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陣基的躁動壓下去,幾個人踩著沾血沾黑渣的青磚,鑽進了監獄中層的窄巷。
這通道窄得憋屈,兩人錯身都得蹭著牆,磚縫裡往外滲黏糊糊的黑液,腥臭味裹著冰碴子往鼻子裡鑽,嗆得人嗓子眼發緊,連喘氣都帶著紮骨頭的涼。
蘇析攥著掌心的青銅碎片,碎片燙得貼手,跟懷裡糖罐裡母親殘留的意識隱隱應和,垂在身側的金線輕輕顫著,像根蓄勢待發的弦。
她一門心思往前衝——穿過這層鬼地方,摸到監獄深處的真奶茶泉,拿到第二塊碎片,這是她咬著牙扛過守護陣殺招的唯一念想。
江逐扛著改裝能量槍頂在最前麵,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耷拉的胳膊每動一下都扯著筋肉疼,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把後背的作戰服浸得透濕,卻依舊把腰桿挺得筆直,用身子把所有人牢牢護在身後。
沈細攥著畫筆縮在蘇析旁邊,耳尖紅得要滴血,骨子裡的怯意翻來覆去湧,指尖的綠光忽明忽暗,半步都不敢離開蘇析的胳膊,畫筆捏得指節發白,小臂還在不住打顫。
明明死死揪著蘇析的衣角,小身子緊緊貼在她腿邊,閉著眼的睫毛抖個不停,小鼻子一抽一抽嗅著周遭的惡意,孩童最靈的規則感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紅點,正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周明捧著終端跟在最後,指尖飛快敲著螢幕,守護陣殘留的乾擾還在讓螢幕跳亂碼,他皺著眉蹭了蹭發燙的機身,一刻不停地掃著通道裡的陣基紋路,半分不敢鬆懈。
小苔蘚趴在蘇析肩頭,葉片豎得筆直,淡淡的苔蘚清香散開,小爪子摳著蘇析的衣領,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兩側牆縫,隨時準備撲出去。
冇走幾步,左側磚縫裡猛地竄出一道黑影子,快得像陣風。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數不清的變異汙染體從縫裡、穹頂上、拐角處湧出來,眨眼就堵死了前後路,把幾個人死死圍在中間。
這些怪物比入口的雜兵凶多了,身上纏滿扭曲的假符號紋,猩紅的眼睛冇半點神智,隻剩啃噬一切的凶性,利爪泛著黑亮的光,踩在青磚上哢哢碎裂,腥風撲麵而來,熏得人頭暈腦脹。
“前後全堵死了!乾擾直接炸了!”周明低罵一聲,終端瞬間蹦出滿屏紅光,指尖用力到泛白,額角的冷汗滴在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痕。
汙染體嘶吼著撲上來,利爪帶起的黑紋順著風往人身上纏,江逐眼疾手快,一把把蘇析和明明拽到身後,忍著左肩的劇痛扣動扳機,淡藍色的能量彈轟在最前麵的怪物胸口,黑渣瞬間濺了一地。
可後麵的怪物根本不怕死,踩著同伴的殘渣繼續衝,越聚越密,幾乎要貼到跟前。
“沈細,架屏障!”蘇析聲音沉得很,金線猛地暴漲,像金色長鞭抽飛撲嚮明明的兩隻怪物,動作穩得冇半點慌亂。
沈細渾身哆嗦了一下,咬著下唇把怯意壓下去,閉著眼揮動畫筆,淡綠的淨化紋順著筆尖淌開,在眾人周圍撐出一道圓光罩,草木清香一下子壓過了腥臭味,利爪拍在光罩上,滋滋地冒起白煙。
“能、能擋住……”她聲音細弱,帶著藏不住的抖,卻死死攥著畫筆,不肯讓光罩散一絲一毫。
小苔蘚立馬跳下去,蹲在光罩的裂縫處,張開葉片泄出本源能量,把薄弱的地方補得嚴嚴實實,綠光瞬間亮了幾分。
“後麵更多!比前麵多三倍!”明明把臉埋進蘇析褲腿,小手指著通道深處,奶聲裡滿是急意。
周明頂著潮水般的乾擾,一遍遍重啟黑屏的終端,指節敲得發麻,卻始終掃不出怪物的結構:“乾擾太猛了,根本解析不了,找不到弱點!”
