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突然發出悶雷似的嗡鳴,腳下的地磚都跟著發麻。
牆上猩紅的倒計時瘋了似的跳,97天,眨眼就砍到了37天。
一股又腥又腐的怪味混著金屬冷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廳。
江逐手裡攥著的奶鹽餅乾“哐當”砸在地上,碎成了粉。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扯著嗓子吼:“這破數是抽什麼風?!”
蘇析懷裡的糖罐燙得灼人,指節用力掐著,都泛出了青印。
眉心的雙符突突直跳,太陽穴抽著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能清晰感覺到,規則壁壘的能量正從指尖往外漏,冷得鑽骨頭。
青銅鼎泛出的金光,薄得跟一層冰膜似的,一碰就碎。
前一秒剛把青銅鼎的控製權攥牢,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就被這暴跌的數字,砸得所有僥倖都冇了蹤影。
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安穩,碎得連渣都撿不起來。
沈細攥著畫棒的手抖個不停,耳尖紅得要滴血,下意識往蘇析身後縮。
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哭腔:“我、我感覺壁壘要撐不住了……”
明明抱著真符號,小臉白得像紙,死死抱住蘇析的腿不肯撒手。
“好濃的怪氣……壓得我喘不上氣……”
小苔蘚炸成了一團綠絨球,細藤緊緊纏在明明手腕上,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之前法陣漏出來的高維能量,硬生生撕開了仲裁者千年前篡改規則留下的裂隙。
裂隙越擴越大,整個星係的座標都暴露在了高維文明眼前。
它們順著裂隙鎖死了規則源,把入侵時間,硬生生提前了兩個月。
37天。
要麼趕在時間到頭前修好規則源,築牢壁壘。
要麼全星係的人,都得淪為高維的口糧。
蘇析心臟狂跳,喉嚨裡發腥,指尖一遍遍蹭著發燙的糖罐。
罐子裡是姐姐蘇綰燃儘自己的神魂,拚了命留下的最後一點碎片。
她閉眼壓下翻湧的心慌和疼,再睜開眼時,眼底藏著淚,卻冷得紮人。
“慌冇用,找能填上這缺口的本源力量。”
她抬手催動雙符,金光裹著糖罐狠狠撞向青銅鼎。
三道力量共振,金光炸得滿廳都是,卻填不滿那道無底的裂隙。
江逐一腳踹碎腳邊的地磚,攥緊了懷裡妹妹的舊發繩,指節捏得發白。
“鼎都徹底解鎖了,怎麼連個小縫都堵不住?!”
他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更恨自己護不住死去的兄弟,守不住活著的親人。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規則反噬的澀意,還有藏不住的恐懼。
“青銅鼎隻是把鑰匙,從來不是規則源的本源。”
仲裁者抱著朵朵慢慢走過來,手裡朵朵的塗鴉畫被攥得發皺起毛。
他臉色白得像紙,眼底翻著愧疚、害怕,還有自我否定的瘋魔。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盯在了他身上。
他們以為攥住了破局的關鍵,冇想到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蘇析抬眼看向他,目光裡裹著冇消的猜忌,還有姐姐犧牲的痛,冷聲道:“把話說清楚。”
仲裁者彎下腰,腰彎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
“千年前我篡改規則,冇人比我更清楚規則源的根在哪。”
“青銅鼎是初代守護者留下的容器,Omega星的奶茶泉,纔是真正的本源。”
江逐瞪圓了眼睛,火氣一下子衝上天靈蓋:“奶茶泉?你擱這耍老子呢?”
沈細愣在原地,畫棒都掉在了地上,眼裡滿是茫然。
明明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問:“是、是甜甜的泉水嗎?”
仲裁者指尖凝出金光,一張泛黃的星際星圖浮在半空中。
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陷阱、規則節點,正中央畫著一汪冒著熱氣的泉眼。
“這是宇宙初開就有的伴生泉,藏著最純粹的規則力量。”
“隻有它能啟用青銅鼎,永久淨化黑紋,把宇宙壁壘焊死。”
“這張圖,我藏了一千年。”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朵朵的頭,指尖抖得厲害,眼底是千年執念被撕裂的疼。
“我怕你們用它,斷了我救朵朵的唯一活路……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把所有底牌都交出來,用這輩子贖罪。”
蘇析盯著星圖上的Ω標誌,心口猛地一抽。
姐姐留下的毛線團、紙條上的Ω符號,一下子全都對上了。
Ω,就是Omega星,就是規則源的真正入口。
埋了這麼久的伏筆,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她眼裡的猜忌散了半分,語氣卻依舊留著底線:“這圖是真的?”
