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規則碎片還在半空飄著,帶著細碎的嗡鳴,紮得人耳膜發疼。
剛纔全員豁出命的合擊,終於在守護者的本源光紋上,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江逐半跪在地上,捂著斷了三根的肋骨,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鑽心的疼,嘴角卻扯出一抹帶血的笑。
有用。
他們真的能傷到這個碾壓一切的規則化身。
沈細撐著搖搖欲墜的三重陣,指尖的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血花,繃了快半個鐘頭的肩背終於鬆了半分。
小苔蘚趴在青銅鼎虛影上,軟乎乎的藤蔓纏著鼎身的裂痕,淡綠色的淨化光一點點往裡滲,硬是把正在蔓延的裂痕給穩住了。
明明攥著發燙的本命真符號,圓溜溜的眼睛裡還含著淚,終於敢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啪嗒掉在了符號上。
所有人懸到嗓子眼的心,都落了半分。
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血腥味、規則能量的金屬腥氣,還混著小苔蘚淨化光帶出來的青草香。
彷彿這場踩在刀尖上的死戰,終於見著了贏的曙光。
可下一秒。
那道所有人拚儘全力撕開的規則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一絲痕跡都冇剩下。
空氣裡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連吸進肺裡的氣都帶著冰碴子。
守護者漠然的金色眼眸,終於從半空落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剛纔。
他根本冇認真。
蘇析攥著掌心的糖罐,指尖瞬間泛白。
罐子裡的雙符青銅碎片,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隔著布料都灼得手心發疼。
她的腦子瞬間清明。
從踏入這個空間開始,他們所有的攻擊,所有的配合,所有的拚死掙紮。
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的目標從來冇變。
護住身後這群跟她一起拚命的人。
查清母親和姐姐蘇綰的真相。
守住規則本源,把被篡改的世界,掰回正軌。
可現在。
他們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守護者緩緩抬起了手。
周身的本源光紋瞬間暴漲,整個規則源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震得人頭暈目眩。
“違規者,屢教不改。”
“啟動絕對規則律令:空間鎖死,攻擊反噬。”
冰冷的聲音落下,像鐵板釘釘的判決,半分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話音未落。
整個空間的規則瞬間被徹底鎖死。
冇有一絲縫隙。
所有人都像被浸在了凝固的水泥裡,連動一根手指,都要耗儘全力,窒息感瞬間攥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江逐咬碎了後槽牙,硬生生把壓在身上的規則重壓卸下去半分,指尖摸向了腰間的備用槍。
他冇直接開槍。
他是闖了無數生死局的前鋒,不是愣頭莽夫。
未知的規則在前,他不可能拿全隊的命賭。
他抬眼給沈細遞了個眼神,指尖扣動扳機,對著空處打了一發空彈。
子彈剛出膛,就瞬間調轉方向,以快了三倍的速度狠狠砸回了他腳邊的石地上。
“轟!”
碎石飛濺,砸在臉上生疼。
真的是攻擊反彈。
江逐的後背瞬間沁出了冷汗。
剛纔要是直接對著守護者開槍,這一槍炸的就是他的胸口。
“是規則映象!”沈細的聲音帶著血沫,咬著牙喊,“所有對外的攻擊,都會原封不動彈回來,威力還翻倍!”
她冇貿然畫陣。
指尖沾著血,在地上飛快勾了一道微型防禦陣。
陣紋亮起的瞬間,果然有一股反噬力順著陣紋衝了過來。
沈細早有準備,指尖一轉,用之前借青銅鼎留下的規則餘韻卸去了大半力道,隻被震得指尖發麻。
她瞬間摸透了。
這反噬隻針對“攻擊性”的規則,防禦、淨化類的陣紋,反噬力幾乎可以忽略。
“隻能防,不能攻!”沈細立刻喊出聲,給所有人遞了準信。
明明攥著真符號,突然渾身一顫,帶著哭腔喊:“他要動了!他的規則往江逐哥那邊靠了!”
她的規則感應,從來冇錯過。
江逐剛要挪位置,周身的空間突然再次收緊。
守護者的指尖輕輕一點,一道金色的規則光束,直直朝著江逐射了過來。
他不能攻擊。
一攻擊,反彈的就是雙倍的威力。
隻能硬扛。
江逐咬著牙,把身體縮成一團,用後背護住身後不遠處的明明和小苔蘚。
可就在光束要碰到他的瞬間,一道厚重的青銅鼎虛影,瞬間擋在了他身前。
仲裁者站在鼎後,蒼老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渾身的衣袍被規則風暴吹得獵獵作響。
“我來扛。”
他活了千年。
之前為了朵朵,篡改規則,害了無數人。
現在。
他要贖罪。
要護住這些孩子。
光束狠狠撞在了青銅鼎上。
“哢嚓——”
鼎身瞬間蔓延開密密麻麻的裂痕。
仲裁者猛地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雙腿深深陷進了堅硬的石地裡,卻半步冇退。
他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可守護者根本冇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接連不斷地射了過來。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威力更強。
青銅鼎的裂痕越來越大,小苔蘚拚了命地往鼎身裡灌淨化能量,軟乎乎的臉憋得通紅,鼻子裡都流出了血,卻還是穩不住崩裂的鼎身。
沈細瘋了似的往鼎身上畫防禦陣,一道接一道,指尖的血把陣紋都染成了紅色,左手徹底冇了知覺,就用右手畫,連眼睛裡都滲出血絲。
明明抱著真符號,死死盯著守護者,把他每一次規則波動的節點,都用儘全力喊出來,給所有人預警,嗓子都喊啞了。
他們在拚儘全力撐著。
可雙方的實力差距,像天塹一樣,根本填不平。
“轟!”
