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域中央懸著的規則核心,早冇了往日的瑩潤,爬滿了蛛網狀的裂紋,猩紅的倒計時在裂紋裡跳得紮眼——00:09:00。
金芒從裂縫裡噴出來,空氣被烤得扭扭曲曲,吸一口都帶著火星子,喉嚨燙得像吞了塊燒紅的鐵。
江逐猛地從碎石堆裡撐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後背的舊傷被震得崩裂,暗紅的血順著脊背往下淌,浸紅了作戰服的後片,連褲腰都濡濕了。他咬著牙按住傷口,疼得額角青筋直跳,卻還是一把將身邊的明明往身後拽,能量刀“唰”地亮起慘白的光刃。
“都往我身後躲!”他聲音發顫,卻硬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我擋著這破能量亂流,你們趕緊找補核心的法子!”
沈細死死摟著蔫不拉幾的小苔蘚,手指冰得像揣了塊冰疙瘩。
這小傢夥跟著她闖了一路,上次在博物館還幫她擋過汙染霧,現在葉片蔫得打卷,隻剩葉脈處一點微弱的綠光,跟風中快滅的蠟燭似的,連抬片葉子蹭她手心的力氣都冇了。
“小苔蘚,再撐撐……”她聲音哽咽,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葉片上,順著紋路滑到核心的裂紋裡,“我還冇給你摘淨化露珠呢,你最愛的那種……”
就在淚水碰到核心的瞬間,異變突然來了!
小苔蘚“嗡”地發出一聲尖鳴,體內之前吞的苔蘚石碎片突然亮了下,葉脈處的綠光“唰”地暴漲,掙開沈細的手,像道翠色的閃電鑽進了核心的裂紋裡。
“滋啦——”
翠綠的光和金色的能量在裂紋裡纏在一起、撞來撞去,原本瘋長的裂紋竟硬生生停住了,甚至有幾處細縫開始慢慢癒合。
沈細瞪大了眼,眼淚還掛在臉上,渾身激動得直哆嗦,指尖死死攥著小苔蘚掉下來的一片枯葉:“有用!它能穩住核心!”
周明癱在地上,雙手在終端上敲得飛快,手指都麻了,額頭上的汗滴進螢幕縫裡,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洇得更花。他跟蘇綰的加密資料死磕了十分鐘,早就急得滿頭大汗。
“彆高興得太早!”他嘶吼著,終端突然“嘀”地響了一聲,一段加密視訊彈了出來,“它這是燒自己的能量續命呢!之前吞的苔蘚石碎片能量快耗光了,撐不過三分鐘!”
視訊裡的蘇綰,穿著沾了汙漬的白防護服,臉色蒼白卻眼神挺堅定,背景是源域底層的密室:“妹妹,普通能量補不上核心的傷,得用苔蘚石原石的本源能量。原石藏在底層密室的石台上,我布了防護屏障,認糖罐的能量。”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放不下的牽掛:“照顧好自己,姐姐等你。”
畫麵一黑,周明激動得拍了下大腿,掌心的汗把螢幕洇得更花:“找到了!是苔蘚石原石!隻有它能補核心!”
明明突然閉上眼睛,小手緊緊按在胸口,眉頭擰成了疙瘩。她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冒起細密的冷汗,小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感應到了!”過了幾秒,她猛地睜開眼,聲音尖得像被針紮了,“原石在底層密室的石台上,發著綠光呢!”
話音剛落,她“嗷”地往蘇析懷裡鑽,眼神裡滿是恐懼:“但裡麵有好多黑影!是汙染殘魂湊的凶獸,吼得好嚇人,還有股怪味,腥甜腥甜的,我想吐……”
剛冒頭的希望,一下子被冷水澆得透涼。
江逐揮刀劈散一道飛過來的能量亂流,光刃撞在亂流上,震得他胳膊發麻。後背的傷口又崩裂了些,疼得他悶哼一聲,卻還是喘著粗氣喊:“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鑽!總不能等著核心炸了,咱們全成炮灰!”
蘇析攥著掌心的糖罐,冰涼的罐身突然發燙,罐底的“∑”符號亮了點微光,蘇綰的聲音帶著點虛弱,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妹妹,密室的屏障認糖罐的能量,你帶著它能破。那些汙染殘魂是仲裁者當年冇清乾淨的餘孽,怕精神攻擊,讓明明多留意著點。”
“我知道了,姐。”蘇析眼眶發熱,指尖摩挲著糖罐上的細紋路——這是媽媽留下的東西,現在又揣著姐姐的牽掛。她轉身看向眾人,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江逐斷後,溫憶照看著沈細和明明,周明帶路,咱們現在就去底層密室!”
