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洞口的黑汙跟潑出去的濃墨似的,一腳踏進去,身後的紅砂紅光瞬間被吞得乾乾淨淨。
腐臭味直沖鼻腔,混著紅砂的土腥味和金屬鏽蝕的酸氣,嗆得人嗓子發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視線都模糊了幾分。
我揹著沈細,護符的藍光在身前撐開一層薄盾,黑汙撞上去滋滋響,化作縷縷黑煙散了,還留著點淡淡的焦糊味。
“還有42分鐘!”沈細的聲音裹著壓抑的咳嗽,趴在我背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有點發燙,“小苔蘚,能感應到星砂在哪不?”
小苔蘚從沈細口袋裡鑽出來,翠綠的葉子在黑汙中微微發光,像黑暗裡懸著的一盞小燈籠,軟乎乎的葉片還蹭了蹭我的側臉。
它晃了晃葉子,突然朝著礦脈深處猛地指去,葉片上的綠光瞬間亮了不少,還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碰著了什麼強烈的感應。
“在那邊!”我心裡一喜,腳下加快速度往深處走,腳下的岩石滑溜溜的,跟敷了層薄泥似的,時不時踢到散落的碎石,“哢啦”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礦脈裡格外刺耳。
心裡那股火跟燒起來似的:42分鐘內必須找到星砂,絕不能讓小苔蘚和沈細出事!
這念頭簡單又迫切:係統一崩,黑汙能把所有人都裹進去;小苔蘚是找星砂的關鍵,它要是出事,我們就是無頭蒼蠅;沈細剛透支完體力,早一分鐘找到星砂,他就能早一分鐘緩過來,黑汙也不會再侵蝕他。
礦脈裡越來越暗,就靠護符的藍光和小苔蘚葉子的綠光湊活照明,牆壁上的黑汙像一條條蠕動的黑蟲,順著岩石縫隙慢慢淌,留下黏膩的痕跡。
“護符的藍光好像弱了點?”沈細突然說,手指輕輕碰了碰護符,聲音裡帶著點不安,“剛纔在外麵還亮得能照見路呢。”
我低頭一看,果然,護符的藍光比剛進來時黯淡了不少,周圍的盾也變薄了,黑汙都快貼到盾麵上了。
“礦脈裡黑汙濃度太高,耗光了護符不少能量。”我心裡隱隱發慌,握緊了手裡的糖罐,金鑰的綠光隔著罐子微微發燙,“冇事,有金鑰在,我能護住你們。”
小苔蘚的葉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光芒變得刺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連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星砂就在前麵!”沈細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掙紮著想要下來,“我能感覺到畫具在共鳴,越來越強烈了!”
我剛想按住他說“你彆動”,腳下的岩石突然輕輕震了一下,緊接著,一陣密集的“沙沙”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紅砂裡爬,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順著耳膜往腦子裡鑽,讓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什麼東西?”我立刻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把沈細往身後護了護,金鑰的綠光悄悄湧出來,在身前加厚了一層盾。
小苔蘚的葉子猛地繃緊,直直指向我們腳下的紅砂,發出急促的“吱吱”聲,又尖又細,帶著明顯的恐懼,葉子還在不停打顫。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腳下的紅砂突然“嘭”地炸開,幾隻拳頭大小的畸變體鑽了出來,渾身裹著厚厚的黑汙,像沾了爛泥的皮球,圓滾滾的身子上滿是褶皺。
它們長著密密麻麻的尖銳黑牙,爪子泛著冷光,眼睛是渾濁的暗紅色,剛鑽出來就朝著小苔蘚猛撲過去,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小心!”我大喊一聲,側身想要躲開,可畸變體的速度太快,已經纏上了小苔蘚的一片葉子。
小苔蘚尖叫著掙紮,翠綠的葉子被黑汙沾到的地方,瞬間染上一塊黑斑,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葉片也開始微微捲曲。
“它們是衝著小苔蘚來的!”沈細急得大喊,畫具立刻飄到身前,筆尖泛著綠光,手抖得厲害卻依舊堅定,“蘇析姐,我來畫淨化符!”
我剛想點頭,眼角餘光就瞥見更多的畸變體從岩石縫隙和紅砂裡鑽出來,密密麻麻的足有十幾隻,跟潮水似的朝著我們圍過來。
可它們壓根冇碰我和沈細,反而一個個撲向護符,用尖牙瘋狂啃咬著藍光形成的盾。
“哢嚓哢嚓”的聲音刺耳極了,像是在啃咬骨頭,護符的藍光被啃咬的地方瞬間變暗,像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塊,薄得幾乎能看到後麵的黑汙。
“不好!它們在咬護符!”我心裡一沉,瞬間明白過來,這些畸變體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們,而是護符和小苔蘚——一個是我們的防護屏障,一個是找星砂的關鍵!
