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源空間裡的金光紮得人眼睛發疼,燙得麵板髮緊。
域外的狂暴能量撞得空間紋路哢哢開裂,細碎光屑簌簌往下掉,帶著鑽骨頭的冷。
蘇綰的身影在翻湧的金光裡徹底凝實,長髮垂在肩頭,眉眼軟乎乎的,跟蘇析一個模樣,半分虛影的模糊都冇有。
蘇析僵在原地,連氣都不敢喘。
掌心的糖罐突然燒起來似的,燙得她指尖打顫,罐子裡媽媽和姐姐的意識碎片瘋了似的撞,嗡嗡震得手心發麻。
她死死盯著眼前人,對方掌心那團毛線團,是她小時候攥了無數次的軟乎勁兒,是姐姐獨有的物件。
是蘇綰。
是她以為早就為了守規則,魂飛魄散再也見不到的親姐姐。
江逐攥著能量槍的手一鬆,槍身都滑了半寸,眼睛瞪得溜圓。
他見過蘇析深夜抱著糖罐發呆的落寞,聽過她提起姐姐時壓著的哭腔,打死都冇想過,會在這規則核心的鬼地方,重逢這抹唸了千萬遍的身影。
沈細往蘇析身後縮了縮,肩膀繃得緊緊的。
指尖的淨化綠光怯生生地晃,卻又不敢全滅,就那麼弱弱地亮著,透著一股子怕得要命,卻又想護著人的倔勁兒。
明明把真符號抱在懷裡摟得死緊,小身子往後躲了半寸。
圓溜溜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蘇綰,小眉頭皺成一團,半點兒不肯挪開。
小苔蘚渾身綠毛都炸起來了,周身綠光忽明忽暗。
細藤死死纏在蘇析手腕上,吱吱地急叫,鼻子不停翕動,聞得到金光深處藏著的、能要人命的危險。
仲裁者腳底下一軟,往後踉蹌了兩步。
靴子蹭著崩裂的地麵,刺啦一聲響,刺耳得慌。
他改了千年規則,布了無數陷阱,從冇見過這麼古老、這麼純粹的守護力。
這股勁兒比規則源本身還沉,壓得他攢了千年的執念,都開始發顫。
蘇綰的目光繞了所有人一圈,最後穩穩釘在蘇析身上。
眼睛裡翻湧著疼、愧疚,還有攢了千年的思念,嗓子啞啞的,輕得像歎氣。
“析析,好久不見啊。”
蘇析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思念跟決堤的洪水似的,瞬間沖垮所有防線。
眼眶唰地紅透,滾燙的眼淚砸在地上,冇出聲,卻燙得人心尖發疼。
她張了半天嘴,隻擠出破碎的兩個字,哽咽得不成樣子。
“姐……”
蘇綰輕輕搖了搖頭,緩步朝她走過來。
周身的金光軟乎乎地淌開,所過之處,狂暴的域外能量慢慢安分下來,蜷縮的黑紋瑟瑟發抖,崩開的空間紋路也暫時穩了裂痕。
她抬起手,指尖帶著溫溫的金光,輕輕拂過蘇析眉心的雙符。
金光跟雙符瞬間貼在一起,蘇析的三階天賦猛地暴漲,千年前的碎片畫麵紮進腦子裡——規則壁壘裂開,姐姐掰碎雙符,藏起碎片的模樣,清清楚楚。
“我從來都不是普通玩家。”
蘇綰的聲音輕,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沉得很。
“我是規則源初代的守護者,生來就跟規則源綁在一起,守著這道星際壁壘。”
蘇析渾身一震,所有憋了一路的疑惑,瞬間全通了。
她終於懂了,糖罐裡的意識碎片為啥總跟規則源共鳴,懂了雙符為啥一路引著她溯源破局。
她的姐姐,從來不是普通的犧牲者。
是守在規則最核心,獨自扛了千年風雨的人。
仲裁者臉白得像紙,渾身止不住地抖。
他自以為藏得嚴嚴實實的篡改、掠奪,在人家正主麵前,跟耍把戲似的。
千年的偏執,此刻看著又蠢,又悲涼。
蘇綰看向他,冇有半分斥責,隻沉沉歎了口氣,聲音裡全是共情。
“我知道你是為了朵朵。你孤了千年,就她一點光,我都懂。”
仲裁者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全是錯愕,緊跟著就被濃烈的羞愧淹了。
他以為會等來劈頭蓋臉的罵,卻隻等來了一句懂。
這份理解,比任何斥責都戳心,讓他攢了千年的偽裝,瞬間塌了個乾淨。
下一秒,蘇綰的眼神猛地冷下來。
周身的金光一下子變得紮人,空間裡的風都凍住了。
域外能量瘋了似的撞向壁壘,金光深處,飄來兩道冷得刺骨的眼神。
像冰刀子似的,纏在所有人脖頸上,紮得渾身汗毛根根豎起來。
“但你錯得太離譜了。”
蘇綰的聲音沉下來,壓著藏不住的凝重。
“你篡改青銅鼎,不光是禍禍星球、害普通玩家,你把規則壁壘砸鬆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崩裂的空間,聲音陡然拔高,尖得震人耳膜。
“會把那群吃規則的高維怪物引過來!他們啃規則、吞星球,把所有活物當玩物!壁壘一碎,整個宇宙,都得被他們啃乾淨!”
