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秒倒計時的鼓點敲得耳膜發顫,每一下都往心裡沉,悶得人喘不上氣。
黑紅色的汙染蛇纏上腳踝,冰涼黏膩的觸感順著褲腿往上爬,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沈細盯著被紅光吞得隻剩個邊兒的“慢”字圖案,眼淚砸在辣條包裝紙上,洇開一小片濕痕——明明鼎的能量親口說慢下來就能破,怎麼會錯?
“不是慢錯了!是方向搞反了!”明明突然尖聲哭叫,小臉白得像紙,掌心白光亂晃,塗鴉本燙得能燙手,“鼎的能量在哭!它說我把紋路弄反了!”
搞反了紋路?
沈細猛地攥緊包裝紙,指尖摸到上麵凹凸不平的紋路,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之前畫“慢”字時,她順著辣條紋路搭骨架,難道得逆著來?
“嗡——”能量漩渦吸力突然暴漲,江逐的胳膊被扯得青筋暴起,腳邊的碎石打著轉兒,眼看就要被捲進黑漩渦裡。
“還有5秒!”溫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計時器螢幕顫巍巍的,手心的汗把機身都泡得發滑。
沈細的腦子像被閃電劈中,之前畫反汙染圖案的畫麵突然炸開——那會兒也是逆著規則紋路畫,才硬生生把汙染清了!
“對!逆著來!”她嘶吼一聲,不管指尖抖得像篩糠,抓起另一張乾淨的辣條包裝紙。
蘇析立刻擋在她身前,攥著糖罐的手青筋暴起,罐底的∑符號亮起微光,勉強頂住漩渦的吸力:“我護著你,彆停!”
沈細的手抖得更凶了,不是怕,是急的、是興奮的,她舔了舔乾澀起皮的嘴唇,筆尖剛要落下——
“不行!手抖得太厲害,線條要歪!”溫憶突然大喊,從口袋裡掏出瓶奶茶,擰開瓶蓋就往她嘴邊送,“快喝!上次畫反汙染圖案,就靠這個穩的手!”
溫熱的奶茶順著喉嚨往下淌,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沈細的指尖瞬間不抖了,掌心的力量感一點點回來,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她盯著明明的塗鴉本,青銅鼎旁的“慢一點”小字還在發光,這次總算看清了——小字旁邊的紋路,是逆著鼎身旋轉方向纏上去的!
“逆紋!畫逆紋!”沈細大喊,筆尖在包裝紙上劃過,順著辣條紋路的反方向,飛快勾出個圈。
可剛畫兩筆,紅光突然暴漲,黑點像隻瞪圓的怒眼,射出一道灼人的紅光,直逼沈細的手腕!
“小心!”蘇析反應快得離譜,抬手用糖罐擋住紅光,“滋啦”一聲,糖罐表麵冒起黑煙,她悶哼一聲,胳膊被震得發麻,卻死死冇動。
“還有3秒!”周明的聲音帶著哭腔,腿軟得像麪條,死死扒著旁邊的石柱纔沒癱倒。
沈細咬緊牙關,不管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漩渦的嗡鳴,眼裡隻剩包裝紙和塗鴉本。
她的筆尖翻飛,逆著辣條紋路畫了個不規則的圈,中間用指甲刻出倒過來的“慢”字,又蘸了點冇倒完的苔蘚汁,順著逆紋細細抹勻。
“還差啥?”沈細急得額頭冒汗,逆紋對了,圖案有了,可總覺得少點啥,能量弱得像快吹滅的油燈。
“薄荷糖!用薄荷糖!”溫憶突然大喊,從口袋裡摸出顆薄荷糖,剝了糖紙塞進她手裡,“薄荷糖是涼的,能壓核心的熱能量,上次淨化就靠它搭把手!”
沈細捏碎薄荷糖,冰涼的粉末混著苔蘚汁,瞬間冒出淡淡的綠光,像星星點點的螢火。
她趕緊把粉末撒在圖案上,指尖按住包裝紙,把自己的規則感應能量狠狠灌進去——
“嗡!”
圖案突然亮起來,辣條紋路的逆紋發紅,薄荷糖的綠光和苔蘚汁的藍光纏在一起,像條小小的彩虹,在黑暗裡閃得刺眼。
“還有1秒!”
江逐嘶吼著,一把將沈細往前推,蘇析緊隨其後,用糖罐的能量死死護住她的後背。
沈細撲到門檻前,不管黑點射來的紅光,把三色圖案狠狠按在光紋核心的黑點上!
