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汙染浪頭跟蘇析身上的金光死死頂在一處,崩裂的封印核心裡,碎石劈裡啪啦往下砸,規則空間扯出密密麻麻的黑縫,風嘯聲紮得人耳朵疼。
蘇析釘在最前頭。
身後的江逐、沈細、明明、周明,連帶著小苔蘚,個個掛彩,氣都喘不勻。
眼前的汙染本體遮天蔽日,腥腐臭氣往鼻子裡猛灌,嗆得人肺管子都發疼。
江逐左肩的傷口早就崩裂透了,深色作戰服被血浸得硬邦邦,黏在皮肉上。
他攥著半截炸得發燙的能量槍,指節捏得泛青,胳膊控製不住地打顫,失血帶來的天旋地轉一陣接一陣往上湧,卻硬把蘇析和明明往身後護,半步都不挪。
“都躲我後邊!”
他嗓子啞得裂了縫,每喊一個字都帶著粗重的喘息,卻硬得像淬了鐵。
槍口乾紅的能量憋到極致,轟出最後一道光彈,砸進汙染浪裡,隻濺起一星半點火花,連個水花都冇翻起來。
沈細縮在牆角,指尖抖得快握不住畫筆,社恐的慌意跟恐懼擰成一團,絞得心臟發疼。她壓根不敢抬頭看那團黑糊糊的汙染,可耳邊全是同伴的喘息聲、磕碰聲,咬著牙閉著眼,筆尖顫巍巍往外冒綠光,一點點拚出淨化陣。
綠光晃悠著纏住近身的黑觸手,立馬被啃得滋滋冒黑煙。
“我、我能擋住……就一點點……”
她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咬著唇不肯掉下來。
下一秒,淨化陣“哢嚓”一聲碎成渣。
沈細被震得飛出去,後背狠狠砸在開裂的青銅磚上,一口血悶在喉嚨口,捂著嘴不敢咳出聲。
明明縮在蘇析背後,小身子抖成了秋風裡的葉子,規則感知被狂暴的汙染攪得腦袋生疼,小嘴癟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憋著不敢哭。
小手攥著塗鴉筆,憑著本能往汙染最亮的地方亂劃,一道細弱的金光飛出去,紮進浪頭裡瞬間就冇了影。
“彆、彆碰我們……”
小女孩帶著哭腔,軟乎乎的聲音拚了命地拔高,想護著身邊的人。
力氣徹底耗空,明明腿一軟跪倒在地,小臉蛋白得像張紙。
周明的微型終端嘶嘶尖叫,螢幕紅得刺眼,機身燙得能烙手。
他顧不上手背被碎片劃開的血口子,指尖飛快敲擊,眼睛死死盯著跳動的能量曲線。
“核心偏左!那地方最弱!集火!”
話音剛落,終端“嘭”地炸了,黑灰糊了他半隻手,裝置徹底成了廢鐵。
小苔蘚扒在蘇析肩頭,葉片全都豎得筆直,拚儘全力吐出淡金色的淨化草香,裹著眾人擋開黑觸手。可汙染實在太濃,草香一點點被壓回去,葉片蔫噠噠垂下來,卻依舊死死扒著不肯挪窩。
汙染之源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片墨浪猛地向內收縮,千萬根黑觸手跟暴雨似的,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細的淨化陣徹底碎了。
江逐的能量槍徹底炸了,金屬碎片紮進胳膊,他悶哼一聲,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明明的塗鴉徹底失效,小苔蘚的淨化被逼到隻剩寸許。
周明冇了資料支撐,全員徹底成了瞎子。
所有人被黑觸手逼到死角,連轉身的空隙都冇有。
死亡的陰影,沉甸甸壓在每個人頭頂。
蘇析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受傷、撐到極限,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她死死攥著胸口的糖罐——那是媽媽留給她唯一的念想,掌心的青銅碎片燙得灼人,跟糖罐、遠處飄來的奶茶泉清甜氣息,瞬間共振起來。
那是初代血脈在躁動,是媽媽藏在她身體裡的守護力量。
“不準碰他們!”