溫憶立馬從揹包裡掏出醫療包,蹲下身給江逐處理傷口。止血貼剛貼上崩裂的傷口,江逐就疼得渾身一僵,她手腳麻利地纏上繃帶,壓低聲音說:“止血貼撐不了十分鐘,動作必須快。”
周明已經調出了源域的立體地圖,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一條紅色路線亮了起來:“從這兒下去,穿三條通道就能到密室,最快得五分鐘!”
00:08:30,倒計時還在那兒無情地跳。
眾人剛要動,核心突然“轟隆”一聲巨響,跟被巨錘砸中似的,整個源域都晃悠起來,地麵裂出一道道口子,頭頂的碎石嘩嘩往下掉。
“小心!”江逐瞳孔一縮,胳膊一甩,把蘇析和明明往旁邊搡了個趔趄。
一塊拳頭大的金色碎片從核心上掉下來,砸在地上“嘭”地炸開,變成漫天亂竄的能量亂流。亂流擦過江逐的胳膊,立馬留下一道焦黑的痕,刺鼻的焦糊味一下子瀰漫開來。
沈細驚呼一聲,被溫憶死死拉住纔沒被波及。她轉頭看向核心,臉色“唰”地變白——小苔蘚的綠光已經暗了大半,核心的裂紋冇擴張,可原本合上的細縫裡,開始往外冒黑色的霧氣,帶著股腥甜的腐臭味,聞著直犯噁心。
“小苔蘚的能量快耗光了!”她撕心裂肺地喊,聲音裡滿是絕望。
蘇析抬頭看核心上的倒計時,心臟猛地一緊。
猩紅的數字赫然跳到了——00:07:00。
就幾十秒的功夫,倒計時竟少了一分半!
“怎麼回事?”周明癱在地上,終端摔在一邊,螢幕上的資料流亂得冇章法,“小苔蘚控不住了!核心能量跑太快,再找不到原石,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江逐咬著牙站起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他攥緊能量刀,光刃因他的情緒波動,忽明忽暗的:“彆磨嘰了!走!”
他率先衝向通往底層的通道,光刃劈碎迎麵而來的碎石,每揮一刀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直爆:“通道裡肯定有能量亂流,都跟緊我,彆掉隊!”
溫憶扶著臉色蒼白的沈細,快步跟上去。沈細的眼睛死死盯著核心的方向,那裡的綠光越來越暗,跟快滅的燈似的:“小苔蘚,再撐會兒,我們馬上帶原石回來救你……”
蘇析抱著明明,緊緊跟在江逐身後,掌心的糖罐燙得驚人。明明死死抓著她的衣角,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卻還是強撐著說:“蘇析姐,我能一直感覺到原石在哪兒,我給你指路……”
周明撿起終端,快步追上隊伍,手指還在上麵飛快地戳著:“通道裡有三個能量節點,是蘇綰當年設的防護,我遠端破解,能省點時間!”
眾人剛衝進通道,身後又傳來一聲巨響。
核心上一道大裂紋突然裂開,黑色的霧氣“唰”地噴出來,像條毒蛇竄向半空,小苔蘚的嗡鳴聲變得淒厲,帶著股瀕死的掙紮。
蘇析回頭望了一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00:06:45,倒計時還在飛快地跳。
五分鐘的路,現在隻剩六分四十五秒了。
通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得慌,腳像踩在灌滿鉛的棉花上,胸口憋得發悶,呼吸都費勁。地麵開始輕輕晃悠,碎石順著牆壁“嘩啦啦”往下掉。
“是重力亂流!”周明大喊,手指在終端上敲得飛快,螢幕上跳出來一串程式碼,“第一個節點快破解了,再撐三十秒!”
江逐的光刃在身前劃開一道光盾,擋住掉下來的碎石,汗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堅持住!原石就在前麵,拿到它就能救小苔蘚,救所有人!”
沈細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溢位血絲,視線開始模糊。但她咬著牙,抬手抹掉血珠,眼神裡透著股倔勁:“我能撐住……小苔蘚還在等我呢……”
核心的金芒和黑色的霧氣在源域上空纏在一起,擰成了一道詭異的漩渦,腥甜的腐臭味順著通道飄進來,讓人直犯噁心。
通道深處,隱隱傳來凶獸的嘶吼聲,低沉又狂暴,跟悶雷似的在耳邊滾,聽得人頭皮發麻。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們能在倒計時歸零前拿到苔蘚石原石嗎?
密室裡的汙染殘魂,會用什麼法子攔著他們?
小苔蘚那點微弱的綠光,還能撐到他們回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