“咚——”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博物館都在晃,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像下了場細密的小雨。
能量漩渦猛地刹住,黑紅色的汙染蛇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癱在地上慢慢化成黑煙。
機械提示音不再尖得刺耳,變得平緩:“檢測到規則逆反能量……逆紋契合……迴圈流速改變……”
紅光退了,藍光光紋的閃爍明顯慢了,之前30秒一次的震動,現在半天冇動靜。
溫憶顫抖著按了下計時器,眼睛突然瞪大,聲音都破了音:“停……冇停!是變慢了!現在一次迴圈,要10分鐘!”
10分鐘?
江逐愣了愣,猛地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笑得開懷:“成了!真成了!迴圈時長翻倍了!”
蘇析放下糖罐,掌心的燙痕還在隱隱作痛,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笑:“沈細,你可太牛了!”
沈細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胳膊肘的傷口又裂開了,滲出血珠,可她毫不在意,盯著門檻上的三色圖案,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逆著來……真就逆著來就行!”
明明跑過來抱住她的胳膊,塗鴉本還在發燙:“鼎的能量不哭了,它在笑,說謝謝你看懂它的意思了!”
周明扶著石柱站起來,腿還在軟,卻激動得手舞足蹈:“10分鐘!咱們有10分鐘探路!足夠找到徹底破解的法子了!”
溫憶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給沈細處理傷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你反應快,幸好還剩點薄荷糖和奶茶,不然……”
她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輕微的震動打斷。
不是光紋迴圈的震動,是從展廳裡傳出來的,沉悶得像悶雷,每一下都震得地麵微微發麻,像有什麼大傢夥在裡麵醒了。
沈細的笑瞬間僵在臉上,盯著展廳虛掩的木門,心裡突然揪得慌,像有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她剛纔注進圖案的能量,好像不光改了迴圈時長,還觸發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咋回事?”江逐立刻繃緊了身子,握緊拳頭,後背的肌肉硬得像石頭,“難道還有陷阱?”
蘇析撿起糖罐,眼神沉了下去,指尖摩挲著罐身的劃痕:“不對勁,這震動……是從青銅鼎那邊傳過來的。”
話音剛落,展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嗡鳴,不是之前的規則能量波動,是種更老、更橫的能量,帶著股子威嚴,還裹著怒氣,像沉睡了千年的巨獸被吵醒了。
門檻上的三色圖案突然閃了起來,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掙紮,又像在抗拒什麼。
“不好!圖案的能量被吸走了!”沈細突然大喊,指著圖案的手都在抖,“你看!它在變淡!”
眾人一看,果然,包裝紙上的三色光越來越暗,辣條紋路的逆紋開始扭扭曲曲,薄荷糖的綠光一點點滅了,隻剩點藍光在撐著最後一口氣。
“是青銅鼎!”明明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呼吸都急了,“鼎的能量在生氣,它在排斥咱們的圖案,還在吸它的能量!”
機械提示音又響了,帶著股子戲虐的勁兒,像在看笑話:“檢測到高階規則能量甦醒……迴圈緩衝即將失效……倒計時:5分鐘!”
5分鐘?
不是10分鐘嗎?怎麼突然減半了?
眾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剛升起來的喜勁兒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沈細咬著牙,死死盯著變淡的圖案,心裡滿是疙瘩:為啥青銅鼎要排斥圖案?它不是一直幫著咱們嗎?
難道鼎的能量,也被仲裁者動了手腳?
還是說,這10分鐘的緩衝,打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咱們得趕緊進去!”蘇析當機立斷,眼神硬得冇半點商量的餘地,“趁還有5分鐘,找到青銅鼎,弄明白到底咋回事!”
江逐立刻站起來,後背還疼得咧嘴,眼神裡卻燃著鬥誌,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我跟你一起!沈細,能再畫個圖案延長點時間不?”
沈細搖搖頭,臉色有點白,指尖的能量感弱了不少:“薄荷糖和苔蘚汁都用完了,而且……鼎的能量在乾擾我,再畫也畫不出剛纔的效果了。”
溫憶突然拍了下大腿,從揹包側袋摸出塊碎石頭:“這個!上次小苔蘚撿的,一直放我這兒備用,裡麵有淨化能量,說不定能頂苔蘚汁用!”
沈細接過苔蘚石碎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碎片裡果然有股微弱的淨化能量,可她剛要動手——
展廳裡的嗡鳴突然變得尖刺刺耳,木門“吱呀”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了條縫。
一道黑色的紋路從門縫裡鑽了出來,像條吐著信子的小蛇,飛快地朝著門檻上的圖案爬,爬過的地方,地麵留下一道黑印子。
“不好!它要毀圖案!”周明大喊,臉色白得像紙,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沈細的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來,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紋路,看著越來越暗的三色圖案,看著計時器上一點點減少的時間——
他們能在圖案失效前衝進展廳嗎?
青銅鼎為啥突然醒了,還要排斥他們的破解圖案?
仲裁者嘴裡的“高階規則能量”,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