蘇析往前跨出一步,把所有人死死護在身後。
金線從指尖狂湧而出,像金色長鞭,狠狠抽碎迎麵撞來的黑觸手,被抽中的地方滋滋冒黑煙,腐蝕聲刺耳得很。
可觸手太多了,密密麻麻,根本擋不完。
一根黑觸手突破防線,狠狠抽在她的右臂上。
刺骨的陰冷瞬間鑽進骨頭縫裡,黑紋路順著傷口往上爬,像毒蛇一樣往心口竄。
蘇析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右臂瞬間麻得冇了知覺。
就在這刹那。
胸口的糖罐猛地發燙。
掌心的青銅碎片嗡嗡震顫。
奶茶泉的清甜從空間裂縫裡飄過來,三者瞬間融為一體。
媽媽留在糖罐裡的意識碎片,在這一刻醒了過來。
璀璨的金光從蘇析體內轟然炸開!
金紋順著經脈遊走,右臂上的黑紋路一點點被逼退、消融,暖意瞬間流遍全身,也裹住了身後重傷的同伴。
江逐的傷口不再鑽心的疼,沈細緩過一絲力氣,明明的頭疼輕了大半,小苔蘚蔫掉的葉片又挺了起來。
汙染觸手被金光逼得連連後退,墨浪被逼退三尺,中間隱隱發光的核心,徹底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眼裡燃起了求生的光。
他們以為,終於熬到了轉機。
以為這股金光,能徹底壓垮這團恐怖的汙染。
以為這場死戰,終於要贏了。
蘇析握緊拳頭,金光纏滿雙臂,眼神亮得驚人。
她往前踏出一步,金光化作浪潮,朝著汙染之源狠狠壓去,墨浪節節敗退,核心徹底暴露在金光之下。
可隻一瞬。
蘇析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體內的金光在飛速消退,力量像沙漏一樣止不住地流走。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突然覺醒的初代守護之力,撐不了多久——
十息。
最多隻能撐十息。
十息之後,金光散儘,她會變回那個無力抵抗的普通人。
身後所有的同伴,都會被汙染和崩裂的空間,徹底吞噬。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砸進了無底深淵。
蘇析冇敢說破,咬著牙把所有力氣壓進金光裡,裝作一切如常。
江逐撐著傷體勉強站起,撿起一塊鋒利的金屬碎片,死死擋在她身側。
沈細撿起畫筆,指尖再次冒起綠光,哪怕耗空本源也毫不在乎。
明明攥緊畫筆,小眉頭皺成一團,再次死死鎖定汙染核心。
小苔蘚拚儘最後力氣,吐出最濃的一縷淨化草香。
冇有一個人後退。
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卻依舊在拚。
汙染之源察覺到金光變弱,發出暴怒的咆哮,墨浪瘋狂反撲,黑觸手發瘋似的抽打,金光構築的防線,一點點被壓縮、縮小。
七息。
五息。
三息。
蘇析額頭佈滿冷汗,右臂的黑紋路又開始往上爬。
媽媽溫柔的聲音,在她心底輕輕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析析,看鼎……金鑰在鼎身上……那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她猛地回頭。
崩裂的空間裡,青銅鼎的虛影微微顫動,鼎身上,覆著一層她從未看清過的細小花紋。
那是金鑰。
那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可她隻剩最後兩息,根本來不及靠近半步。
蘇析把最後一絲金光,全都聚在指尖。
金線化作貫穿天地的金刃,朝著汙染核心,狠狠斬落!
“吼——!”
汙染之源發出痛苦的咆哮,墨浪被斬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核心被金光重創,汙染之力瞬間亂了章法,連空間崩塌的速度,都慢了一瞬。
這是最後的反擊。
也是迴光返照。
最後一縷金光,從蘇析體內徹底消失。
她腿一軟,跪倒在地,右臂的黑紋路瘋狂蔓延,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十息,到了。
汙染之源徹底瘋了。
被重創的墨浪化作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眾人碾壓而來。
地麵的青銅磚徹底碎裂,空間裂縫張著黑口,黑色亂流撕扯著一切。
江逐、沈細、明明、周明、小苔蘚,全都被亂流卷得站不穩,隨時都會被吞進去。
蘇析抬起頭。
望著遮天蔽日的汙染。
望著身後快要被吞噬的同伴。
望著遠處微微顫動的青銅鼎虛影。
絕望壓得她喘不過氣,可心底那股要守護所有人的念頭,卻燒得越來越旺。
媽媽的意識還在糖罐裡溫著,青銅碎片依舊在掌心發燙,鼎身上的金鑰,還在等著她。
墨浪已經撲到了眼前。
空間亂流呼嘯著席捲而來。
蘇析撐著發抖的身體,再次死死擋在所有人身前,眼神冇有半分退縮。
規則世界的生死,就在下一秒。
真正的絕境,纔剛剛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