沈細的淨化符已經畫好,淡綠色的符紙朝著畸變體飛過去,在空中“嘭”地炸開,綠光瀰漫開來。
幾隻離得近的畸變體被綠光碰到,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子瞬間化成黑汙,可更多的畸變體湧了上來,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啃咬護符,根本不怕淨化光。
“怎麼會這樣?”沈細愣住了,筆尖的綠光都弱了幾分,聲音帶著哭腔,“它們不怕淨化符?”
我盯著畸變體身上厚厚的黑汙,突然反應過來——這些畸變體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樣,黑汙比之前的濃稠三倍不止,像是被特意強化過,普通淨化符的威力根本不夠。
“它們被黑汙強化過,普通淨化符冇用!”我大喊著,催動金鑰的綠光,凝聚成一把短劍,朝著最前麵那隻啃咬護符的畸變體刺過去。
綠光短劍“噗”地刺穿畸變體的身子,它瞬間化成黑煙散了,可身後的畸變體立刻補上,繼續瘋狂啃咬護符,牙齒磨得咯咯響。
護符的藍光越來越暗,已經薄得像一層蟬翼,隨時都可能碎,黑汙在外麵翻滾,像是餓極了的野獸,等著撕碎我們。
“蘇析姐,護符快撐不住了!”沈細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死死攥著畫具,指節泛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我再畫一張強化淨化符!”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發抖,後背傳來的重量都變得輕飄飄的——他還冇從之前的體力透支中恢複過來,強行畫強化符,隻會讓他更難受,甚至可能被黑汙趁虛而入。
“彆硬撐!”我大喊著,一邊用金鑰綠光不斷刺向畸變體,一邊往後退,“我們往星砂的方向跑,星砂是純淨能量,說不定能驅散它們!”
小苔蘚似乎聽懂了我的話,雖然一片葉子被畸變體死死纏著,還是拚命朝著礦脈深處晃了晃,葉片上的綠光頑強地亮著,指引著方向。
我揹著沈細,踩著碎石快速後退,金鑰的綠光在身前形成一道臨時屏障,勉強擋住不斷撲來的畸變體,可黑汙已經開始順著屏障的縫隙往裡麵滲,帶著刺鼻的腐臭味。
可畸變體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無窮無儘,它們的目標始終是護符和小苔蘚,死纏爛打,根本甩不掉,反而越來越近。
“它們好像有指揮!”沈細突然指著畸變體群後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看那隻,它在後麵發號施令呢!”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畸變體群後麵,有一隻比其他畸變體大一圈的,渾身黑汙更濃,幾乎成了墨黑色,眼睛是暗紅色的,正對著其他畸變體發出“吱吱”的指令,每叫一聲,其他畸變體就攻擊得更瘋狂。
“是畸變體首領!”我心裡一沉,原來這些不是零散的畸變體,而是有組織的突襲,有人在背後操控它們!
是仲沉?還是星盟?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要找星砂,還特意派了強化過的畸變體來阻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哢嚓”一聲脆響,護符的藍光突然碎了,化作點點星光散在黑汙中,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護符碎了!”沈細大喊一聲,聲音裡滿是恐懼,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護符一碎,黑汙立刻像潮水似的朝著我們湧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刺鼻的腐臭味,沈細的咳嗽變得更加劇烈,身子蜷縮起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開始發紫。
小苔蘚的情況更糟,它的一片葉子已經被畸變體啃咬得破爛不堪,黑汙順著葉片蔓延到它的身子,原本翠綠的身子變得灰濛濛的,光芒越來越暗,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吱吱”聲,像是在求救。
“小苔蘚!”我心疼地大喊,想要伸手去救它,可一隻畸變體突然撲向我的手,尖牙差點咬到我的指尖,黑汙蹭到我的手背,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我趕緊縮回手,用金鑰綠光斬斷那隻畸變體,可更多的畸變體纏住了小苔蘚,它的身子被黑汙徹底包裹,隻露出一點點翠綠的尖端,求救聲越來越微弱。
“蘇析姐,小苔蘚快不行了!”沈細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我的後背上,帶著溫熱的溫度,他掙紮著想要從我的背上下來,“我去救它!我不能讓它出事!”
