,懸在半空中,暖光柔柔的,能量穩得跟磐石一樣。
三源能量,徹底融成了。
大夥全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江逐甩了甩髮燙的胳膊,嘴硬地笑:“算你冇賭錯!”
沈細看著地上畫完整的陣圖,眼眶紅了,卻直直地挺直了腰板。
她再也不是那個隻會躲在彆人身後的膽小鬼了。
明明撲進蘇析懷裡,小腦袋蹭著她的脖頸,哭著哭著就笑了。
小苔蘚爬到能量核心邊,用細藤輕輕蹭了蹭,發出細碎的歡鳴。
仲裁者抱起朵朵,眼底的偏執徹底散了,隻剩平靜的愧疚。
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蘇析伸手,輕輕握住能量核心。
暖乎乎的觸感漫遍掌心,穩得讓人安心。
零食屏障的核心動力,終於成了。
困擾了他們這麼久的能量隱患,徹底解決了。
就在這時。
能量核心突然泛起一股刺骨的涼。
那縷被壓滅的黑印微塵,順著蘇析的指尖,悄無聲息鑽進了糖罐。
藏進媽媽意識碎片的縫隙裡,連一點痕跡都冇留。
牆上的猩紅倒計時,又一次瘋狂跳動。
高維再一次改了規則裡的時間。
34天,硬生生,變成了33天。
滋啦——
蘇析的通訊器突然爆出刺耳的電流聲,刺得耳膜生疼。
一道小女孩破碎的哭腔,穿透雜音,帶著絕望飄過來:
“芒果霧裡的假影子破開防線了……”
“Omega星避難所的屏障,碎了……誰來救救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