江逐的能量槍不停轟鳴,槍身燙得灼手,左肩的傷口徹底崩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流,砸在青磚上和黑渣混在一起,觸目驚心。他喘著粗氣,每扣一次扳機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卻半步冇退:“蘇析,我守前麵,你護好後麵的人!”
蘇析點頭,金線翻飛著纏住撲向沈細和周明的怪物,狠狠甩向牆壁,嘭嘭的炸裂聲接連不斷。可包圍圈越收越緊,綠光罩上爬滿細裂紋,沈細的畫筆抖得更厲害,綠光忽明忽暗。
“我、我快撐不住了……裂紋越來越多!”沈細帶著哭腔,下唇咬出了血,卻依舊不肯鬆手。
一隻個頭大了兩倍的巨型汙染體突然從深處衝出來,身上的黑紋更濃,假符號紋扭曲得刺眼,利爪狠狠拍在光罩最薄的地方——哢嚓一聲,綠光罩瞬間碎了,淡光散得一乾二淨。
巨型怪物的利爪直撲明明,猩紅的眼睛裡全是吞噬的凶光。明明嚇得小臉慘白,卻冇躲,反而掙開蘇析的手,小手指著怪物胸口,拚儘全力喊:“這裡!亮的!它的命門在這!”
周明眼睛一亮,不顧終端黑屏,強行榨出最後一絲電量,螢幕上跳出一枚微弱的發光結晶——規則結晶,這就是所有怪物的死穴。
“胸口的規則結晶!集火這!一下就能秒!”他吼著,把座標投在半空,指尖都在抖。
蘇析眼神一冷,金線瞬間纏上巨型怪物的胸口,死死勒住那枚結晶,不讓它動分毫:“江逐,開槍!”
江逐咬著牙把能量槍蓄到極限,槍身發出過載的嗡鳴,他盯著被金線捆住的結晶,忍著左肩的眩暈感,狠狠扣下扳機。
轟——!
能量彈精準命中結晶,巨型怪物瞬間炸開,黑渣濺滿整個通道,連帶著周圍的普通怪物一起消融。
潮群一下子停了,幾人趁機調整站位,大口大口喘著氣。
江逐靠在牆上,臉色白得像紙,左肩的血浸透了半幅作戰服,扶著槍身才站穩,卻依舊盯著四周的磚縫,不敢放鬆半分。
沈細癱坐在地上,手腕酸得抬不起來,撿起畫筆快速凝聚微光,修補著周身的防禦紋,耳尖還是通紅,卻多了股不肯認輸的韌勁。
明明撲回蘇析懷裡,小身子不停抖,剛纔的驚險嚇得她心怦怦跳,卻還是仰著小臉,緊緊攥著蘇析的衣角。
周明快速修複終端,乾擾弱了些,資料終於穩了,可螢幕上跳的重新整理頻率,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蘇析蹲下來拍了拍明明的背,指尖蹭過牆縫裡的黑液,陣基深處傳來細微的震動,和守護陣潰爛的紋路一模一樣,她心裡猛地一沉。
“不對。”她輕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平靜,“這些東西不是窩生的,是被造出來的,冇完冇了。”
周明指著螢幕,聲音發緊:“每秒刷三隻,冇上限,根源在監獄深處,汙染之源藉著陣基在造怪!”
沈細的綠光一下子暗了,社恐的恐懼又翻上來,聲音抖得厲害:“殺、殺不完的……我們衝不過去……”
小苔蘚猛地豎起葉片,對著通道深處嘶鳴,那裡傳來的波動,比剛纔的巨型怪物恐怖好幾倍,黑紋順著磚縫滲得更密了。
明明重新閉上眼,小眉頭擰成疙瘩,小手捂著胸口,帶著哭腔:“大怪物……在造壞東西,要把我們都吃掉……”
江逐攥緊發燙的能量槍,把最後一絲能量灌進去,又頂到最前麵,聲音沉得堅定:“殺不完也得衝!隻要衝到深層,端了它的老巢,就有活路!”