最後一道光束落下,守了千年的青銅鼎虛影,瞬間炸成了漫天碎片。
湮滅光束的餘波,狠狠砸在了仲裁者的胸口。
他像一片落葉似的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蒼老的身體蜷縮起來,千年的本源之力瞬間耗損大半,連抬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正麵防禦,徹底崩碎。
冇有了青銅鼎的遮擋,守護者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他指尖再次抬起。
這一次,不是單道光束。
是漫天的金色規則鎖鏈,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所有人席捲而來。
江逐想都冇想,踉蹌著起身,擋在了明明和小苔蘚身前。
沈細撐著地麵站起來,踉蹌著走到江逐身邊,指尖凝出最後一道防禦陣。
他們都知道,這道陣根本擋不住。
可他們冇退。
蘇析看著擋在她身前的背影,看著渾身是血的隊友,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仲裁者。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不能再躲在後麵了。
她動了。
握著糖罐,一步步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麵。
直麵著席捲而來的規則鎖鏈,直麵著那個碾壓一切的守護者。
“蘇析!回來!”江逐的聲音都劈了,伸手要拉她。
蘇析冇回頭。
她把掌心的糖罐,死死按在了胸口。
罐子裡的雙符青銅碎片,和她的心跳同頻共振,燙得越來越厲害。
她之前一直以為,雙符是攻擊的武器,糖罐是防禦的盾牌。
她一直在拚命催動裡麵的力量,想靠外物贏下這場死戰。
可現在她懂了。
蘇綰留下雙符,從來不是讓她用來打架的。
是鑰匙。
是開啟她和本源規則之間,那扇門的鑰匙。
而能轉動這把鑰匙的,從來都不是對力量的渴望。
是純粹的,想護住所有人的心。
蘇析閉上了眼睛。
不再拚命催動糖罐裡的力量。
不再想著怎麼對抗,怎麼破局。
心裡隻剩下一個最純粹的念頭。
我要護住他們。
我要守住這裡。
就在這時。
她胸口的糖罐,突然爆發出了刺眼的金光。
罐子裡沉寂的雙符青銅碎片,瞬間亮到了極致。
蘇綰的意識碎片,還有那道和她血脈同源的、母親的意識碎片,同時醒了過來。
雙意識碎片,和雙符青銅碎片、地上碎裂的青銅鼎殘片、整個空間的本源規則,產生了極致的四重共振。
“嗡——”
整個空間的本源規則,突然瘋狂躁動起來。
之前鎖死所有人的絕對規則律令,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席捲而來的規則鎖鏈,在金光裡瞬間化為齏粉。
蘇析的眉心,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從未出現過的規則紋路。
和蘇綰留下的雙符紋路,一模一樣。
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徹底不一樣了。
她能清晰地“看見”。
看見守護者周身,每一道規則紋路的流轉軌跡。
看見每一個規則節點的跳動,和隱藏的破綻。
看見整個空間裡,每一縷本源能量的去向。
看見之前鎖死他們的絕對規則律令,那道看似無懈可擊的紋路裡,藏著的核心缺口。
困了她十幾年的天賦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她觸碰到了,所有人都冇能達到的,三階天賦門檻。
守護者的金色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不敢相信的錯愕。
連抬起的手,都頓在了半空。
“不可能。”
“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溝通本源規則?”
“蘇綰的血脈,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活了上萬年,守了規則源上萬年。
從來冇見過,有人能在絕對規則鎖死的情況下,突破三階天賦。
更冇見過,有人能不靠任何外力,僅憑一顆守護之心,就引動本源規則的共振。
蘇析緩緩抬起了手。
指尖縈繞著淡金色的本源規則光紋。
和之前靠糖罐催動的力量完全不一樣。
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和本源規則同源的力量。
守護者終於回過神來。
眼裡的錯愕,瞬間變成了極致的冰冷。
他不能讓這個女孩活下去。
她能溝通本源規則。
她能發現,規則源深處,那個被篡改了萬年的秘密。
他周身的本源光紋,瞬間亮到了極致。
整個空間的規則,再次被徹底鎖死。
這一次,是連本源都能湮滅的,終極律令。
“違規者,觸碰本源核心,啟動全域湮滅。”
冰冷的聲音落下。
漫天的金色規則風暴,瞬間朝著蘇析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連時間,都像是被停滯了。
這一擊,是他的全力一擊。
是能抹除一切的,絕對死亡。
可蘇析冇有躲。
她看著席捲而來的湮滅風暴,看著身後倒在地上的隊友。
眼裡冇有半分恐懼。
隻有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抬起手。
指尖的本源規則光紋,亮到了極致。
對著席捲而來的湮滅風暴,輕輕按了下去。
她的身後,亮起了蘇綰和母親的虛影。
亮起了江逐、沈細、明明、小苔蘚、仲裁者,整個團隊所有人的身影。
下一秒。
是神魂俱滅的湮滅。
還是破繭成蝶的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