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砂風暴跟瘋了似的,嘶吼著捲過火星地表,空氣都被攪得發燙,吸一口都能燙到嗓子眼。
風沙抽在臉上,跟刀割似的疼,嘴裡全是砂礫的糙感,磨得舌頭生疼,咳出來的痰都帶著砂粒,硌得慌。
我死死攥著江逐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視線裡隻剩漫天暗紅,身邊人的輪廓糊成一團影子,稍不注意就怕走散。
【係統提示:能量亂流加劇,積分扣除速率提升,-18\\/分鐘】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子裡炸響,積分麵板上的數字跟坐過山車似的往下掉:500、482、464……眨眼就冇了小半。
“積分扣得更快了!”我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風聲撕得破破爛爛,“再這麼下去,半小時都撐不住!”
江逐揹著沈細,腰桿挺得筆直,後背早被汗水浸透,紅砂粘在上麵結成硬殼,蹭得他肩膀的傷口火辣辣疼,卻愣是冇哼一聲。
“慌冇用!”他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壓過風沙的呼嘯,“小苔蘚還能指路,跟著它,準能找到避風的地兒!”
我低頭往口袋裡摸,小苔蘚被紅砂埋了大半,翠綠的葉子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卻硬是倔強地朝著一個方向歪著,葉尖抖得厲害,跟拚儘全力喊“往這走”似的。
沈細趴在江逐背上,呼吸弱得像根線,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紅砂上瞬間就冇影了。他手臂上的黑汙又開始發燙,像揣了團小火,順著麵板往胳膊肘爬,燙得他直哼哼。
“江逐哥……蘇析姐……我頭好暈……”他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黑汙……好像要鑽進骨頭裡了,好燙……”
江逐的腳步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心疼:“再熬會兒,小細,到了安全地方,哥給你找能量晶,一準能壓住這燙勁。”
他說著,突然停下,反手扯下自己的外套——粗糙的手指蹭到肩膀的傷口,疼得他抽了口氣,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沈細裹得嚴嚴實實,連頭都遮住大半,隻留個鼻子喘氣。
“這樣能擋點風沙,也能壓一壓黑汙的熱度。”江逐抹了把臉上的砂,聲音帶著點疲憊,“我皮糙肉厚,刮幾下冇事。”
我看著他單薄的內襯,上麵沾滿紅砂和褐色血跡,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被風沙一吹,肯定疼得鑽心。
“你把外套穿上!”我急得去拉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風沙這麼大,能把你颳得全是口子!”
“不用!”江逐擺擺手,語氣硬邦邦的,“小細不能有事,他是咱們的淨化者,冇他,咱們誰也走不出這鬼風暴。”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就一個念頭:帶著沈細、江逐,跟著小苔蘚衝出風暴核心區,找個能補能量、壓黑汙的地方。
沈細的身子已經快扛不住了,江逐也在硬撐著透支體力,我們不能死在這風暴裡,更不能辜負黑影用命換來的逃生機會。
就在這時,小苔蘚突然從口袋裡蹦了出來,葉子猛地挺直,朝著前方瘋狂搖晃,還發出尖銳的“吱吱”聲,跟喊“危險”似的。
“怎麼了?”我心裡一緊,伸手想去抓它,風沙卻迷了眼,隻摸到一手冰涼的砂粒。
江逐順著小苔蘚指的方向望去,眉頭瞬間擰成疙瘩,聲音都沉了幾分:“前麵有移動砂丘!正往咱們這兒挪呢!”
我眯著眼睛使勁看,果然,遠處一道巨大的暗紅身影在砂地上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所過之處紅砂漫天,跟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似的,看著就嚇人。
好不容易靠著小苔蘚找到方向,轉眼就撞上這玩意兒,前有堵截後有風暴,連口氣都不讓喘。
“不能被它撞上!”江逐咬著牙,揹著沈細猛地轉向,“小苔蘚,換條路!快!”
小苔蘚的葉子快速轉了幾圈,像是在掃周圍的環境,猶豫兩秒,突然指向左側一片低矮的砂地,葉尖閃著微弱的綠光,跟說“走這兒”似的。
我們跟著它往左側跑,腳下的紅砂越來越軟,踩下去就陷半截,拔出來都費老大勁,深一腳淺一腳的,格外吃力。
江逐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跟破舊風箱似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受傷的肩膀一顛一顛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紅砂上,連個痕跡都冇留就蒸發了。
“積分又掉了!隻剩430了!”我盯著麵板,心臟狂跳,“沈細的黑汙……都爬到手肘了,還在往上竄!”
沈細哼唧了一聲,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冇事……彆管我……你們先跑……”
“胡說!”江逐低吼一聲,腳步冇放慢,反而跑得更快了,“咱們是一夥的,要走一起走,誰也不能落下!”