“不行!你下去就是送死!”我死死按住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難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再堅持一下,我們快到星砂的位置了,星砂的能量一定能救它,也能救你!”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冇底——小苔蘚的光芒越來越暗,星砂的位置也因為它被纏住而失去了清晰感應,我們現在就像無頭蒼蠅,隻能憑著之前的方向瞎跑,而且小苔蘚的情況越來越糟,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我揹著沈細,在礦脈裡拚命奔跑,金鑰的綠光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勉強擋住黑汙和畸變體的攻擊,可屏障的光芒越來越暗,能量耗得飛快。
沈細趴在我的背上,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用儘全力畫著簡易的淨化符,符紙的綠光越來越淡,威力也大不如前,卻還是能暫時逼退靠近的畸變體,給我爭取一點時間。
“蘇析姐,我好暈……”沈細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都變得微弱,還帶著滾燙的溫度,“畫具的能量……快耗儘了……我撐不住了……”
我心裡一緊,回頭看了一眼,沈細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眼睛半睜半閉,畫具掉在我的肩膀上,綠光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觸感。
“堅持住!沈細!”我大喊著,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我們不能放棄,小苔蘚還在等著我們,媽媽的真相也還冇找到,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小苔蘚似乎聽到了我的話,被黑汙包裹的身子突然爆發出一絲微弱的綠光,雖然轉瞬即逝,卻暫時逼退了纏在它身上的幾隻畸變體。
可這絲綠光像是最後的迴光返照,很快就消失了,更多的畸變體湧了上來,將它徹底包圍,連那點翠綠的尖端都看不見了。
“小苔蘚!”我撕心裂肺地大喊,催動金鑰裡最後一絲能量,綠光暴漲,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長劍,朝著畸變體群狠狠劈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綠光長劍劈開一道缺口,十幾隻畸變體被劈成黑煙,可週圍的畸變體立刻湧上來,填補了缺口,而且數量比之前更多了。
我趁著這個間隙,揹著沈細衝進缺口,朝著礦脈深處拚命跑去,身後的畸變體群緊緊追趕,“沙沙”的爬行聲像催命符一樣,跟在我們身後,越來越近。
礦脈深處越來越暗,黑汙越來越濃,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我肺裡像燒著一團火,每呼吸一次都帶著刺痛,沈細的咳嗽越來越厲害,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死死抓著我的衣服,指甲都嵌進了我的肩膀。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子越來越燙,像是發了高燒,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這是黑汙入侵的症狀,再這樣下去,他會被黑汙徹底吞噬的!
突然,我腳下一絆,不知道踢到了什麼東西,身子失去平衡,帶著沈細重重摔倒在地上,金鑰的綠光也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屏障瞬間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
“嘶——”我的膝蓋狠狠撞在岩石上,劇痛瞬間蔓延開來,黑汙趁機從裂痕中湧進來,沾到了我的褲腿上,灼燒感瞬間傳來,像是被火燒一樣,麵板立刻紅了一片。
沈細從我的背上摔下來,虛弱地哼了一聲,腦袋磕在岩石上,暈了過去,畫具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被黑汙瞬間裹住。
幾隻畸變體立刻撲了上來,朝著昏迷的沈細和掉在地上的畫具爬去,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不要!”我顧不上膝蓋的劇痛,掙紮著爬起來擋在沈細身前,金鑰的綠光再次凝聚,擋住了畸變體的攻擊,可我能感覺到,金鑰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綠光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可更多的畸變體湧了上來,它們的目標不再隻是護符和小苔蘚,現在還加上了沈細和畫具!顯然是有人在背後精準操控,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弱點,想要把我們一網打儘!
我緊緊護著沈細,背靠著冰冷的岩石,能感覺到岩石上黏膩的黑汙,心裡一片絕望:護符碎了,畫具冇能量了,小苔蘚生死未卜,沈細昏迷不醒,身後是無窮無儘的畸變體,金鑰也快冇能量了,我們真的要完了嗎?
就在這時,礦脈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銀光,像是黑暗中的一點星光,若隱若現,帶著純淨的能量波動,驅散了周圍的一些黑汙。
是星砂!
我心裡一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剛想朝著銀光的方向爬過去,就看到更多的畸變體從銀光的方向湧過來,像是在守護什麼寶貝,它們不僅朝著我們撲來,還朝著那點銀光的方向聚攏,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黑牆,徹底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星砂就在前麵,近在咫尺,可我們被畸變體團團圍住,根本靠近不了。
而且,這些畸變體似乎在守護星砂,不讓任何人觸碰,之前的攻擊隻是阻攔,現在纔是真正的死戰!
我握緊金鑰,感受著裡麵微弱的能量,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星砂,救沈細和小苔蘚,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值!
綠光從金鑰裡再次暴漲,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屈的意誌,朝著畸變體群衝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