沈細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攥著畫筆站起來,綠光再次暴漲,指尖還在抖,卻再也冇往後縮:“我、我撐防禦,你們往前衝,這次我絕不鬆手。”
小苔蘚跳到通道中央,苔蘚石能量全開,淡綠光罩罩住前路,消融著地麵的黑紋,開出一條窄窄的路。
明明攥緊懷裡的塗鴉畫,小手指著怪物最稀的方向,奶聲特彆篤定:“這邊!走這裡!”
周明捧著終端,實時標著弱點和重新整理點,指尖飛快:“我標位置,速戰速決,彆戀戰!”
蘇析站起身,青銅碎片和糖罐共鳴到極致,金線暴漲成數米長的光矛,初代血脈在胸腔裡平穩跳動,她掃過身邊的同伴,目光堅定:“走,往前衝。”
幾人踩著黑渣,朝著通道深處推進。
江逐的能量槍不停轟鳴,每一發都命中結晶,怪物成片炸開,他的左肩早冇了知覺,視線都開始發暈,卻依舊死守在最前麵。
沈細的畫筆在空中狂舞,綠紋纏滿兩側牆壁,逼退近身的怪物,她耳尖通紅,小臂酸得發麻,卻始終把光罩護在眾人周圍。
蘇析的金線像鐮刀般斬過,精準纏住每隻怪物的核心,配合射擊一擊必殺,時刻把明明和周明護在身後,半步不讓。
小苔蘚的光罩牢牢護著腳下,苔蘚清香壓著腥腐,哪怕能量快耗儘了,也不肯退一步。
明明的感知一直開著,避開密集的潮群,指引最短的路,小身子雖怕,卻緊緊跟著蘇析的腳步,半步不落。
周明的終端就算被乾擾得跳碼,也冇停過,座標實時更新,技術宅的嚴謹刻在骨子裡,半點不馬虎。
藍光、綠光、金光纏在一起,轟鳴、嘶吼、畫筆破空聲混作一團,腥腐、草木香、血腥味充斥著窄窄的通道,悶得人喘不過氣。
可怪物永遠殺不完,剛清掉一片,磚縫裡又湧出一群,體力和能量都在飛速消耗。
江逐的槍身燙得快要炸裂,指尖都被燙紅了;沈細的綠光越來越淡,畫筆幾乎要握不住;小苔蘚的葉片蔫巴巴的,本源能量快耗光了;明明小臉慘白,感知耗得她頭暈眼花;周明指尖發麻,終端又開始跳亂碼。
就在幾人快要摸到通道儘頭的微光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從深處炸響。
一隻撐滿整個通道的超巨型母體現了身,胸口嵌著碩大的假符號核心,無數黑觸手從身上伸出來,每一根都往磚縫裡注汙染,造出新的變異怪物——這就是無限刷怪的根。
母體觸手橫掃過來,黑紋像海嘯般壓過來。江逐的能量槍瞬間過載炸碎,他被衝擊波掀飛,狠狠撞在牆上,左肩傷口徹底撕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手裡還死死攥著斷裂的槍柄。
沈細的綠光瞬間被碾滅,畫筆飛了出去,黑紋纏上她的腳踝,冰寒的劇痛竄遍全身,她踉蹌著倒在地上,卻還朝著蘇析的方向伸手,想喊卻發不出聲。
明明被衝擊波掀飛,小身子撞在牆上,塗鴉畫掉在地上,感知一下子斷了,嚇得放聲大哭,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小身子蜷成一團。
周明的終端徹底黑屏,被觸手掃中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皮,滲出血珠,卻掙紮著想去撿裝置,想再解析一次母體的核心。
小苔蘚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撲到蘇析腳前,苔蘚石碎片裂開一道細紋,葉片蔫軟下去,冇了意識,卻依舊擋在她身前。
蘇析獨自站在原地,金線死死護住周身,黑紋一層層纏上來,壓製著初代血脈的波動。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看著逼近的巨型母體,看著通道儘頭近在咫尺的深層入口,心臟揪得生疼。
掌心的青銅碎片發燙,懷裡糖罐裡母親的意識輕輕顫動,傳來溫柔又堅定的力量,像在輕聲說“彆怕,往前”。
母體的觸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凶氣,朝著她的頭頂狠狠砸下來。
蘇析攥緊碎片,金線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冇有半分退縮。
她要護住同伴,要衝破這層死局,要找到真奶茶泉,要終結這冇完冇了的汙染。
就算隻剩她一個人,也絕不後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