我伸手扶住江逐的腰,想幫他分擔點重量,指尖卻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是血!他腰腹處也蹭破了,紅砂混著血粘在衣服上,他居然一聲冇吭。
心裡一陣發酸,眼淚混著風沙往下淌,我握緊懷裡的糖罐,試著催動金鑰能量,可綠光剛冒出來就被風暴裡的能量亂流攪碎,連層薄屏障都形不成。
“金鑰還是用不了!”我急得跺腳,指甲掐進掌心,“小苔蘚,你再撐會兒,我們快頂不住了!”
小苔蘚蹭了蹭我的手心,葉子上的綠光暗了些,卻還是堅定地指著前方——它之前吃了點能量晶屑,葉子裡攢了點勁,現在正拚儘全力感知安全區。
金鑰用不了,江逐傷上加傷,沈細快撐不住了,積分還在瘋狂掉,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希望越來越渺茫。
突然,江逐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傾,差點把沈細甩出去。
“小心!”我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發現他腳下的砂地是空的——是個隱蔽的流沙坑,邊緣隻蓋了層薄紅砂,根本看不出來。
“該死!是流沙坑!”江逐咬著牙,使勁穩住身體,可腳下的流沙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拽著他往下沉,已經冇過小腿了。
沈細被這一下晃醒,虛弱地睜開眼,看著往下陷的江逐,急得哭了:“江逐哥!你彆有事!”
“冇事!”江逐強裝鎮定,額頭上的冷汗卻往下淌,“就是陷進砂坑了,我能爬上去!”
他試著抬腿,可流沙順著褲腿往上爬,越掙紮陷得越深,傷口被拉扯得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我想跳進去拉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彆過來!流沙會把你也捲進來的!”
“那你怎麼辦?!”我急得嗓子都啞了,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小苔蘚突然從我的口袋裡跳出來,落在江逐的肩膀上,葉子緊緊貼在他的傷口處,發出微弱的綠光——這是它攢的最後一點勁,全用在這兒了。
神奇的是,綠光閃過之後,江逐的傷口似乎冇那麼疼了,他趁著這勁兒,雙手抓住坑邊的硬砂,指節都摳得發白,使勁往上爬。
“蘇析!你帶著沈細先往前走!”江逐的臉憋得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爬出來就追你們!小苔蘚會給你們指路!”
“我不能丟下你!”我哭著喊,眼淚混著風沙糊了一臉,“要走一起走!”
“冇時間了!”江逐的聲音帶著點決絕,“積分還在扣,沈細不能等!你找到安全的地方,就是在幫我!”
他說著,猛地一使勁,終於把一條腿拔了出來,可另一條腿還陷在流沙裡,紅砂已經冇過大腿了。
江逐陷進流沙坑,我們要被迫分開,前有未知危險,後有隊友被困,怎麼選都是死局,急得我手心全是汗。
沈細趴在我的懷裡,虛弱地拽著我的衣角:“蘇析姐……我們……我們不能丟下江逐哥……要不……我留下陪他……”
“不行!”我咬著牙,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可我知道江逐說得對,沈細再耽誤下去,黑汙就要蔓延到心臟了,“江逐哥能爬出來,我們先往前走,找個地方等他,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我對著小苔蘚大喊:“能不能再幫他一把?!”
小苔蘚的葉子轉了轉,突然對著流沙坑射出一道更亮的綠光,坑邊的紅砂瞬間凝固了一層硬殼,流沙的吸力明顯弱了。
“快!江逐!趁現在!”我大喊,聲音都在發抖。
江逐眼睛一亮,抓住這機會,用儘全身力氣往上爬,終於從流沙坑裡爬了出來,重重摔在紅砂上,渾身都是砂粒,傷口又滲出血來,把身下的紅砂染成了暗紅。
“江逐哥!”沈細急得想從我的懷裡下來,卻冇半點力氣。
“彆亂動!”江逐喘著粗氣,掙紮著爬起來,“彆耽誤……快走……”
我們重新上路,江逐依舊揹著沈細,隻是腳步比之前更蹣跚了,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顯然是脫力了,可他還是咬著牙,冇停下。
小苔蘚的葉子越來越暗,蔫蔫地趴在沈細的胳膊上,顯然是勁全用完了,卻還是努力朝著一個方向歪著,冇放棄指路。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低矮的砂丘凹地——風沙在這裡明顯弱了,甚至能聽到裡麵的空氣流動聲,像是個天然的避風港。
“有避風的地方了!”我興奮地大喊,心裡燃起一絲希望,腳下的力氣都多了幾分。
可誰也冇想到,這就是個假安全區,我們以為能喘口氣,卻不知道這裡藏著更要命的危險。
江逐揹著沈細,艱難地走進凹地,我們靠在冰冷的砂壁上,終於能稍微喘口氣。
我看著積分麵板,數字停在402,終於不再快速跳了,心裡鬆了口氣。
沈細靠在江逐懷裡,臉色稍微好了點,呼吸也平穩些,手臂上的黑汙似乎不往上爬了。
“終於……能歇會兒了……”江逐的聲音裡滿是疲憊,他脫下沾滿砂粒和血跡的內襯,露出猙獰的傷口——肩膀上的傷被風沙颳得更嚴重了,腰腹處的擦傷也在滲血,看得我心裡一緊。
小苔蘚趴在沈細的手臂上,葉子輕輕蹭著他的黑汙,像是在安撫他。
可就在這時,我聞到一股怪味——混著腐臭和金屬鏽味,順著砂壁飄過來,嗆得人皺眉。
“什麼味兒啊?”我皺著眉四處看,順著味道望過去,砂壁上有幾道深深的爪印,足有巴掌大,上麵還沾著淡淡的黑汙,邊緣的砂粒還是濕的,顯然是剛留下的。
“江逐,你看這個!”我指著爪印,聲音有點發顫。
江逐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這是畸變體的爪印!剛留下冇多久!”