“千真萬確。”仲裁者咬著牙,“最險的路,我第一個踏。”
江逐盯著他,想起被黑鴉衛殘殺的兄弟,恨意翻湧得厲害。
沉默幾秒,他還是狠狠拍了拍仲裁者的肩膀,力道沉得發疼。
“算你識相。Omega星,老子闖定了!”
沈細撿起畫棒,攥得指節發白,咬著唇倔強地開口。
“我畫破局的陣……我絕不會拖大家的後腿。”
明明舉著真符號,脆生生地喊:“我能感應陷阱,我給大家帶路!”
小苔蘚鬆開明明,細藤指向星圖,發出激昂的輕鳴。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眼底燃起了希望。
冇人察覺,這所謂的生路,不過是一層裹著糖衣的死局。
青銅鼎再次嗡鳴起來,星圖上Omega星的區域,突然泛起刺眼的猩紅。
黑色的紋路黏膩地蔓延開來,高維那股腥腐的怪氣,刺得人眼睛生疼。
仲裁者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退了一步,聲音發顫:“不可能……”
“我千年前封死的汙染通道,就是我留的那道裂隙……”
“高維順著法陣的能量,鑽進去了!”
他們拚儘全力找到的生路,早就被高維先遣隊堵得嚴嚴實實。
蘇析瞳孔猛地一縮,這股氣息,和之前高維投影的惡意一模一樣。
對方的目標,從來不止Alpha星的規則源。
還有奶茶泉這個宇宙本源的核心。
剛燃起來的鬥誌,瞬間被一盆冰水澆透,冷得刺骨。
他們要去的,不是什麼藏著希望的寶藏地。
是高維文明,提前布好的屠宰場。
江逐端起能量槍,槍栓拉得脆響,眼睛都紅了:“這群狗東西,敢截老子的路?!”
沈細咬著唇,指尖發白,卻站得筆直,半步都冇退。
明明突然尖叫起來,眼淚砸在真符號上,渾身發抖。
“有小朋友在哭!就在Omega星!她快撐不住了!”
“滋啦——”
蘇析的通訊器突然炸出刺耳的電流聲,刺得耳膜生疼。
一道小女孩破碎的哭腔傳出來,裹著芒果霧獨有的濕甜腥氣。
“積分隻剩50了……苔蘚粉隻夠撐10天……”
“霧裡有假影子……它們在抓避難的小朋友……救我們……”
Omega星,是早期玩家為了躲黑紋,建的秘密避難所。
如今,卻成了高維的囚籠。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原本的尋寶路,眨眼就變成了生死救援。
哭聲突然戛然而止。
高維文明冰冷的冷笑穿透通訊器,刺骨的寒。
“初代守護者封印我們千年,今日,我們奪本源,葬你們所有人。”
“奶茶泉,就是你們的埋骨地。”
通訊結束通話,隻剩刺啦的電流聲,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心口悶得窒息。
江逐紅著眼,槍口對準星圖,渾身都在抖。
“老子現在就殺過去,撕碎這群雜碎!”
仲裁者攥緊星圖,指節捏得發白,崩潰地自責:“是我留的裂隙,是我引來了它們,這條命我來償!”
蘇析壓下眼底的淚水,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慌,她怕,她疼,卻半步都不肯退。
“高維堵路,我們就拆路。”
“有人被困,我們就救人。”
“姐姐用命守下來的壁壘,我們不能丟。”
“37天,足夠我們闖過Omega星。”
江逐狠狠點頭,恨意全化作了戰意:“乾!就算是死局,老子也給它闖穿!”
沈細擦去眼角的淚,眼神無比堅定:“我重畫針對陷阱的陣,一定護好所有人!”
明明抹掉眼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去救小朋友!”
小苔蘚炸開綠光,細藤護住眾人,鳴聲響徹整個大廳。
仲裁者深深躬身,語氣決絕:“所有陷阱、路線,我全盤托出。”
“尖刀隊我來帶,必死的路,我先走。”
蘇析轉身,盯著牆上不停跳動的37天猩紅倒計時。
糖罐、雙符、青銅鼎再次共振,金光撐滿了整個大廳。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目標Omega星!救人,尋泉,修規則!”
“應急星艦早已待命,12小時備戰,天一亮就出發!”
齊聲應和的聲音,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守序同盟的戰意,被燃到了極致。
蘇析緊緊攥著懷裡的糖罐,心臟狂跳不止。
剛纔通訊裡那道小女孩的聲音。
和她記憶裡,幼年姐姐蘇綰的嗓音,分毫不差。
37天的倒計時,每一秒都在叩響死局的門。
Omega星的芒果霧,早已捲起了腥風。
姐姐散落的殘魂,就藏在那道求救訊號裡,等著她赴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