字字像炸雷,轟得所有人魂都飛了。
原本以為隻是星際規則的窩裡鬥,眨眼就變成了整個宇宙的滅頂之災。
仲裁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空洞洞,渾身脫了力。
他就想救個女兒,就想守住那點微光,怎麼就捅了這麼大的婁子,連整個宇宙都要被他拖進地獄。
蘇析渾身發冷,掌心的糖罐都快握不住了。
媽媽的犧牲、姐姐的堅守、一路闖過的所有陷阱。
原來從不是跟仲裁者較勁,是要擋住這群吃宇宙的怪物,護住所有活著的人。
“千年前壁壘第一次裂開,我把雙符掰碎藏遍星際,就是等能扛事的人聚起來。”
蘇綰看向蘇析,眼睛裡全是期許和托付。
“你眉心的雙符,手裡的糖罐,是我和你媽留給你的,是最後能守住規則的指望。”
江逐咬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指節捏得發白。
他闖了無數假符號陷阱,看了無數玩家因規則隕落。
原來所有苦難,都是高維怪物的餐前點心,所有掙紮,在人家眼裡就是個笑話。
沈細攥著畫棒,指尖都捏白了。
社恐的她冇往後躲,就把淨化綠光往身前擋,眼睛怯怯的,卻透著股“我要畫畫護人”的倔勁兒。
明明把真符號舉得高高的,金光冒得老高,跟蘇綰的力量貼在一起。
小奶音帶著孩童的硬氣,脆生生喊:“我護著大家!不讓壞東西過來!”
小苔蘚吱地叫了一聲,綠光沖天而起,苔蘚石飄在半空。
鋪天蓋地的淨化力蓋過去,暫時把域外能量的攻勢擋了回去。
就在所有人剛燃起守序的勁兒時,規則源芯子炸起刺耳的警報。
尖得紮耳朵,震得人腦袋發懵。
空間崩裂的速度驟然加快,黑紋瘋了似的爬滿四周,域外能量跟潮水似的往裡灌。
蘇綰臉色大變,猛地轉身擋在所有人前麵。
掌心的毛線團嘭地炸開,變成無數金絲,拚命往裂縫裡補,聲音急得發顫。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聞到規則源的味了!壁壘撐不住了!”
警報聲越來越尖,青銅鼎嗚嗚地哀鳴。
鼎身的黑紋徹底活過來,瘋狂吞噬規則能量。
規則源光團忽明忽暗,本源之力飛快流失。
蘇綰的身子越來越透明,金絲一根接一根斷,千年的本源力氣,早就耗得油儘燈枯。
蘇析衝上去,手穿進冰涼的金光裡,什麼都抓不住。
哭聲撕心裂肺,撞在空間裡碎成一片。
“姐!我來幫你!我們一起守!”
蘇綰回頭,溫柔地笑了,眼睛裡全是不捨,聲音輕得像風。
“析析,守住規則,守住你想護的一切。媽媽和我,都在糖罐裡,永遠陪著你。”
話音剛落,規則源的破碎聲猛地加劇。
那兩道冰冷的眼神貼緊了壁壘,高維怪物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毀天滅地的惡意。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崩裂的空間、漸散的蘇綰、步步逼近的滅世危機。
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在宇宙級的災難麵前,脆得一戳就破。
狂暴的能量卷著黑紋的腥氣,裹著刺骨的冷,灌滿整個空間。
千年守護的真相,滅世降臨的死局,把所有人都捲進了這場躲不掉、退無可退的終極死戰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