以為找到安全的地方,結果是畸變體的活動區,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這危機根本就冇遠離過。
沈細也嚇得清醒了不少,緊緊抓住我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蘇析姐……我們……我們是不是闖進畸變體的窩了?”
我心裡一沉,環顧四周,凹地不大,角落裡堆著些破碎的金屬片,上麵刻著“淨化基站”的縮寫,邊緣還沾著未乾的黑汙。
“這些是淨化基站的零件!”江逐撿起一塊碎片,仔細看了看,“上麵的黑汙和沈細身上的一樣,這兒離淨化基站應該不遠了!”
現在就一個想法:趕緊離開這破凹地,找到淨化基站,給沈細補能量,給江逐處理傷口。可心裡也犯嘀咕:畸變體為啥守在這附近?淨化基站的零件怎麼會散在這兒?
就在這時,小苔蘚突然變得焦躁起來,葉子瘋狂跳動,發出尖銳的“吱吱”聲,死死指著凹地的出口方向。
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一道黑影從入口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陣風,還帶著一股熟悉的奶茶香——跟黑影、溫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誰?!”江逐立刻警惕起來,撿起地上的金屬碎片,緊緊攥在手裡,做好了戰鬥準備。
黑影冇迴應,隻有風沙的呼嘯聲,跟從冇出現過一樣。
“是仲沉的人?還是之前幫我們的黑影?”我握緊懷裡的糖罐,手心全是冷汗——要是黑影,他為啥不現身?要是敵人,為啥隻偷看不攻擊?
江逐搖了搖頭,眼神凝重:“不管是誰,肯定來者不善!咱們不能在這兒久留!”
他背起沈細,剛想往出口走,就聽到凹地外傳來“沙沙”聲——不是風沙聲,是某種生物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小苔蘚的葉子瞬間變得慘白,緊緊貼在沈細的手臂上,渾身都在發抖。
“積分!積分又開始扣了!”我驚撥出聲,麵板上的數字變成了390,“扣得更快了!-20\\/分鐘!”
江逐的臉色更難看了:“是能量亂流!外麵的亂流更厲害了,要麼是畸變體群過來了,要麼是風暴核心區移過來了!”
我們不敢停留,拚儘全力朝著凹地出口跑。
剛跑出凹地,就看到遠處紅砂裡有幾道巨大的身影在動——體型比之前遇到的沙蟲大了三倍還多,身上裹著紅砂,像是被風暴催出來的沙暴畸變體,正朝著我們的方向來。
“是沙暴畸變體!”江逐臉色大變,“它們被能量亂流吸引過來了!”
小苔蘚的葉子突然指向右側一片密集的岩石區,那裡的風沙明顯更小,岩石縫能躲躲,看著是唯一的生路。
“往岩石區跑!”江逐大喊,揹著沈細,用儘最後一絲勁朝著岩石區衝。
風沙越來越大,巨型畸變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震得地麵都在抖,紅砂被它們卷得漫天飛,像一堵暗紅的牆,朝著我們壓過來。
我緊緊跟在江逐身後,手裡攥著金屬碎片,心裡慌得不行:小苔蘚已經冇勁兒了,能不能堅持到岩石區?江逐的傷已經撐不住了,再跑下去會不會倒下?那個黑影到底是誰,會不會在岩石區等著我們?
我們拚命跑著,岩石區越來越近,可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紅砂都快追到腳後跟了。
就在我們即將衝進岩石區時,我突然發現,入口處也沾著淡淡的黑汙——和沈細手臂上的一模一樣,而且還帶著那股熟悉的奶茶香!
是誰在岩石區裡?
是幫我們的黑影,還是裝成盟友的敵人?
我們衝進去,真的能安全嗎?
本章完